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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好不好啊老婆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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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卿卿,听话

九月,南菀市的温度已经转凉。

夜晚的潮气降下来,空气里染着湿意,让人觉得有几分凉意。

已经很晚了,路灯亮起,街边的商贩都已经熄灭了灯,路上也少有行人。

街尾的逐月舞团工作室却灯火通明。

室内。

人早已走完,只有宋清棠一个人。

电脑里传出略微有些嘈杂的声音,和鼠标轻微滑动的声响。

宋清棠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屏幕上,安静,一丝不苟。

也没有半分的不耐。

她正在剪辑今天表演的视频材料。

她的发髻还未拆散,银色的簪子挽着无数青丝,露出一节白皙的脖颈。

眉眼干净、温柔,如同高峰上的一捧白净的雪。

柳叶眉,眼尾上翘,肤色如雪,唇红齿白,身材修长丰腴。

两年前,她从南苑大学舞蹈专业毕业,在毕业晚会上凭借一段四十秒的舞蹈,在全网爆火。

她的舞蹈灵动,眼神里如同含着一汪春水,眼波潋滟。

几个动作,如同误坠人间的仙女,让人难以忘记。

也因为这个机会,她成功地加入了南苑顶级的逐月舞团,也开始运营自己的账号。

舒缓的手机铃声响起。

宋清棠将手机从桌上拿起,她的手指细长,皮肤细腻。

如同上好的脂玉,又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是林乔诗的电话。接听。

“卿卿,我今天看到你表演的直播啦,巨美啊啊!等我回去,我一定要亲自去看!”林乔诗的声音激动。

林乔诗在西箐市出差,来不及回到南菀看她演出。

宋清棠笑了笑,语调轻柔:“好呀,等你回来。”

“卿卿,这个点你该不会还在工作吧?”林乔诗问。

宋清棠点点头:“我很快就弄完了,在剪视频,马上回去。”

“哎,其实这些事你交给别人去做就可以了,没必要自己做。”林乔诗有些心疼。

宋清棠对自己的要求一向很严格,不允许自己出一丝的纰漏。

力求事事完美。没有半分懈怠。

“我知道的。”宋清棠说,语气温软,“我也不累的,很快就弄好了。”

“那行吧,我不打扰你了,早点回去,早点休息。”

“好。”宋清棠回答。

然后才挂断电话。

宋清棠将材料剪辑好,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误之后,才发在了自己的社交平台上。

并私发舞团的团长。

做完这一切,宋清棠才关上电脑,走了出去。

冷气扑面而来。

空气里的潮湿浸没身体,宋清棠眨了眨眼,睫毛上仿佛都染上了一层白霜。

她拢了拢衣服,快步往家里走去。

经过了一个死胡同。

光线暗淡,墙角下面长着青苔,路灯从墙边溢进来,光影明灭。

从昏暗的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痛苦的闷哼声。

然后是拳头击打软肉的声音,沉闷,一下接着一下。

听声音,便知道力道是多么地狠厉。

宋清棠下意识地报'警,然后将头发上的簪子抽出,握在手里,打开手电筒,走过去。

巷子里安静,滴答的水声。

潮湿,烦闷,手机的光线成了唯一的光源。

她的脚步声在胡同里清晰可见。

击打声停了。

只留下了痛苦的哀嚎声和求饶声。

宋清棠走过去,灯光照亮角落。

灯光落下的瞬间,她看到了一个男人。

坐在石块上,两条腿随意地支着。

像是早就知道她来了,又像是根本不在意她的去留。

满眼的冷淡和散漫。

黑色的机车服,领口耷拉着,下颔有着几滴水痕。

顺着线条往下滑落。

黑色长裤,衬得他腿极长。裤脚有些脏,却不见半分的狼狈。

瑞凤眼,眼尾上拉,眼神漆黑,看起来锋利桀骜。

刺眼的灯光向着他的方向,他甚至没有丝毫地躲避和偏移。

整个人看起来随意,在漆黑暗沉的角落却充满了压迫感。

好久,他终于偏了一下头。

嘴角轻轻扯出了一点笑,随意又散漫,略显桀骜。

“喂。”他开口。

声音像是被雨水浸湿过一般。

沉寂,却又潮湿,带着重量,在她耳边压过。

“你知不知道,用手电筒照着人很不礼貌?”

宋清棠顿了一秒,正想说什么。

匍匐在地上的人,发出了一声哀嚎:“川爷,再也不敢了,求你了,放过我吧……”

“这一切都和我没关系啊,我也只是受人指使……”

靳灼川收回目光,看向脚底的男人。

他的脚踩着地面上的人的脊背,听到话,他笑了一下。

脚在脊背上碾了几下。

像是在思考。

好一会。

“这么说好像也对。”靳灼川语气淡漠又随意,“好像确实不能怪你。”

“是啊……”男人附和着。

靳灼川收回脚。

男人以为自己终于拿回来一条命,正准备从地上爬起来时。

靳灼川踩上了他的手。

“既然这样——”

他顿了一下,“那就废你一只手吧。”

话落。

传来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而后就是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一会,便没了声响。

像是疼晕过去了。

靳灼川敛起神色,眉眼变得淡漠薄戾。

站起身,看向宋清棠。

小巷逼仄、昏暗,空气潮湿、烦闷。

手电筒的光线小幅度地抖动。

他身上的机车服有些脏,他不甚在意,整个人五官锋利,眼神淡漠。

他抬手,将戴在手上的黑色皮手套摘掉,露出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手指线条凌厉、修长。

黑色手套被扔在地上,染上泥渍,被他一脚踩过。

他走向宋清棠。

宋清棠放在身后的手紧紧地捏着簪子,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地抖动。

“我报'警了。”宋清棠说,“你别过来。”

她的语气平稳,眼底看不出有一丝的惧意。

只是手心却有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靳灼川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般,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没有丝毫地停顿。

距离已经很近了。

宋清棠能感觉到连空气都有些凝固。

捏着簪子,正准备出手。

瞬间,手腕便被他死死地捏着。

他的掌心很热,握着她的手腕,温度似乎都在慢慢地传递。

宋清棠皱眉,抿着唇,想将手腕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

下一秒,面前的男人,强硬地掰开了她的手指,拿过她手里的簪子。

抵在了她的脖颈处。

宋清棠的呼吸一滞,簪子冰凉的尖端抵着她的肌肤。

轻微的刺痛感。

靳灼川往前走了一步,然后低颈,在她耳边轻声说:“不想死就别乱动。”

他的语气很低,声线也沉缓。

在她耳边低声说话时,如同情人间的呢喃。

宋清棠的身子顿住,她没敢再动。

男人才将抵在她喉咙的簪子移开,很轻柔地将它插进了宋清棠的头发里。

手指拨动着她的发丝,动作娴熟。

将簪子插好,他才收回手。

垂眸,看向她。

她眼底的戒备明显,眼底深处的惧意清晰可见。

连眼尾都有些湿润。

他扯唇,很淡地笑了一下。

“就这点胆子还敢见义勇为,谁教你的?”

靳灼川说。

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晦涩。

“别让自己的善良这么泛滥。很愚蠢。”

【宝宝们记得看看作话呀】

第2章 婚前协议

宋清棠回家的时候,家里的佣人正站在门口等她。

见她回来,刘嫂赶紧上前,打开门,将手里拿着的外套披在了宋清棠的身上。

刘嫂总是心疼宋清棠的。

宋清棠模样出挑,眸光灵动,眼波流转。

性格温柔,身上总带着一股温婉的气质,出身世家,待人却温和。

刘嫂已经将宋清棠当自己的女儿看。

宋清棠对待事情认真,她向来知道。

能做的也只是为她煮些热粥,或是披上一件外套。

宋清棠伸手捏着外套,笑着道谢:“谢谢刘嫂。”

“没事,快进去吧。”刘嫂说,“老爷正等着你呢,好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宋清棠听了,点点头。

快速地往别墅里的书房走去。

书房内染着香薰,在空气里浮沉。

宋怀易坐在书架前的椅子上,手肘搁在桌子上。

正按着太阳穴。

他身上总有一种密不透风的威严,让人觉得有压迫感。

即便他现在正阖着眼,似乎正在休息。

“父亲。”宋清棠小声开口,“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宋怀易听到声音才慢慢地睁开了眼。

看到宋清棠,他应了一声,言简意赅:“坐。”

得到宋怀易的准肯,宋清棠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是这样,我们宋家和靳家一直有一门婚事,最近靳家一直在催,希望我们家能将婚事尽快定下来。”

宋怀易说完,拿起桌子上的一盏茶。

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你怎么想?”

宋怀易的语气平和,听不出一点情绪。

甚至连他的目光都是温和的,看起来也仅仅只是父亲和女儿最正常不过的谈话。

只有宋清棠知道,这种时候。

她没有拒绝的地步。

宋怀易永远只是表面上在询问她的意见,实际上,只是通知而已。

宋清棠垂下眼,手放在腿上,脊背挺直,不敢有一分懈怠。

小时候,她总是懒惰,也有些贪玩。

坐在椅子上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宋怀易见一次,便会拿着戒尺打一次。

也不知道挨了多少次打,坐姿端正成为了习惯,也成为了本能。

“我都听父亲的安排。”宋清棠说。

她耳旁的碎发落下,遮住了眸底的神色。

她总是这样的温顺。

宋怀易很习惯,也很满意。

点了点头:“就这个星期六,把证领了,然后结婚。”

宋清棠愣了一秒。

怎么这么快。

这个星期六她有一场演出,已经是安排好的。

抿了抿唇,她才说:“可以推后一天吗?我这个星期六有……”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宋怀易将手里的茶盏杯放在了木质的桌子上。

声音不大,在沉寂的书房里却听得格外清晰。

宋清棠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没有再说话。

“清棠,父亲知道你的表演很重要。”

宋怀易沉声说,轻声叹息:“可是,结婚比这件事更大,孰轻孰重,我希望你能明白。”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用力地揪紧衣料。

直到骨关节都泛白。

她才点点头:“我知道了。那天的表演的我会推掉的。”

“嗯。”宋怀易点点头。

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笑:“这才是我的好女儿。”

宋清棠勉强地扯出了一个笑,只觉得口腔里略微有一些涩意。

然后才站起身,颔首,“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宋怀易点头,摆了摆手。

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宋清棠走出去之后,后知后觉般,感觉心里涌上了一股从未有过的疲惫。

和谁结婚她都不在意。

她对婚姻没有期待。

只是,被这样当做交易品做交易时。

她会有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迷茫。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坐在了沙发里。

房间的布置是纯色系,该有的好像都有,却又很空。

就如同书架上只有书籍、笔记本和笔。

其余的,一概没有。

她的人生就和她的书架一样,单调、干净,向着既定轨道运行。

一个错误都不能出。

大脑放空了好久,这是她唯一宣泄情绪的途径。

才拿出手机,给舞团的团长发消息。

【宋清棠:嘉莹姐,不好意思呀。我这边出了点事情,星期六的那场表演可能去不了了。真的很抱歉。】

【林嘉莹:没事。你忙你的。】

宋清棠从没有请过假,即便是之前有一次生病了。

发着烧,忍着难受,都将那次的舞蹈跳完了。

如果真的要需要请假,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林嘉莹: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找我。】

【宋清棠:好的,谢谢嘉莹姐。】

【林嘉莹:没事。】

星期六。

一早上,宋怀易请来的化妆师便来给宋清棠上妆。

宋家和靳家最近有一个很重要的合作要谈。

但是,两家的公司对对方都不放心。

最能稳固人心的办法便是联姻。

让生意上的强劲对手变成亲家。

将妆化好之后,宋清棠才换上衣服。

衣服是高奢品牌,定制。颜色是淡色,很低调,却又显得矜贵。

穿在宋清棠的身上,将她身上的气质衬托得温柔,甚至有一种古典的温婉感。

瓷白肌肤上洇着红,眼睛如同水润一般,清亮,眼波柔情。

靳家的车在外面等着她。

她拉着裙摆坐上车。

车后排坐了一个女人,雍容华贵,脖子上带着一条项链,价格不菲。

眉梢染着骄傲,有一点盛气。

像是靳家的女主人。

宋清棠上车,关上车门。

女人将一份合同递给了宋清棠。

宋清棠有些不解,仍然接过。

低头看。

是一份婚前协议。

条条款款,字迹密密麻麻。

她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行。

——婚期持续一年。

原来是,协议结婚。

“想必宋小姐应当很清楚。”女人开口说话。

语气里尽是身居高位者的高傲和对低层的不屑一顾。

“嫁进靳家,完全是你们宋家高攀。”

“所以有些事不用我做过多的解释,签了吧。”

宋清棠看着,没说话,只是拿过一旁的笔。

利落地在签名处落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递给了女人。

“可以了吗?”

宋清棠的动作干净利落,眉眼温顺,唇色红润。

好像一点也不在意。

又似乎是习惯了,情绪平稳得如同一泉潭水。

本以为宋清棠会死活不愿意签这份合同。

没想到这么顺利。

女人有些诧异,接过合同。

“可以了。”

女人点头。

心里却在想。

这宋家的女儿,倒是和宋怀易一点也不像。

第3章 我对你没兴趣

这桩婚事说白了只是走个过场。

甚至可以说是发出了一个信号,靳家和宋家交好的信号。

结婚的消息,也只是这个圈子的人知道。

这个婚礼连形式都懒得走,一场本就是为了利益进行的事情,不需要太大的重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也心照不宣。

对宋清棠来说,只是换了一个地方而已。

换了一个比之前似乎更繁华的地方。

林菡宜将宋清棠带到靳家,一旁的佣人见了,便带着宋清棠往别墅里面走。

佣人的年纪和刘嫂相仿,看到宋清棠之后,也只是抿了抿唇,带着她往别墅的二楼走去。

“您别介意,我们夫人没有不喜欢您的意思。”

佣人小声说。

像是在宽慰她。

宋清棠笑了一下,“没事的。”

她早就知道这是商业联姻,本来就没有抱有期待。

所以情绪本就没有波澜。

佣人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地看了宋清棠一眼。

这位宋家的小姐,模样动人,举手投足皆是大家风范。

怎么就嫁到了这里。

还嫁给了靳家大少爷呢。

将宋清棠带到门口,帮她打开门。

看到宋清棠往里走,佣人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

“宋小姐,我们家的大少爷脾气不好,您多担待些。”

宋清棠点头:“谢谢您。”

她弯眉笑了一下。

佣人点点头,才退了出去。

宋清棠走进房间。

房间的色调几乎全是冷色调,房间里面格外地干净。

没有一点生气,甚至有一点死气沉沉的感觉。

房间很大,显得格外地空。

宋清棠看了一圈,里面有独立的书房、卧室、卫生间,甚至还有次卧。

没有一个例外,都很空。

她猜测,刚刚佣人口中的靳家大少爷,不仅脾气差。

也不爱回家。

或许他也不满意这段婚姻。

说不定,她今天晚上还见不到他。

一个人在房间实在无聊,宋清棠一个人坐在沙发里面。

和林乔诗发消息。

林乔诗知道她结婚的事,微信上的消息已经是九十九加了。

【林乔诗:卿卿,你知不知道靳家大少爷靳灼川是个什么人啊!】

【林乔诗:这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风流薄幸,我就算只是个破摄影的我都知道,他真的狠厉。】

【林乔诗:而且,我听别人说,他之前真的弄死过人啊。直接将人的脑袋给开瓢了啊!】

【林乔诗:你现在,快点,给我,逃婚!】

宋清棠看着林乔诗发来的消息。

抿着唇,想了一下,才回。

【宋清棠:你别担心,我今天还没见到他了。】

【宋清棠:他好像不太喜欢回家说不定以后见不了几次面。】

这句话发完,宋清棠继续往框里面打字。

而且只是协议结婚,有期限的……

这段还没有打完。

门发出了“咿呀”一声轻响。

有人从外面走进来了。脚步声很淡。

宋清棠下意识将手机摁灭,看向门口。

进来的人似乎只有鞋子是白色的,黑色的长裤,连衬衫都是黑色。

手放进口袋里,露出了一节小臂,肌肉线条流畅,裸露出来的手腕瘦劲,带着一股力量感。

那人走进来。

宋清棠看清他的模样。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碎发勉强遮住了眉眼,一双眼的眼底似乎染着点墨色。

瑞凤眼,眼尾的弧度锋利,看起来不羁桀骜。

薄唇,颜色绯红,仿佛格外地薄幸。

他整个人身上的气息随意、散漫,却又带着有棱角的锋利。

让人望而却步,心里发怵。

宋清棠却不可遏制地一愣。

怎么是他。

那天晚上,在那个阴湿的胡同里看到的人,居然是靳家大少爷。

靳灼川。

她的目光停滞了两秒。

也是这两秒的时间,靳灼川走到了她的面前。

靠在她旁边沙发的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身上。

闲适、散漫,又居高临下。

他身上带着的气质无法忽略,强势又避无可避。

宋清棠眨了一下眼,压下了心里的那抹惊讶。

没说话。

直到自己身旁的男人很轻地嗤笑了一声。

“看到我很惊讶?”

说的是疑问句,但是却是肯定的语气。

他的语气比那个晚上的缓和,没有带着棱角,听起来温和不少。

宋清棠抿了抿唇才说:“有点。”

宋清棠的语气诚恳。

她确实有点惊讶。

“都不知道我是谁,你就敢嫁——”

靳灼川顿了一下,像是刻意的,又像是在斟酌言辞。

过了一会,才接上:“你还真有点胆量。”

“……”

语气里的嘲弄明显。

宋清棠抬眼看他。

他整个人格外地随意,一只手撑着沙发的边缘,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

锁骨嶙峋,肤色冷白。

只是整个人的情绪似乎不怎么高,兴致缺缺。

“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宋清棠说。

这句话说了,宋清棠觉得空气似乎更沉默了一些。

她能感觉到,他的眼神似乎变得有些沉。

似乎有几抹淡淡的沉戾从眼尾溢出,连眼底都变得有些晦涩难辨。

不过这点情绪极快,转瞬即逝。

像是看错了一般。

两个人在一起,空气都好像有些停滞。

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他身上带着些潮湿,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染上了湿气。

像是急匆匆回来的。

因为她的这句话。

他似乎是没兴趣再和她说什么,也像是懒得说。

只有一声淡笑,像是嘲弄,情绪莫名。

径直地走进了一旁的浴室。

然后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的一套动作实在是丝滑。

好像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又好像她在不在都无所谓。

他的一切都照旧。

丝毫不受影响。

宋清棠默默地消化了两秒钟,安慰自己,没事的。应该不会出人命的。

然后才拿起一旁的手机。

林乔诗对她又进行了一顿轰炸。

【林乔诗:人呢?】

【林乔诗:你该不会出事了吧?】

【林乔诗:你别吓我啊。我现在就买机票,我带你逃。】

宋清棠舔了舔唇,才回。

【宋清棠:我真的没事。】

发完这条消息。

想了一下。

【宋清棠:目前来看,那个靳家大少似乎没有想犯法的倾向。】

【宋清棠:所以你放心。】

【林乔诗:行吧行吧,你就倔。】

【林乔诗:你要是有什么事情记得和我说。】

【宋清棠:好。一定。/爱心】

和林乔诗发完消息,才在网上找到了逐月舞团今天表演的视频。

跳的舞是之前宋清棠给她们编排的,效果很好。

她看了一眼评论区,风评都很不错。

宋清棠往下翻,正准备退出去时。

意外地看到了一条评论。

【这是一个名字:站C位的那个女生怎么从来没见过啊。之前不是都是卿卿站C位的吗?怎么这一次换人了?】

下面评论回复。

【为卿卿举大旗:卿卿今天有事,所以不能参加表演啦。至于站C位的那个女生,我也不认识。】

宋清棠看了一会儿评论,才重新将表演视频看了一遍。

站C位的人连宋清棠都没见过。

是因为这几天她太忙了,又新加的人吗。

她皱了皱眉,正准备去问一下林嘉莹。

却听见水声停了,卫生间的门把手松动。

靳灼川从里面走出来。

他只随意地围了一条浴巾,连头发都还在滴水。

连睫毛都染着湿气,眼睛仿佛被润湿过一般,如同黑曜石。

发梢的水滴顺着轮廓往下掉,直至划过锁骨,往下,润湿了肌理分明的胸膛,才没入了浴巾里。

走出来之后,看到宋清棠还坐在沙发里。

甚至连位置都不曾变化。

他的顿了一秒,拿着毛巾擦着头发的手停住。

“你怎么还坐在这?”

他的声音像是因为染过水汽,显得有些湿润。

语气平淡,听不出一点的情绪起伏。

好像这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问题。

宋清棠看着他,她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不然,我应该在哪?”

空气沉寂了两秒,他像是终于意识到了。

她们两个现在是属于结婚的关系。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像是在找东西,一直走来走去,身上也没有穿别的衣服。

只是一条浴巾围着。

宋清棠捏着手机,整个人都有些茫然。

她在想,虽然是协议结婚,但是平时怎么说都得注意一点吧。

怎么,就穿成这样随便地走动。

“你……”宋清棠开口。

顿了一下。

几乎是出声的一瞬间,她有点后悔了。

她怎么和他说。

能不能把衣服穿好?

能不能别不穿衣服在我面前走动?

能不能注意一点?

正准备去书房的靳灼川听到她的声音,停下脚步。

安静地看向她。

像是在等她将话说完。

“我们结婚之后,你能不能……”

她还未说完。

便看见靳灼川的眉眼似乎有一抹意料之中的松动。

她的话戛然而止。

就听见靳灼川语气自然地说:“你放心。”

他的语气松散。

宋清棠松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他。

原来他也意识到了。

“我对你没兴趣。”

“现在不会碰你,以后也不会碰你。”

宋清棠:“?”

宋清棠:“我的意思是,结婚之后,你能不能注意一点。”

“不要只穿一条浴巾。”

靳灼川:“……?”

第4章 你对谁都这么有好奇心吗

在宋清棠说完话之后,空气陷入了沉寂。

靳灼川没说话,径直走进了书房。

过了好久他才出来,身上随意地拢上了一套衣服。

很休闲,也不难看出,他平时并不常在家里。

灰色的短袖,上面印着一个简单的黑色花纹。暗色长裤,衬得他两条腿修长。

脚上踩着拖鞋,甚至头发也只是半干,毛巾被他捏在手里。

可以看见手臂上的青筋蔓延往下,格外地流畅。

余光看到宋清棠仍然坐在沙发上,甚至姿势都没变,手机都放在原来的地方没有一分的偏移。

他走过去,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两条腿随性地伸着,自在地抻了抻,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曲着,捏着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头发。

“谈谈吧。”他说。

语气漫不经心,看向她的眼神也淡漠。

宋清棠看着他。

他身上的气息似乎被隐匿地很好,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没有那般地尖锐。

“我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宋清棠说,“只想安安稳稳地过一整年。”

等协议上的期限到了,她就走。

靳灼川安静地听,眉眼间的倦怠明显。

“就这一点吗?”他问。

“对。”宋清棠点头。

“可以,我答应你。”靳灼川说,“你不想做的事我也不会强迫你。”

“我平时不住这边,住浅水湾那边,在这住还是和我过去,看自己。”

宋清棠想了一下。

“我和你回浅水湾。”

这里她谁也不认识,没必要在这。

靳灼川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整个人只是看起来随意,站起身时,总会带起一阵很淡的很微弱的风。

他眼神总是淡漠,眼尾勾起的弧度桀骜,整个人便给人的感觉难以接近,以及那藏在空气里的压迫。

“那走吧。”

宋清棠从沙发上站起来,点头。

靳灼川又擦了几下头发,将毛巾放进了卫生间,换了一双鞋,便往外走。

他随性惯了。

宋清棠跟着他。

外面有司机在等,她带过来的东西很少,很快被佣人搬上车。

两个人上车。

很快到达浅水湾。

浅水湾那边是出了名的环境好,那边都是私人住宅,也是出了名的富人区。

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到地方,两个人下车。

靳灼川的手机响了。

他关上车门之后,才不急不慢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才接听电话。

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

宋清棠推测,应该是靳灼川他爸,靳雍山的电话。

靳雍山的声音很大,连站在一旁的宋清棠都能勉勉强强地听见。

“你他妈人呢?”靳雍山的语气里压着火。

“怎么,一会不见到就这么想我啊?”靳灼川的语气淡淡的。

说话时故意一般,拖腔带调。

语气听起来满不在乎又漫不经心,像是在拱火。

这话将靳雍山的怒火彻底点燃。

“你知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你平时像条疯狗没个正行也就算了,你今天发什么疯?!”

靳灼川捏着手机,脸上的情绪甚至没有一丝的波动。

甚至懒散地回了句:“老头子,你脾气真差。”

“人我都带回来了,你还想怎样啊?”

靳雍山被气得不轻,好久都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才问:“清棠在你那?电话给她。”

靳灼川顿了顿,听话地将手机宋清棠的面前。

宋清棠接过,就听见靳雍山笑着说:“是清棠吗?”

“是我。”

“靳灼川那臭小子脾气不好,你多担待些,有什么委屈告诉我,我来收拾他。”

“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告诉我,就当是自己家啊。”

“我和你爸关系可好了,不要拘谨,也不用太紧张,开开心心就好。”

“……”

靳雍山一直说了很多,宋清棠根本来不及应,只能安静地听。

直到靳雍山讲完,宋清棠才将手机还给了靳灼川。

靳灼川拿到电话之后,没有再多说一句,直接挂了。

然后带着宋清棠往别墅里走。

他的私人住宅很大,不过略微有些空旷。

靳灼川带着她进来,也没多说什么,言简意赅:“二楼的房间你随便挑一间。”

宋清棠“嗯”了一声。

选好了房间,她的东西佣人便帮她送上来,房间被人打扫得很干净。

只是屋内的色调单一,看上去没什么生气。

瓷白色的瓷砖铺砌,地面打扫得很干净,将房间整理好之后,宋清棠顺着旋转扶梯走下楼。

就看见靳灼川正坐在沙发里,一只手捻着烟,没点燃。

另一只手捏着手机,不知道是谁给他打的电话。

他眉间的厌烦明显。

宋清棠走下去。

靳灼川从沙发上站起来,随意地捞起了沙发上的一件外衣便往外走。

看样子是出去有事。

几乎是下意识,宋清棠问:“你去哪?”

这话脱口而出之后,她便有些后悔了。

靳灼川的步子一僵,他的手搭在肩膀上,食指弯曲,勾着一件纯色外套。

听到宋清棠的声音,他回头,看向她。

她站在楼梯口的第一级,应该是很精致的妆容,现在有些花掉。

却仍然有一种破碎的、无法言说的美。

一双眼睛清亮透彻,却又看起来有些空茫。

像误入歧途,不知所踪的小花鹿。

靳灼川扯唇,淡笑。

只是眉间却没有看出一点的笑意。甚至,略带疏冷。

“靳太太,你对谁都这么有好奇心吗?”

第5章 觉得委屈就哭吧

宋清棠是第二天早上去的逐月舞团。

进去之后,她就察觉有什么好像不一样。

周围的人仍然是笑着和她打招呼,与她问好,只是笑里却带着几分尴尬和藏匿至深的几丝怜悯。

她皱了皱眉,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她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办公室里的一切都是按照她的意愿来做的。

整体的色调偏暖,窗旁放有绿植,淡蓝色的窗帘。

室内放着香薰,空气里淡淡的茉莉香浮沉。

她将办公桌上的电脑打开。

林嘉莹的消息就发在了她的手机里。

【林嘉莹:卿卿,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嘉莹:有事和你商量。】

宋清棠将东西整理好,便去了林嘉莹的办公室。

林嘉莹似乎正在打电话,站在窗户前,窗帘拉开,外面的光线落进来。

她拿着手机,微微皱眉。目光看着窗外,没说话。

余光看到宋清棠进来了,她示意让宋清棠先坐下。

对着手机说了几句话,林嘉莹才挂断电话,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她看着宋清棠,眼里含着点笑。

“是这样子,我们舞团会进来一个新的成员。”

林嘉莹说,“上面很重视,一定想要让她做编舞。”

宋清棠整个人一顿。

有些不理解地看向林嘉莹,“嘉莹姐,可是……”

舞团的编舞一直是她。

林嘉莹说的意思她也明白,逐月舞团是星英公司旗下的。

这么多年,逐月舞团在南苑的地位从未被压下,极具影响力,甚至是无数人挤破脑袋也想进入的,也和这有着不可或缺的关系。

若是公司想要捧人,没人可以反对。

“卿卿,你说的我都知道。”林嘉莹伸手握住宋清棠的手。

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

“我和上面反映过,现在的意思是,让你们各带一个队,到时候看效果。”

宋清棠抿着唇,没说话。

“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但是我们没有办法改变。”林嘉莹说。

努力了很久才走到编舞这个位置,后面付出了多少只有自己知道。

可是别人只是轻轻松松,甚至不需要过多的言语。

就可以拿到。

宋清棠垂着眼,好久,才说:“我知道了,谢谢嘉莹姐。”

林嘉莹点点头。

宋清棠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外走。

她的脊背很薄,因为跳过舞,她的背总是直挺的。

很多时候,宋清棠给林嘉莹的感觉都是坚韧的。

柔似水一般,可是却无法碾碎。

只是这一刻,林嘉莹却觉得她的身影看起来有几分破碎。

她皱着眉,很轻“啧”了一声。

低下头,揉了揉眼。

逐月舞团有一个很大的排演室。

一般到了下午,便是排演时间。

下个月在南苑有一次大型的演出,在南苑国际文化艺术中心大剧院演出。

整个舞团所有人都很重视这次的演出。

宋清棠对每一个成员都很了解,花费了很多时间去编排,将每个人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让舞蹈所渲染的情绪和艺术能更容易地让观众捕捉。

宋清棠走去排演室。

却看见里面的人似乎被分成了两部分。

站在中间的人穿着酒红色的长裙,妆容艳丽精致,裙摆摇曳。

只是神色里的倨傲无法忽视,与一众学员的风格大相径庭。

看到宋清棠走进来,苏依韵勾唇,朝着宋清棠走过去。

“你就是宋清棠吧。”苏依韵笑着说,“我是来干什么的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苏依韵的语气带着翘,只是却总是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傲然。

“我需要资历最好的学员。”

苏依韵说,她的眼尾染着红,嘴唇饱满红润,眉间的神情显得几分盛气凌人。

宋清棠看着她,眼神缓缓地扫过一旁站成两队的学员。

资历好的确实是被分到了一边。

“我不同意。”宋清棠说。

她脸上的情绪很淡,脸上粉黛未施,却仍然让人觉得惊艳。

身上的气质浅淡,给人的感觉不似玫瑰那般有冲击力的美。

倒是给人一种缓缓的,如同潺潺泉水润过心口的感觉。

她说话时的声音也温和。

苏依韵笑了一下,语气满不在意:“你不同意不重要。”

“我同意就够了。”

苏依韵说着,抬手,将鬓发别在耳后。

她手腕上的淡色的翡翠格外地晃眼。

“哦,对了。”苏依韵说。“这个排演室以后就是我的了,以后你就去旁边的那个排演室。”

这个排演室是最大的排演室,旁边的那个只能算是这个的二分之一。

宋清棠看着她,眼神平静:“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过分?”苏依韵不可置信地看向宋清棠。

“你有一个能和我同台竞争的机会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苏依韵说,“不要不知足。”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苏依韵最后看她一眼。

然后转身,抬了抬下颔:“你们这些我没选上的,就跟着宋清棠去另一边。我选上的留下来,继续排练。”

“从今天起,你们得忘记之前的所有,一切得按我教的来。”

站在一旁的学员,有些局促又尴尬地走向了宋清棠。

她们好像摆放在货物架上的物品一样,被人挑拣,然后被嫌弃,最后被抛下。

宋清棠看着她们,心里忽然有些泛酸和火气。

她看了一眼苏依韵,然后收回目光,轻声对旁边的一群人说:“和我走吧。”

她的声音总是温柔的,像是安抚一般。

一群人点点头,和宋清棠一起往旁边的排演室走。

旁边的排演室很久没用过,有些小,室内的空气有些烦闷,让人觉得压抑。

宋清棠将排演室的灯摁开,窗帘拉开,室内变得明亮。

选择学古典舞的都只是因为喜欢,能进逐月舞团的人,都曾站在过灯光打照的舞台。

也都经受过千百人的欢呼。

而如今,被人这般的嫌弃。

有一个女生的情绪像是绷不住了一般,眼泪掉了出来。

“她为什么那样说我们啊……”女生的声音有些颤抖。

眼泪掉下来时,又觉得有几分失态伸手擦掉。

只是眼眶红红的,整个人都觉得委屈到不行。

一旁的几个人虽然没说话,但是心里想的都心照不宣。

都很委屈。

宋清棠看着她们,心里的一点怒意慢慢地降下来。

直至被抹平。

愤怒没有用,情绪要放在值得的人身上。

她眼底的情绪清澈干净,可却又温柔,带着力量。

“觉得委屈就哭吧。”宋清棠说,“什么时候哭完,什么时候我们再开始练。”

第6章 你等会有时间吗

一整个下午,等所有人发泄完情绪,也没有再排练多长时间了。

之前设计好的都被打乱,一切都得重新来设计。

宋清棠走出排演室的时候,只觉得有些累。

回到办公室,正思考着该怎么编舞。

林乔诗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宋清棠接听。

“我靠啊!宋清棠!你今天居然不去接我!”

林乔诗的声音透过手机落在耳边,都觉得有些刺耳。

宋清棠整个人一顿。

因为今天早上忽然发生的事情,她都居然把这个事情忘记了。

宋清棠自知理亏,脸上漾出一个浅淡的笑,语气格外地软:“诗诗,对不起呀。我这里发生了一点事情,我现在去接你可以吗?”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可以吗?”宋清棠说着,便从椅子上站起身,往外走。

“哼。”林乔诗的声音带着些小傲娇,“我快到你们工作室下面了。快来迎接我。”

“这就来。”宋清棠笑着应。

挂断电话,走下楼。

工作室的地板是白色的瓷砖,上面倒映着光影。

门口放着两棵盆栽,每天都有人打扫,很干净。

宋清棠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工作室门口。

林乔诗从车上走下来。

林乔诗的长相不属于温婉型,也不属于妖艳型,她的长相带着一种英气。

浑身的气场很强大,在职场时,浑身都带着一股杀气。

和她同事的不论男女,都会避她三分。

看到宋清棠之后,林乔诗立马跑过去,将宋清棠抱进怀里。

“想死你了。”林乔诗说。

宋清棠笑着捏了捏林乔诗的脸,“瘦了呀。”

“没瘦,你才瘦了。”林乔诗说。

“对了,你现在住哪啊?是和你那便宜老公住一起吗?”

宋清棠点点头。

“走,带我去看看。”

宋清棠想了一下,觉得现在这个点,靳灼川应该不在家。

于是点点头,打了一辆车。

和林乔诗一起往浅水湾走。

“你别说,这地方还挺好的!”

林乔诗看着周围,忍不住惊叹。

住在在这里的人,非贵即富。

宋清棠点点头,她也赞同。

“你还记得吗?”林乔诗感叹道,“之前你还在和我说,什么时候能住上浅水湾,居然这么快愿望就成真了。”

宋清棠笑了一下,拉着林乔诗的手腕往里走。

“这也在我的意料之外。”

宋清棠回答。

宋清棠的指纹早已经录进去,打开门。

本以为屋内没有人在的。

只是推开门的一瞬间,她就看到窝在高定沙发上的人。

靳灼川整个人看起来疲惫,食指和中指间捻着一根烟,眉眼间的情绪松散。

身上罕见地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扣,略显随意。

可以看见嶙峋的锁骨。

他靠着沙发,一只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像是听到声响,靳灼川略微侧头。

他的眼神很淡,看到是宋清棠回来了。

他似乎是顿了一瞬间,然后收回目光,将烟碾灭,放进了烟灰缸里。

或许是看到宋清棠后面还有一个人,靳灼川没有在客厅多留,从沙发上站起身,走上了二楼。

靳灼川走了之后,宋清棠才踏进客厅。

林乔诗打量了周围一圈,点点头,满意地说:“还不错。”

说完,林乔诗又闻了闻,有些疑惑地问:“卿卿,我怎么感觉你们客厅这么香啊?”

宋清棠正准备去拿一点水果,听到林乔诗的话,她顿了一下。

“有吗?”她疑惑地问。

“有的!”林乔诗肯定地点头,“是茉莉香,和你办公室的那个味道很像,所以你才没闻出来。”

宋清棠认真地闻了一下,似乎确实有一抹很淡的茉莉香。

和她办公室的香味很接近,都是浅淡的,如同酿造极久的醇香红酒。

味道浅淡,可是却悠久。

她不太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淡淡的香味,也没太在意。

厨房的冰箱里放着水果,应该是家里的佣人准备好的。

都已经清洗好了,切成了小块。

宋清棠将水果端出来,放在透明的玻璃桌上。

林乔诗吃了点车厘子,才问:“靳灼川对你怎么样啊?”

“还可以吧。”宋清棠说。

毕竟她说的,他都答应了。

“哦。”林乔诗点点头。

如果宋清棠说还可以,那就是真的还可以。

林乔诗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来了。

笑吟吟地看着宋清棠,问:“你和他几垒了?一垒,二垒,三垒,还是全垒打?”

宋清棠正咬了一块西瓜,听到这话,整个人一愣,西瓜汁在嘴里迸裂。

她有些惊地看向林乔诗,白得如玉一般的脸上罕见地有了绯红。

“你在说什么啊?”

林乔诗看着宋清棠的模样忽然笑起来。

“看你这样子,估计一垒都没有。”

宋清棠抿着唇,将放在玻璃桌上的水果往另一边移了一下:“你再说就别吃了。”

“哎呀,开玩笑啦。”林乔诗摇了摇宋清棠的手臂。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林乔诗往嘴里塞了一块西瓜,似乎想到了什么,拍了拍腿。

“对了,卿卿,你知不知道道最近南苑有机车赛啊?”

“嗯?”宋清棠嘴里嚼着水果,只发出了含糊的声音。

关于机车的事她不太了解,也不知道有什么比赛。

“怎么了?”她问。

“其实也没什么。”林乔诗轻轻地啧了一声,“我想弄张票,你有没有什么人脉。”

“人脉?”宋清棠顿了一下。

她向来不太了解这个。

但林乔诗的骨子里是向往疯狂、自由,也喜欢极限的运动。

“我似乎没有。”

“靳灼川呢?”林乔诗认真地看着她问。

“那我等会问问。”宋清棠说,“但我不确定一定能要到。”

林乔诗笑起来,语音都带着翘:“卿卿,你真好。”

“那当然。”宋清棠支着下巴,语气有些小傲娇。

又和宋清棠聊了一会天,两个人正商量着去哪吃饭,林乔诗的手机响了。

林乔诗看了一眼备注,整张脸的垮下来了。

接听电话,眼神都变得有些不耐,语气冷淡:“你催魂呢你。急什么急,真麻烦。”

说完,甚至没等对面再说什么。

林乔诗直接挂了电话。

“谁啊?”宋清棠看着她问。

“我那个傻屌项目组长,天天想把我当免费劳动力。”

林乔诗说,语气冰冷,“我又没车贷又没房贷,给他加个屁的班。”

说完,林乔诗才看向宋清棠。

脸上的淡漠褪下,变得笑盈盈的。

“我先走了哦。”

宋清棠点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把她送到门外。

等到车来的时候,林乔诗才有些不舍得地又抱了宋清棠一下。

贴了贴她的脸。

宋清棠的皮肤很细腻,贴一贴很舒服。

她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也许是由于香薰的原因。

闻着让人觉得甜腻。

林乔诗特别喜欢和她贴贴。

宋清棠被抱得不好意思。

虽然这种肢体接触总是有,但是宋清棠仍然会觉得有些羞赧。

一会儿,林乔诗才松开宋清棠。

上了车。

宋清棠看着那辆车消失在了视野里才往回走。

正进门,就看到靳灼川正顺着旋转扶梯往下走。

步子看上去很闲适,浑身的气质松弛。

整个人似乎看上去没有很忙。

他准备出门。

两个人的目光也只是在空气中很淡地碰了一下。

她的目光干净澄澈,他的目光冷淡凉薄。

在经过宋清棠时,宋清棠感觉到有一阵很轻的风。

“诶——”宋清棠下意识地开口。

靳灼川的步子停滞在她旁边。

他个子很高,此时站在她旁边,阴影从上而下落下,将她笼罩。

还有着说不清的压迫感。

宋清棠的心跳了一下。

他垂头看着她,睫毛压下,碎发遮住眉毛,看不太清眼底的神情。

只能感觉到他浑身的侵略性极强,避无可避,也无法忽略。

“那个……”

宋清棠开口,声音因为紧张带着细微的颤。

落在耳朵里却也觉得温软。

“你等会有时间吗?”

第7章 她有点可爱

听到她的话,靳灼川的目光一顿。

落在她的身上。

她看起来紧张,脸上洇着一层淡淡的薄红。

像是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连睫毛都在细微地颤抖,如同蝴蝶扇动翅膀。

“什么事?”

靳灼川问,声音淡淡的,听不出过多的情绪。

语气也是浑不在意。

“我有一个朋友。”

宋清棠说,“她有点想看南苑的机车赛,但是买不到票,就问问你,有没有多余的票。”

这话说完,宋清棠顿了一下才继续说:

“你应该没吃饭吧,我请你吃饭。”

她和靳灼川实在算不上熟识。

每一个字说出来,都觉得艰难。

周围的气息甚至还染着一丝的尴尬。

靳灼川听完她说,像是在思考她的话,顿了两秒才重复地说:“你有一个朋友?”

“对。”宋清棠点头。

她的语速很快,甚至为了增强可信度,还点了点头。

靳灼川看着她,忽然笑起来。

笑意有些淡,也只是瞬间的事情而已。

他笑起来时唇角弯起很淡的弧度,将他身上的那股冷淡和不羁冲散不少。

只是那抹笑意消失得很快。

快到宋清棠还没明白他为什么笑。

就听见他说:“知道了,会给你留一张。”

说完,他就往外走。

宋清棠整个顿了一下,这一切太快太顺利。

她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诶。”

看到靳灼川往外走,宋清棠才再次出声,叫住他。

靳灼川步子顿住,侧头看她。

他的目光总是很淡,只是落在人身上却极具压迫感。

“我请你吃饭吧。”

宋清棠说,“谢谢你给我留票。”

靳灼川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他的手放在口袋里,眼底似乎比刚刚多了点兴味。

只是目光没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打趣,“靳太太,你对你新婚老公这么客气?”

宋清棠愣了一秒。

“我没有……”很客气啊。

本来就不熟。

只是签过合同的关系而已。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完。

靳灼川就再一次开口:“想要票下次可以直说,没必要扯出一个朋友。”

宋清棠:“?”

说完这话,靳灼川便走出了门。

宋清棠的脑袋空白了一瞬间,看着靳灼川落拓的背影,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一瞬间,脸涨得通红。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刚刚,他脸上会有一个短促的笑了。

他一定是觉得她找了一个很拙劣的借口。

可是她真的不是无中生友啊。

她真的有一个朋友啊。

宋清棠觉得脑袋嗡嗡的,脸上有些烫。

好尴尬。

抿着唇,关上了门,她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

没关系。

下次再给他解释。

好歹有票了。

第二天早上,宋清棠走下楼梯的时候,就看见靳灼川坐在沙发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内搭是白色,抻着腿,不知道在看什么。

眉宇间的神情漫不经心,甚至有着几丝倦怠。

宋清棠发现,他好像格外地钟爱黑色和白色。

衣服除了黑色就是白色,都没有别的颜色。

不过,他也确实很适合黑色。

玻璃桌子上放着一张票,应该是昨天给他讲过,他给她留的。

似乎是听到了声响,靳灼川抬眼看她。

伸手,将自己面前的票推到了宋清棠的那一边。

宋清棠走到桌边,“谢谢。”

“小事。”

说完,靳灼川就站起身。

应该是准备走了。

好像他一早上坐在这里就是为了给她这张票。

“靳灼川。”

宋清棠开口,她还是想再解释一遍。

不想让他误会。

“我真的有一个朋友。”

靳灼川顿了一秒。

然后掀起眼帘,看向她。

她的目光很干净,语气也认真。

靳灼川忽然有点想笑。

她有点可爱。

“嗯,我知道了。”靳灼川点头说,“你真的有一个朋友。”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带点随意。

甚至语气里带着点笑。

好像是完全不在意这张票到底是给她的又或许是给她的朋友。

也好像是根本就不相信她说的话,觉得她脸皮薄,挺爱面子的。

在他有些淡的笑意里,宋清棠觉得。

应该是后者。

他不仅觉得她在无中生友。

而且觉得她真的很要面子。

第8章 管好你自己的学员

因为队伍被打乱,需要重新编舞。

她带的这个队伍资历确实不如苏依韵留下的那些人。

想要跳好,就得扬长避短,而不是取长补短。

两个队到时候看效果,无非就是看哪个队跳的好。

宋清棠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上做好的细节。

最后敲定。

跳《上铃鼓》。

等到了排演时间,宋清棠才去排演室。

学员已经全部到了。

几个人脸上的气色不怎么好看。

昨天已经浪费了半天的时间了,今天的时间不能继续浪费。

将舞蹈的细节和主题讲清楚,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点一个一个细分。

宋清棠才让所有人开始练。

她开始纠正错误。

中途会有一小段的休息时间。

这个排演室实在是有些小,宋清棠不太习惯。

坐在一旁的角落里调试了一下设备,有一个学员笑着跑到她身边坐下。

是楚桑晴。

宋清棠看着她过来,笑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楚桑晴说。

楚桑晴是所有学员年纪最小的一个。

很多时候,宋清棠都会照顾她一点。

外加上,宋清棠性格温柔,但却不软弱,柔里带刚。

整个人也没什么架子,这里的很多学员都很喜欢她。

“卿卿老师。”楚桑晴盘着腿,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在室内飘忽,“你不会觉得很不公平吗?”

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宋清棠顿了一下才说:“世上哪有什么公不公平的。”

楚桑晴支起胳膊,将下巴搁在手心里,不理解地问:“你不会生气吗?”

“不去想那么多就不会生气。”

宋清棠说完,曲起手指,敲了一下楚桑晴的额头。

“你还这么小,别想那么多,要喝水想休息就快点去,马上就要继续练舞了。”

“好的好的。”楚桑晴摸了摸额头,才快速地从地上站起来。

拿着水杯往外去接水。

宋清棠坐在地上休息了两分钟,看着时间差不多到了,才站起身,让所有人准备开始练舞。

清点了一下人之后,皱了皱眉,问:“楚桑晴呢?”

“不知道啊。”跳舞时站楚桑晴旁边的人说,“应该是又贪玩,想着去接水的地方多待一会。”

宋清棠点了点头:“你们先练,我去找她。”

楚桑晴确实挺贪玩,年纪小,吃不得太多的苦头。

练舞本就很累。

有时候总是找各种理由去偷点懒。

排练室旁边有一个很大的休息室,一般练完舞,有的人会在休息室休息,有的便直接在休息室里席地而坐。

宋清棠走进休息室。

打开门。

楚桑晴确实在里面。

只是蹲在角落里,头发、衣服全都是湿的。

耳边的鬓发紧紧贴着皮肤,连睫毛上都染着水汽,水袖几乎全湿了。

裙摆染着灰,看起来脏兮兮的。

又有点可怜。

宋清棠走过去,问:“怎么回事?”

楚桑晴抬头看到宋清棠。

有些委屈地抿了一下唇:“我刚刚和别人吵架了,没吵过,还被人泼了一身水……”

楚桑晴的话还没有说完。

休息室的门被人用大力撞开了,苏依韵带着一个学员走进了休息室。

苏依韵脸上的妆容依旧艳丽,整个人神情很淡,眼尾向上拉,显得盛气凌人。

她身后的学员衣服也有些湿,但是相比楚桑晴好很多。

“宋清棠。”苏依韵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火气。

声线略微有些尖锐,仿佛居高临下的审判一样。

“你能不能好好管你的学员。团长好不容易给你的这个机会,你不仅不懂得珍惜还如此地不负责任——”

说着,她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宋清棠听到这话,只是顿了一下,没有太大的反应。

更像是直接将她无视。

伸手将楚桑晴从角落里拉起来,整理了一下她的衣服。

“刚刚发生了什么,你说一下。”宋清棠温声说。

说完,宋清棠才看向苏依韵。

苏依韵脸上的情绪不好,一双眼神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只是剜了楚桑晴一眼。

楚桑晴抿抿唇,往宋清棠身后靠了一点,才小声说:“不是我先动手的。”

“是她。”楚桑晴说着,伸手指了一下苏依韵身后的学员,“是她先动手的。”

苏依韵听见这话,笑了一下,笑容有些轻蔑:“她先动手?那你告诉我她为什么要动手?”

楚桑晴咬了一下唇,伸手揪住宋清棠的衣尾。

再次往宋清棠身后移了一点距离,才说:“她先出口说我们的,我就怼了她几句,她就急了,就动手了。”

苏依韵听着楚桑晴说,双手环着胸口,食指在臂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几下。

只是眉间却带着点不耐。

“她说你什么了?”苏依韵的声音淡漠。

楚桑晴扫了苏依韵一眼,吸了一口气才说:“她说我们是没人要的垃圾,马上就会被赶出去……”

话还没说完。

便被打断。

“这不说得挺有道理的吗?”苏依韵撩起眼皮看向楚桑晴,语气平淡,“我的学员只不过实话实说,你有什么好怼的。”

“人还是得有点自知之明。”

“宋清棠你说呢?”

说完,苏依韵对着宋清棠扬了扬眉毛。

然后才收回了目光,像是懒得再多说,转身准备走时。

“苏依韵。”宋清棠叫住她。

苏依韵回头看向她。

眉宇间的情绪有些不耐。

“你没必要将话说的这么刻薄。”宋清棠说着,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毕竟以后的事情谁也料不准。”

说完,宋清棠拉着楚桑晴的手腕便带着她往外走。

经过苏依韵时,她顿了一下。

看向苏依韵。

“还有。”宋清棠看着她,一双眼睛里是清透的亮色,坦荡又显得坚韧,“管好你自己的学员。”

“我的学员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说完,宋清棠才拉着楚桑晴的走出了休息室。

只留下了脸色有些难看的苏依韵,以及她身后一声都不敢吭的学员。

第9章 我家太太的面子比天大

帮楚桑晴重新找了一件衣服换上,宋清棠才带着她去排演室。

楚桑晴屁颠屁颠地跟着宋清棠身后,压低声音说:“卿卿老师!你刚刚好帅呀!我要喜欢你一辈子!”

宋清棠笑了一下,敲了敲她的脑袋:“不用喜欢我,好好练舞就好了。”

“嗯嗯。”楚桑晴点头如捣蒜。

带着楚桑晴进去之后,她又讲了一些舞蹈排演的细节,纠正错误。

才让所有人合着音乐来一遍。

这个舞蹈需要的便是舞蹈动作轻盈,顺着音乐的节奏每一个细节都柔美、顺畅。

还需要很多遍的练习。

不能一蹴而就。

等到练习结束,宋清棠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回到办公室,准备剪辑一下需要的素材。

毕竟账号已经有几天没有发新的视频了。

手机却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宋清棠低头看了一眼。

是宋怀易的消息。

手机解锁,打开。

【父亲:卿卿,你和灼川明天什么时候过来?】

这条消息让宋清棠愣了两秒。

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

明天,是她出嫁的第三天。

三天归宁。

【宋清棠:中午之前吧。】

【父亲:好,等着你们。】

发完消息,看着手机屏幕,宋清棠微微敛了下眉。

幽黑的睫毛轻微地颤抖,她在心里缓缓地叹了口气。

等会。

等会要怎么和靳灼川说呢。

将事情处理完,宋清棠便走出了办公室。

一只手拿着一个小包,另一只手捏着手机,拨通了林乔诗的电话。

铃声响了几秒,电话才被接通。

“卿卿,怎么了啊?”

林乔诗的声音有些含糊,听不太真切。

宋清棠想了一下,才说:“明天是我回门的日子,我等一下怎么和靳灼川说才好?”

“嗯……”

林乔诗像是在思考,只发出了淡淡的单音。

“卿卿你等等我,我去洗个面膜。”

说完,那边便传来了一阵稀稀疏疏的走路声。

而后便是淅淅沥沥的水声。

宋清棠已经习惯了,打了一辆车,往浅水湾去。

等到了地点,宋清棠下车。

林乔诗那边的水声停下。

“你就和他直说。”林乔诗说,“回门哪有男方不跟着一起回去的道理。”

宋清棠拿着手机,走进别墅的门前,摁下指纹开锁。

里面是一片的黑暗,靳灼川这个点似乎还没回来。

她正准备将室内的灯摁开。

手机里传来林乔诗略有些愤懑的声音。

“再说了,回门这种事,靳灼川那狗东西要是不和你去,圈子里怎么议论你啊。”

“这他爹的得多丢脸啊!卿卿,我告诉你,面子比天大。他不想去也得去!”

“靳灼川那狗玩意要是不去,我就帮你绑他过去……”

林乔诗的话让宋清棠听的眉眼往下弯。

她的手正放在了灯的开关上。

只是还没按下去。

忽然,一声很淡的却清脆的响声,整个室内瞬间如白昼一般。

灯开了。

屋里有人。

靳灼川回来了。

宋清棠整个人愣了一秒。

看向靠墙的沙发边。

靳灼川就那样窝在那,整个人穿的松散,额前的碎发堪堪遮住眉眼,稍显凌乱。

眉宇间带着点散漫,像是刚刚睡醒,眼底带着几丝淡漠。

袖口卷起,小臂的肌肉流畅,随意地搭在沙发椅背上。

手指从灯光的开关处放下,落在了皮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空气忽然陷入一种从未有过的寂静。

宋清棠觉得窘迫无比。

偏偏手机里林乔诗的声音还在继续。

“诶 卿卿你怎么不理我。我跟你讲,你别怕靳灼川那狗东西——”

啪——

宋清棠挂断了电话。

她看向靳灼川。

这一刻,好像连世界都显得沉寂。

他的目光随意,甚至还冲着她扬了扬眉。

更尴尬了。

刚刚说的话,他肯定全部听见了。

真是要命。

“我明天……”

宋清棠开口。

对上他的无所谓的眼神,宋清棠觉得心虚,移开目光。

连语气在这一刻显得也有些不稳,甚至是磕绊。

“明天要回门是吧?”

靳灼川接着她的话说。

他的声音有些哑。

也许是刚刚睡醒的原因,带着点惺忪感。

宋清棠点头。

靳灼川抻了抻腿,收回搭在靠背上的手,枕在脑后。

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她,对刚刚林乔诗说的所有话仿佛没听见,又好似完全不在意一般。

“放心,我和你一起回去。”

他这话说的很轻松。

宋清棠松了一口气。

“谢——”

还没说完。

就被靳灼川打断。

“毕竟我家太太的面子比天大。”

“像我这样的狗玩意怎么能给她丢脸呢。”

宋清棠:“…………”

第10章 你怎么那么容易脸红

宋清棠第一次觉得,人怎么可以尴尬到这种地步。

宋清棠只觉得一种灼热在瞬间席卷自己的全身,连脸颊都发烫。

她甚至不敢往靳灼川那边多看一眼。

偏偏,他倒像个没事人似的。

好整以暇地看着宋清棠,微抬着眉骨。

扯了扯嘴角,发出了一声很淡的笑。

像嘲弄,又像是戏谑。

宋清棠耳根都发烫。

“宋清棠,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啊。”

靳灼川语气里带着点淡笑。

像是心情极好,连眉宇间的那点沉戾都消失不见。

语气里的调侃实在明显。

宋清棠僵硬着脊背,脸更红了。

她甚至有些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

只是在心底不停地呐喊——

臭脸,你别再红啊!

脸皮薄,总是容易脸红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靳灼川就以一种格外放松的姿态看着她,好久,才终于肯动了动腿。

微微敛起笑意,抻了抻腿。

语调轻懒:“脸皮这么薄还在背后说人坏话,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他的声音淡淡的。

可是却又充满了十足地揶揄和嘲讽。

让人一瞬间觉得很羞耻。

宋清棠的脸涨得更红。

这人怎么这样啊。

真是讨厌。

她抿了抿唇,抬头,愤愤地瞪了他一眼。

却意外地撞进了他那双带着点笑的眼里。

眼底明明渲染如墨色,可偏偏那点笑意如星子,一眼可见。

他姿态散漫,对上她带着点愤怒的眼神也只是抬了抬眉骨。

语气像是无奈,却又像是感叹:“真凶。”

“还瞪我。”

宋清棠整个人一哽,有些不可置信地说:“我哪里瞪你了……”

她的声音有些小,明显地底气不足。

靳灼川看着她,稍微扬眉,语气带着些揶揄,“喔,还不承认。”

“你……”

宋清棠想辩驳,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明明她是站着的,可偏偏她却是处于下风的那个。

无措又窘迫,而他,游刃有余。

“我怎么了啊?”靳灼川枕着自己的手背,看着她问,“我觉得我真惨。”

宋清棠:“……”

靳灼川感叹完自己的悲惨,才坐起了身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语气淡淡地说:“想早点回家给太太一个惊喜,没想到啊,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你说对吧,靳太太?”

宋清棠:“…………?”

宋清棠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这么件事,从他的口中说出来。

显得她这么地十恶不赦,罄竹难书。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她不说话,靳灼川也没有再多待,收起目光,走上了二楼。

宋清棠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她才收回目光。

他终于上去了。

宋清棠松了一口气,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手里拿着的手机开始疯狂的震动。

是林乔诗打来的电话。

宋清棠抿了抿唇,才接听。

“怎么回事啊,卿卿。你怎么挂我电话啊?”

林乔诗的声音带着翘。

“不是……”宋清棠压低声音说,“刚刚靳灼川居然在家,他没开灯,我不知道,说的话全被他听见了。然后刚刚好尴尬啊,还被嘲讽了一顿。”

宋清棠伸手揉了揉脑袋。

她从小到大,都没被人以这种语气嘲弄过。

宋怀易虽说对宋清棠很严苛,但是很多时候也是捧在手心上的。

被靳灼川这么说,尴尬、羞耻,还有点微乎其微的无法形容的情绪。

“啊,我靠!”林乔诗顿了一秒,然后发出了一阵爆笑。

“是我骂的又不是你骂的,他嘲讽你,你直接怼回去就好了!”

林乔诗笑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最后总结:“卿卿,你真是可爱。”

“哦对了,好好准备明天的事情吧,韩阿姨明天估计也在家,你做好准备吧。”

林乔诗说。

这话让宋清棠顿了一下。

林乔诗口中的韩阿姨就是韩霜。

宋清棠的母亲。

也是国际有名的律师。

前段时间接到了一个案子,今天才忙完,现在估计已经到家了。

肯定知道她结婚的事情了。

明天,估计很难熬。

想着,宋清棠搓了搓脸,叹了口气。

“你别叹气了,好好想想怎么应付吧。”林乔诗说,“我先挂了,我这边还有点事。”

宋清棠应了一声。

电话便挂断。

她将手机放在了玻璃桌上,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了冰箱。

靳灼川家里的佣人总是特别细心,打扫卫生的时间经常在她们两个出门之后。

除此之外,每天冰箱里都会有切好的水果。

很细心。

宋清棠将水果端出来,里面还放了一个很小的蛋糕。

她平时几乎不吃这个。

在家里,从小到大,宋怀易都将宋清棠管得极其严格。

从饮食习惯、平时着装,到交友圈子、仪容仪态都严格管束。

像小蛋糕这种东西,如果被宋怀易看见了。

免不了一顿责罚,甚至是一套家法。

在那个家里,总是有些压抑和无趣的。

联姻这件事,又何尝没有她自己的私心呢。

想着,她敛下长睫,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将蛋糕和水果放在桌子上,用叉子舀了一小勺,放进嘴里。

细密的、软糯的甜腻在口腔里蔓延。

很甜。

其实她很满足现在的状态,在宋家,一味地收敛自己。

真的很累。

至少现在,她不用在那个连走路尺寸都都必须严格控制的屋子里生活。

将蛋糕和水果吃完,她才关上灯,也走上了二楼。

宋清棠晚上的睡眠很浅,第二天很早便醒了。

穿好衣服,洗漱完,打开门,走下楼梯的时候,就发现靳灼川正坐在沙发旁。

他今天罕见地穿了正装。

平日里习惯了他的随意,现在这样看着,整个人身上的散漫少了不少。

还添了几分沉稳。

宋清棠走下去。

靳灼川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多看,很快收回目光。

佣人今天来得很早,等宋清棠下楼的时候,佣人已经将早餐摆在了餐桌上。

早点做的很简单,紫玉红枣黑米浆,是她平时很爱吃的。

瓷玉盘子上放着小巧精致的糕点。

宋清棠走到餐前坐下,余光看到靳灼川似乎仍坐在沙发上,一动没动。

本想问一句的。

却想到昨天,他跟逗小狗似的逗她。

她将话咽了回去。

爱吃就吃,不爱吃就不吃。

和她有什么关系。

饿肚子的又不是她。

吃完之后,两个人才上车,往宋家开。

一路上,宋清棠的心都悬起,特别紧张。

车停稳。

两个人下车。

宋清棠还在想着等会该怎么和韩霜说这件事。

靳灼川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

他的影子自上而下笼罩,身上一股压迫感却怎么都无法忽视。

宋清棠抬眼看向一旁的人,刚想开口问。

手腕就被他握住了。

他的力道很轻,几乎只要一用力便可以挣脱。

掌心贴着她手腕的肌肤,有些几分燥热感。

宋清棠有一秒钟的松怔,她没着急挣脱,而是问:“你干嘛啊?”

靳灼川听到她问,才垂头看向她。

他眼尾带着的那种侵略感已经被消磨不少,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一点,可是骨子里带着的冷戾却无法压制。

他的声音有些哑,听起来懒洋洋的。

“你见过哪对夫妻回门跟陌生人一样?”

他问。

语气听不出情绪。

第11章 怎么哭了啊

靳灼川说的有点道理,宋清棠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和他一起走了进去。

宋怀易和家里的佣人都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看到宋清棠回来,宋怀易才笑起来,快步走上前。

余光看到靳灼川握着宋清棠的手腕,他脸上的笑意更甚。

这小两口相处得还不错嘛。

宋怀易领着两个人走进去。

脸上染着笑。

感叹道:“我这个当爹的,看到你们过得好就放心了。”

靳灼川听着,脸上的神色看起来极淡。

有时候也简单随意地应两声,不至于让氛围凝固。

虚握着宋清棠手腕的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是很轻地在她皮肤上摩挲。

一下两下,带着一丝灼热感。

甚至还有一点淡淡的痒意。

宋清棠咬了咬唇,好想将手从他的手心里抽出来。

可是宋怀易还在身边。

她不敢动。

如若被宋怀易知道,她在家里和靳灼川的关系跟陌生人似的,指不定又要被教训一顿。

宋怀易走在前面,和两个人有着一点的距离,宋清棠放缓脚步,侧头看了靳灼川一眼,小声开口:“你能不能别乱动,好痒啊。”

宋清棠的声音压的很低,本就听不太清,靳灼川撩起眼皮,看向她。

她眼里氤氲着点水汽,秀气的眉拧着,鼻尖染着点红。

微微仰着头看他,嘴唇一张一合,听不清在说什么。

靳灼川的喉结滚了滚,声音有点喑哑:“什么?”

宋清棠:“……”

宋清棠觉得他是故意的。

因为她明显地感觉到,在自己说完那句话之后,他的指腹又在蹭了两下她的手腕。

更痒了。

这个人简直就是个讨厌鬼!

还装作听不见的样子。

宋清棠剜了他一眼,愤愤地说:“你这个人真讨厌。”

靳灼川:“?”

他干什么了?

两个人在后面磨磨蹭蹭,声音很小,落在耳边有些模糊。

宋怀易停住脚步,笑着看向两个人,声音温和:“卿卿,两个人说什么悄悄话呢?”

说话被发现,宋清棠回过目光,脸上洇了一点红,正想说没什么的时候。

一旁的靳灼川开口,声音懒散:“其实也没什么,卿卿刚刚说我怎么这么好,她怎么这么喜欢我。”

宋清棠:“??”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靳灼川。

感受到她的目光,靳灼川也只是侧头,冲她扬了扬眉。

眉间的笑看起来懒洋洋的,甚至还有几分漫不经心。

完全没觉得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倒反天罡的话。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他的嘴到底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荒谬至极!!

连一旁宋怀易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一瞬间。

下一秒,脸上的笑容才恢复。

只是比之前淡了一些。

语气也依旧和蔼:“卿卿,女孩子还是要矜持一点。”

宋怀易说。

很自然的一句话,却充满了警告意味。

——你得去维护好关系,但是在感情里不能处于弱势,这太掉价,丢的是宋家的脸面。

宋清棠抿唇,点头,“嗯”了一声。

心里忍不住,又将靳灼川批斗了一遍。

等到了正厅,宋清棠用力地抽回了手,立刻和他保持了一点距离。

餐桌上的菜已经摆满了,佣人已经全部收拾好了。

听到声响,韩霜才从二楼走下楼。

韩霜长期是栗色短发,耳边挂着一对耳环,妆容精致。

一双眼里感情淡漠,眼尾上翘,脸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长期在职场厮杀,气场极强。

扫了宋清棠和靳灼川一眼,韩霜皱了皱眉,走下来。

礼貌性地问了几个问题,便没再问。

她向来冷淡,宋清棠一直知道,整个人极度地紧张。

等到上座,韩霜才拍了拍宋清棠的肩膀,淡声说:“我有点事和你说。”

宋清棠从椅子上站起来,跟在韩霜的身后,往一旁的房间走去。

关上门,确保外面的人不会听见,韩霜才开口:“是宋怀易让你嫁的?”

宋清棠眨了眨眼,没说话。

“现在,立刻,你们给我去办离婚。”

韩霜的语气冷静,不容置喙。

“我走之前就警告过宋怀易,生意是生意,婚姻是婚姻,两个不能混为一谈。他真是胆子大,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韩霜的气场是在强大,她说话,宋清棠几乎是没有开口的机会。

直到韩霜说完,宋清棠才说:“妈,我没有不满意这段婚姻的,不用……”

她的话还没说完,韩霜皱着眉出口打断:“宋清棠,你要为自己考虑好。宋怀易纯粹是为了利益,你呢。你这样有什么前途。”

韩霜的语气冷静,有条不紊地分析。

“你要是不肯离婚,你这一辈子就毁了。”

宋清棠垂头,安静地听,目光看着自己的脚尖。

只觉得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一种熟悉的,喘不过气的窒息感堵上心口。

好久,她眨了眨眼,才说:“妈,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至少我很满意我目前的状态……”

“舒服有什么用?”韩霜皱着眉,“你满意有什么用?一点用都没有。你要想的是以后,是未来。”

说完,韩霜顿了一下,才接着:“我说的你自己好好考虑。”

说完,韩霜才打开门,带着宋清棠走了出去。

韩霜和宋怀易两个人基本上没话说,这么多年都是各过各的。

一桌子的氛围有一丝淡淡的微妙感,但不算太尴尬。

断断续续地聊天,没让气氛凝固住。

这次回门宋清棠没打算过夜,吃完,在正厅留了一会之后,两个人便打算走。

宋怀易也没有过多挽留。

将两个人送出去,韩霜也并未跟过来。

上了车,宋清棠打开车门,坐上副驾,侧头看了一眼家门。

只觉得眼眶都酸涨。

韩霜向来淡漠。

宋怀易最重利益。

宋清棠抿了抿唇,眨了眨眼。

这个门有什么好回的啊。

这个家一点也不像家。

没关系的。

她告诉自己。

以后不回来就好了。

想着,她抬手,揉了揉眼睛。

却只感觉,自己的手心传来一片湿润。

她一愣。

直到身边传来靳灼川的声音:“怎么哭了啊?”

她眨了眨眼,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原来这是自己的眼泪。

第12章 可以别生我的气了么

宋清棠将眼眶的湿润擦干,才抬眼,看向靳灼川。

他的眉间似乎少了那点倦意,连眼尾的不羁和桀骜都被抹平不少,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

宋清棠忽然觉得委屈。

动唇,开口说话,声音却是哽咽的:“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怎么这么好,我很喜欢你了?”

靳灼川看着她。

她眼眶红红的,整个人好像极度的委屈。连唇瓣都在细微地颤抖。

她整个人很多时候都是平静温婉的,好像只有家是她最大的软肋。

她的脆弱在这里都会暴露无遗。

就像现在,眼睛湿漉漉的,细腻的皮肤染着红,有点可怜,却又是另一种别样的漂亮。

靳灼川有一秒的愣住,然后很轻地扯了一下唇,一个极淡的笑。

“就因为这个哭啊?”

靳灼川的声音染着笑意,略微克制了一些,落在耳朵里有几分磨砂的质感。

他从车里拿出纸巾,轻微地俯身,凑近她。

这个动作没有丝毫的征兆,宋清棠来不及反应。

只能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猛的拉近,连空气都在瞬间变得粘稠和沉缓。

他抬手,指尖捻着指尖,小心且缓慢地擦去她眼尾的湿润。

她看到他的腕骨瘦劲,手指曲起,明明带着一种野性,动作却轻缓。

似乎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矛盾的性感。

宋清棠的脑袋空了一瞬间。

直到听见靳灼川笑着说:“宋清棠,你怎么像个小孩子。”

他的语气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但是宋清棠可以猜到,这一定是嘲弄的,揶揄的。

他连眉间的神色都是漫不经心 甚至连给她擦眼泪的动作都带着些随意。

宋清棠一顿,有些宕机的大脑终于恢复运作。

她的脸涨得有点红,很快地别过脸,往座椅的另一边移了一点距离。

“我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宋清棠的手捏着安全带,懊恼地皱着眉。

怎么在他面前掉眼泪了。

真是丢脸。

“而且我哪里哭了,你不要乱说好不好?”

说完,她的目光便一直落在窗外,没再看他。

只是手紧紧捏着安全带,手指在上面不停地摩挲。

“生气了啊?”靳灼川的声音淡淡。

语气散漫,还有些懒意。

像是拱火一样,看热闹不嫌事大。

宋清棠捏着安全带的手紧了紧。

这个人怎么这么可恶啊。

她一点都不想理他。

她抿着唇,目光没有一丝的偏移。

就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样。

车内的氛围安静了一瞬间。

好像过了很久,也好像只是几秒。

宋清棠才听见靳灼川像是抑制不住地笑了一声,开口说话。

“都是我的错,好不好?”

靳灼川的声音磁缓,说话慢慢的,不急不慌。

“是我看错了,你没哭,也是我瞎说,你从没有说过我怎么这么好,你怎么这么喜欢我。”

靳灼川一口气说完,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然后才补充:

“是我,是我说你好,你全世界最好,你超级无敌好,我最最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得要死。”

他说话时,整个人闲适地靠着椅背,手搭在方向盘上,凌厉的人骨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眼神也只是懒洋洋地落在她身上,语气拖腔带调。

跟逗小猫小狗似的。

“靳灼川!”

宋清棠实在是受不了了,转头看向他。

她有点生气,神色却比之前更加灵动、漂亮。

“昂?”靳灼川扬了扬眉,看着她,“怎么了?”

宋清棠看着他这副态度,被哽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是愤愤地看着他。

直到靳灼川看着她扯唇笑了一下,“你怎么还在生气啊?”

“别生气了。”靳灼川语气无奈,染着笑,“带你去买玩具。”

宋清棠:“……”

他还是在说她像个小孩一样。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

真是一个讨厌鬼!!

宋清棠抿了抿唇,转过头,没再理他。

靳灼川也没再说话。

车内的氛围格外地安静,直至车辆启动。

启动时地声音和车轮碾过马路的声音让车内的空气不那么沉寂。

靳灼川开车并不快,很稳,路上的车并不多。

宋清棠察觉到,这条路似乎和过来的路不太一样。

她将胳膊搁在了一旁的车窗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车慢慢地停稳。

停在了一个她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她皱了皱眉,想问为什么把车停在这里。

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不想理这个讨厌鬼。

更不想不想主动和他讲话。

手心托着下巴,她连余光都没有看向他。

只听到了一旁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然后车门打开,外面的风灌进来,很轻的一声关门声。

车门被关上,外面的风被隔绝。

宋清棠眨了眨眼,才意识到,靳灼川出去了。

她不是一个很有时间概念的人,无聊的时候总喜欢大脑放空,坐着发呆。

这是她糟糕情绪的发泄途径。

所以当她听到车门再次响起的时候,不太清楚到底过去了多长时间。

这一次,她听到的不仅仅是开门声,还有塑料袋的响声。

那袋塑料袋被放在了她的旁边,黑色的置物盒里。

她的胳膊甚至都可以碰到那一层有些凉的塑料。

她皱眉,垂头看了一眼。

是整整一袋玩具。

一袋很幼稚,一看就是小孩子喜欢的玩具。

他居然真的去给她买了这么一大袋玩具。

宋清棠目光停滞了一秒,她甚至说不上来这一刻到底是怎样的感情占上风。

只有些诧异又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靳灼川。

靳灼川冲她扬了扬眉,唇角勾起了一个笑,显得几分散漫不羁。

“别在心里骂我了。”

靳灼川语调轻松散漫,“我一个小侄女就喜欢这种玩具,你看看你喜欢吗?”

靳灼川说着,随手从袋子里面拿出一个小玩具。

是一个粉色的泡泡机。

他拿在手里轻轻地掂量了几下,然后才递到了宋清棠的面前。

声音带着笑:“这玩意还可以吹泡泡呢,你要不要试试?”

宋清棠低头看过去。

靳灼川那只稍显野性的手里,安静地放着一支幼稚至极的泡泡机。

格外地矛盾和违和。

宋清棠这一刻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里升起了一点很荒谬的感情。

她看向靳灼川,斟酌着发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怎么会有人真的去买这么幼稚的玩具。

她问的很突然。

靳灼川在瞬间没反应过来,只含糊地应了一声,思考了两秒之后。

他还是没放下手里的泡泡机,以一种很自然又轻松的姿势拿着。

语气也是淡淡的:“你说有问题就是有问题,怎么说都可以。”

“我现在就想知道一个事——”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说:“看在我认错态度还行的份上,可以别生我的气了么?”

“靳太太。”

第13章 表演

宋清棠觉得自己或许也有点问题。

她居然真的把那一大袋玩具带回来家,还放在了自己房间的桌子上。

那些玩具都是些小孩子爱玩的,小拼图、积木、一些小娃娃……

她也是闲着无聊,将里面的玩具一个一个拿出来。

如果是小时候,她应该会很喜欢这些玩具。

也一定会很开心。

小时候,宋清棠总觉得自己特别特别幸福。

她察觉不到宋怀易和韩霜之间微妙的关系,看不出宋怀易对利益的重视程度,也并不觉得韩霜是淡漠到接近于冷漠的。

因为她只知道,家里会有穿不完的公主裙,漂亮的首饰和鞋子。

后来,她慢慢地懂事,开始触碰到这个世界的边边角角。

她终于发现宋怀易和韩霜关系的崩裂。

也发现,宋怀易对她的爱,从来不是纯粹的父爱,而是夹杂利益的。

想将她培养成大家闺秀,让她的潜在价值越来越高 可以给宋怀易带来更高的利益。

她的舞蹈天赋是在十岁那年被意外地发现。

从那次起,宋怀易就着重培养她。

宋清棠小时候没受过什么苦,哭着闹着不肯练,于是抗争的结果便是一整套家法。

韩霜每次都只是在一旁淡淡地看着,等到宋清棠跪完三个小时之后,她才会走过去,给她冲一杯热的牛奶。

然后平静地告诉宋清棠,哭和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你一点苦头都不想吃,那你以后呢,你打算怎么办。况且,只是练舞而已,这点苦不算什么。

宋清棠便不会再抗争。

也不会再忤逆。

只乖乖地听他们的话。

后来上了初中,紧接着是高中,考试无数。

也经历了无数次的舞蹈比赛。

有时考得好,有时考得差。

宋怀易和韩霜并不会像有些家长那样,考得不好,破口大骂。

他们只是会在考得好的时候,不动声色地给她更多的自由时间,这就是对她的认可。

考得不好的时候,将她自己的时间紧缩,然后请业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和她聊天。语气大多刻薄,难听。

让她看清楚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让她自己明白考得有多差。

宋怀易和韩霜两个都是体面的人,他们都不会做让自己掉价的事情。

她们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不会做,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什么都做了。

在不经意、甚至是潜移默化中,控制她的精神。

等她慢慢发现的时候,好像已经很晚了。

有很多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就好像在漫天风雪里,唯一的温暖会如此地珍贵和稀有。

在这么多年的记忆里,四岁又或是五岁的记忆,如同那一簇温暖的火把。

让她原谅了一次又一次,也让她渴望、委屈了一回又一回。

宋清棠去排演室的时候,进度才堪堪过半。

林嘉莹便给她发了消息,让她去一趟办公室。

虽说不知道是什么事,她还是过去了。

林嘉莹有些焦灼地坐在椅子上,看到宋清棠来了之后,起身,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有人会偷听之后,才关上门。

拉着宋清棠,让她坐在了椅子上。

“今天晚上有个表演,星英公司举办的,会邀请很多人。”

林嘉莹语气有条不紊,却肉眼可见她的焦灼。

“这个表演是临时通知的,之前的节目都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忽然点名,让你和苏依韵去,这是什么意思都不用多说。”

林嘉莹一口气说完,才看向宋清棠。

宋清棠比她想象中的平静和冷静,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

“没关系。”林嘉莹摇摇头。

“你做好准备。”

“嗯。”宋清棠应声。

看向林嘉莹时,林嘉莹的目光有几丝轻微的躲闪。

有些奇怪,宋清棠没多在意。

脑海里全是林嘉莹给她说的话。

这或许就是为了让她出丑的一个表演而已。

请一些专业的人员,随意地点评她,来打压她。

宋清棠抿了抿唇,没在办公室多待,很快起身,回到了排演室。

或许是因为上一次,她在苏依韵面前说的那番话,让苏依韵心里不舒服。

这才硬是要找机会,让她不舒服。

她站在排演室里,里面的音响放着音乐,学员跟着音乐的律动而舞动。

镜子里倒映出所有人的身影。

宋清棠静静地看着,大脑有一些放空。

星英公司,是陈氏旗下的产业。

陈氏也是整个南菀不可忽略的大家族,家底比不上靳家那般的阔绰,却仍是举足轻重。

宋家最近一直在走下坡路,就算是宋怀易见了陈家的儿子,也得给三分薄面。

好久,她才眨了眨眼,飘忽不定的思绪终于稳定下来。

将下午的舞蹈时间结束,宋清棠便收到了工作室负责人的消息。

让她去参加晚上的表演,等会会有专车来接她。

将学员都离开了排演室,宋清棠才走回自己的工作室。

她不清楚这个表演到底是什么样的形式,只在心里敲定了几个自己比较熟悉的舞蹈。

总比赶鸭子上架,什么都不会要好。

天色都快黯淡下去,负责人才通知她,车到了,可以下去了。

宋清棠走下楼,门口已经停了一辆车。

司机是个有些年纪的人,看到宋清棠之后,整个人顿了一下。

宋清棠长得实在是漂亮,那双眼里带着灵动,肤色如雪,脸颊洇着红,唇瓣绯红,几乎让人移不开眼。

这样的漂亮女生,去那样的娱乐会所。

迟早得被人糟蹋完。

启动车辆,司机欲言又止,好久才说:“小姑娘,我看你年纪不大,就当我多嘴一句,有时候,有些钱确实好赚,但是东西还是不要碰为好。”

宋清棠听到这话,顿了两秒。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颤了颤,迟疑地问:“师傅,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司机叹口气,目光看着前面,声音带着无奈:“去了之后小心点,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也载过很多小姑娘去那个地方。

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场所。

宋清棠听着司机的话,饶是再迟钝都能听出问题。

可是不是说是表演吗。

还是说,不只是表演。

到底让她过去干嘛呢。

第14章 你现在怎么这么狼狈

到了地方,司机才停下车。

宋清棠给司机说了句谢谢,付完钱,才走下车。

她抬头打量前面的建筑。

用金碧辉煌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片区域看起来便很奢靡,精贵,充斥着金钱的味道。

她走到门口,前面的两个黑色衣服的人将她拦住。

“请您出示证件。”

其中一个人开口说。

宋清棠皱了皱眉,才说:“我是逐月舞团的,宋清棠。”

两个人顿了一下,互相使了个眼色,对着对讲机说了什么,便放她进去了。

里面有专门的人在等她,看她来了,便带着她往里走。

那是一条长廊,里面的灯光五颜六色,红色的瓷砖一路蔓延,露骨又缠绵的音乐在整个厅内晃荡。

荡漾进长廊里,已经稍显模糊。

领路的人似乎是带她进了后台。

灯光明亮,晃得有些刺眼。

里面站了好几个女生,身材极好,身着暴露。

几块布料只堪堪地遮住了几个重要部位。

妆容精致、性感。

宋清棠整个人都愣住了,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前面领路的人见她停下来,皱着眉,不悦地看向她。

“你傻站着干嘛?跟上来。”

宋清棠没动。

她的手心有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只看着面前的领路人问:“这是哪?”

领路的女人脸上有了些不耐,很轻地“啧”了一声:“你哪来那么多问题啊?还想在星英娱乐混下去就跟过来。”

宋清棠抿唇,没说话。

只是抬头,又看了一眼里面的环境。

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表演。

这就是供人娱乐的,用来讨好上位者的方式。

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女人察觉到她想跑,眯了眯眼。

以一种强硬的、极快地方式拽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将她整个人直接扔进了室内。

顺手锁上了门。

宋清棠被倏然地甩进了,整个人没有一点的防备。

脚下被绊了一下,摔在了地上。

她的衣服穿的有些单薄,膝盖跪在地面上,生疼。

手心摩擦过粗糙的地面,略微有些破皮。

几丝很小的血珠冒出来。

在这双白皙的手上,这点伤看起来触目惊心。

室内的其他女生们听到声响,也只是漠不关心地看了宋清棠一眼,转而去忙自己的穿着打扮。

麻木地如同玩偶一般。

宋清棠撑着地面站起来,转身想开门,发现是徒劳。

便走到角落里,拿出手机,皱着眉打通了林嘉莹的电话。

手机响了一会才接听。

“嘉莹姐,这是怎么回事?”

宋清棠捏着手机,说话时声音细微地抖。

林嘉莹没说话,好久才说:“我事先也不知道是这种舞蹈,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宋清棠深吸一口气,“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卿卿,我没办法。”林嘉莹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示弱和讨好,“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很重要……”

“而且,是上面的人点名要你,我没办法。这只是一个舞蹈而已,跳完了就没事了。”

“卿卿,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真的不敢丢掉这份工作……”

宋清棠听懂了林嘉莹的意思。

眨了眨眼,有些生气,又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就如同一个充满气的气球,被人封住口,膨胀的气体没有可泄气的地方。

只觉得涨得难受。

林嘉莹和她共事近两年。

理性上来讲,好像林嘉莹这样做很正常,每个人都会这样。

感性上来讲,宋清棠接受不了。

宋清棠捏着手机,没说话。

耳边有短时间的消音、耳鸣,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太过无法接受,甚至都不知道用什么感情来面对。

只有一片空白。

她好像有好多话想说,甚至想质问,可是到嘴边,只是觉得有些苍白。

宋清棠动了动唇,嗓子有些干哑,只开口说:“所以呢,你的工作重要,我就可以被你随意地利用吗?”

说完,没有等回答,挂了电话。

眨了眨眼,快速地拨通了林乔诗的电话。

林乔诗那边一秒接通:“卿卿,怎么啦?”

宋清棠抿了抿唇,空茫地看着自己手上的伤疤,还有周围陌生的环境,未知的恐惧。

听到林乔诗声音的一瞬间,险些让她的眼泪掉下来。

“我不知道我现在在哪,我有点害怕。”宋清棠的声音有些哽咽。

林乔诗那边顿了一秒,便是从椅子上慌忙站起的声音。

“卿卿,你先别哭哈。你先告诉我你那边有什么显著的地点,有什么人,是干什么的?”

林乔诗的语速有些快。

手机传来走路的声音。

宋清棠听着林乔诗的话才慢慢地冷静下来,将自己一路上看到的显著地标,会所的模样,进来之后的景象具体地描述了过去。

林乔诗点头:“卿卿,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呢?”

宋清棠拿着手机,脑袋飞速地运转,还没等她想到什么。

一旁的帘子被拉开了,走进来了一个男人。

男人个子很高,很壮 脸上有一道疤,看起来凶神恶煞。

宋清棠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男人的目光扫过室内的女生 眼神满意。

直到看到宋清棠蹲在角落里,不仅没换衣服,甚至还拿着手机。

整张脸垮了下来。

“谁让你带手机进来的?”男人的声音冷漠到接近残忍,“懂不懂规矩?”

说完,走过去,直接抽出宋清棠手里的手机,扔在了地面上。

一声闷响。

手机被甩到了一旁,通话中断。

好像连世界都静止了一瞬。

“换衣服不知道吗?”

男人皱着眉说:“三分钟之后没换好,有你好受的。”

男人说完,便掀开帘子离开了。

宋清棠的手疼的厉害,抿着唇,看着地面上的手机。

脑海里的一根弦断了。

周围的女生垂眸看她。

眼神怜悯亦或是带着嘲笑,有的似乎居高临下,甚至带着轻蔑的审视。

这样的眼神让宋清棠极不舒服。

甚至是有些害怕。

她对未知向来恐惧。

时间好像流逝得格外地缓慢,又似乎格外地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帘再一次被拉开了。

这次来的并不是那个男人。

而是另一个人。

陈家二少爷。

陈文修。

他怀里还揽着一个女人,苏依韵。

苏依韵看着她,眼尾勾了勾,像是格外欣赏她的狼狈。

陈文修没有往里走,只是靠在门栏旁,手插进口袋里,眉眼显得漫不经心。

手间捻着一根烟,任凭着苏依韵闹。

苏依韵轻笑着走到宋清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尾轻轻地勾起来,显得几分轻蔑和傲然。

“啊。”苏依韵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响。

“这不是逐月舞团的编舞宋清棠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狼狈了啊?”

第15章 连我太太你都敢动

宋清棠抬眼看向苏依韵。

在这里看见苏依韵一点也不意外。

宋清棠心里还有几分意料之中的平静。

“你想干嘛?”

宋清棠问。

苏依韵勾唇笑了笑,蹲下身子,平视宋清棠。

然后伸手,摸了摸宋清棠的脸。

宋清棠皱了皱眉,抬手,将苏依韵的手打掉。

苏依韵也不恼,语气似赞叹又似可惜:“我也没想干什么。”

顿了顿,“你这张脸真漂亮。”

苏依韵说,“就是来提醒你记得换衣服,等会上台表演,跳你最擅长的舞蹈。”

苏依韵边说,边看着宋清棠,眼尾弯起弧度。

“我很期待你的表演哦。”

苏依韵笑盈盈地说完,又准备拍一拍宋清棠的脸。

只是她还没碰到宋清棠的脸,刚掠过宋清棠唇,没料到宋清棠会倏然地张嘴。

咬住了她的手腕。

宋清棠的咬得力道有些重,事发突然,苏依韵被疼的叫了一声。

从宋清棠里抽回手。

踉跄地站起身,整个人身子有些不稳,甚至往后倒了几步。

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牙印。

苏依韵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眼泪瞬间漫了上来:“宋清棠,你发什么疯?!”

宋清棠嫌弃地撇了撇嘴,有些烦躁地说:“好脏。”

她的嘴都不干净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早知道就不咬了。

呸呸呸。

“你——”

苏依韵被一口气堵着,整张脸都红了。

她也没想到宋清棠居然会张嘴咬她。

简直就是条疯狗。

要把她气死了。

陈文修发现情况不对劲,将手里的烟碾灭,走到了苏依韵的身边。

微微皱眉,垂下头,伸手抬起苏依韵的手臂。

上面的牙印很清晰,再用力一点估计就破皮出血了。

苏依韵没说话,一双眼睛里满是泪水。委屈地看着陈文修。

苏依韵这副模样很好地取悦到了陈文修。

陈文修敛眉,嘴角的弧度温柔,伸手,很轻地摸了摸苏依韵胳膊上的牙印,动作轻柔。

像是在安抚她。

然后才抬头,看向蹲在角落里的宋清棠。

他的眼神变得极冷,久居上位,身上的居高临下的气压几乎是瞬间侵占这个逼仄的角落。

让人觉得呼吸都艰难。

陈文修身上的气息极其地危险,他不像靳灼川,而是像黑暗森林的的毒蛇。

让人心里觉得瘆人。

宋清棠不自觉地往角落里缩了缩。

陈文修走近,看着宋清棠,目光极冷,然后蹲下身,抬手,食指和拇指捏住了她的下颔。

陈文修的手劲极大,宋清棠觉得骨头都要被捏碎一样,伸手去掰他的手,也就像是蚍蜉撼树。

“宋清棠。”陈文修看着她,居高临下地开口,“你们宋家算个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给你点脸了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是吧?”

陈文修的眼神都是阴冷的。

语气没有一点的感情,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审讯。

宋清棠皱着眉,费力地掰着他的手。

这一刻,她真的觉得陈文修有点大病。

她至今为止,都只见过陈文修两次,而且两次都是在大型的舞会里。

除此之外,她可以说和他是陌生人。

而且据她所知,宋家和陈家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关系,没有生意往来,更别谈结仇了。

宋清棠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仅仅只是因为苏依韵吗。

宋清棠想不明白,也懒得去想。

因为下颌被他捏的真的好疼。

“你放手……”她费力地说。

陈文修看着她,没说话,只是眯了眯眼。

“你真以为嫁给靳灼川就相当于有靠山了吧?”

“他算什么东西。”

陈文修的语气冷漠,又夹杂着十足的厌恶。

宋清棠根本听不懂。

她只想让他快点把手挪开。

宋清棠挣扎的样子有些费力,陈文修忽然笑起来。

嘴角勾起的弧度有些渗人。

“你说,他的太太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跳这种舞……”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门猛地被踹了一脚。

长廊里嘈杂的声音,透过门,传进来有些模糊。

外面似乎很乱,连脚步声都是杂乱的。

却仍可以听见夹杂在这喧嚣声音里的一个“滚”。

室内的一群身着暴露的女生听到动静都有些害怕,怕被波及到,往角落里缩。

门被猛地踹着,整个门板都有些摇摇欲坠。

外面的人一脚接着一脚,最后,终于开了。

陈文修皱着眉站起身。

下颔上的桎梏失去,宋清棠往一旁缩了缩,才看过去。

她看到靳灼川从长廊里走进来。

他个子很高,外面的光线压下他的阴影落进室内。

一小块细密的斑驳。

他身上的气压很低,眼尾拉起的弧度冷戾,一双眼底眼神淡漠,似乎是带着外面的夜色,被渲染得极黑。

似乎是染着外面的风,感觉整个人室内都坠入了一片的肃冷。

陈文修没想到进来的人会是靳灼川。

整个人顿了一秒。

直到被靳灼川死死地拽住领口,狠狠地甩到一边的墙上。

陈文修才反应过来。

一只手撑着墙壁,看向靳灼川,猛地出拳。

但是还是落了下风,节节败退。

在打架这一块 他和靳灼川差的有点远。

屋内变得一片狼藉,桌子、椅子全被掀翻,衣服被扫落,染上灰尘。

有时会传来拳头猛地击打软肉的声音,骨头磕上墙壁传来的闷声,以及吃痛的克制的闷哼声。

没有人敢上前劝架。都怕被误伤到。

连苏依韵都往后退了两步。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陈文修最后整个人都被靳灼川死死地摁在了桌子上。

整张脸贴着桌面,被压到变形。

脸涨得通红。

陈文修的手撑着桌子边缘,手臂青筋暴起。

“靳灼川,你他妈……”

话还没说完,靳灼川放在他脖子上的手猛地缩起。

陈文修瞬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靳灼川垂眼看他,手上的力道没有松半分。

只是眉眼淡淡的,染着戾气,连语气都带着点狠:“陈文修,你以为你有几条命?”

“上一次找人动我的车,这一次连我太太你都敢动——”

靳灼川说着,顿了一下,手再一次地用力,手腕上的青筋脉络看得清晰。

小臂肌肉线条流畅,胳膊上的布料被撕了一个口子。

看起来杂乱,却带着一种野性的性感。

“你是真不想活了是吗?”

第16章 很疼呀

林乔诗从走廊里急匆匆地跑进来。

她接到宋清棠的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慌。

宋清棠给她的描述已经很具体了,她心里大概能猜出是个什么地方。

只是能进那个地方的人非贵即富,她贸然地过去一定会被拦住的。

太慌,太急。

她的脑袋都是一片的空白,耳旁只有一个声音。

——宋清棠一定不能出事。

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任何的选择可以让她选择,她只能去找靳灼川。

即使只是签了合约的关系,但是好歹也算是半个夫妻,不能真的见死不救吧。

她去找到了靳灼川,慌忙地给他讲了这件事。

事情比她想象的顺利一点,至少没让林乔诗花费太多的口舌,靳灼川也没有犹豫,很果断。

和她一起来了。

到了之后,他一秒都没有停留便往里走,林乔诗根本赶不上他的步伐,只能跟在后面跑。

现在,总算是赶到了。

她悬着的心“噗通”一声,落了下去。

室内一片的狼藉,她急匆匆地扫过。

终于看到了蹲在角落里的宋清棠。

宋清棠比任何时候都看起来狼狈,下颔细腻的皮肤上泛着红,格外的扎眼。

头发有些杂乱,耳旁的碎发随意地贴着耳边,眼眶周围有些浓稠的红晕。

眼底泛着水光,整个人委屈又显得有些无措。

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心上冒着血珠,脏兮兮的。

膝盖上的布料破碎得极其严重,染着灰尘。

宋清棠平时很注重这方面,一定不会允许自己的身上看起来脏兮兮的。

她向来是要体面的。

林乔诗有些心疼,跑过去,声音略微有些抖:“卿卿。”

宋清棠蹲在角落里,听到林乔诗的声音,抬眼看过去。

看到林乔诗的一瞬间。宋清棠的眼泪就涌了上来。

林乔诗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腕,心疼地吹了吹,问:“是不是很疼?”

宋清棠抿着唇,眼泪从眼眶里掉出来。

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听起来格外地娇气又委屈:“好疼。”

“刚刚有个人很用力地把我拽进来了,我摔了一跤。手心疼,膝盖也好疼。”

边说,宋清棠的眼眶就越红。

语气不停地颤抖,委屈得不成样子,眼泪跟不要命似的往下掉。

“这还是我新买的裤子,也破了,都不能穿了。”

林乔诗听着,伸手帮宋清棠抹去脸上的眼泪。

“没事没事,我给你买新的。”

林乔诗边说,边检查宋清棠身上有没有别的伤。

宋清棠很少掉眼泪。也只会在她面前掉眼泪。

检查完,林乔诗松了口气,好在没有别的伤。

然后赶紧从口袋里拿出卫生纸,给宋清棠将手上的灰尘擦干。

宋清棠乖乖地蹲着,让林乔诗给自己擦手。

林乔诗的动作很轻,她向来不是一个很细致的人,但是自从认识宋清棠之后 她在某些细节上就变得温柔了。

因为宋清棠是一个有些娇气的小姑娘。不能太粗鲁了。

宋清棠看着林乔诗的动作,直到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鞋。

宋清棠一顿,抬头看过去。

是靳灼川。

他正垂眸看她,身上有些脏,手臂上有一道伤口,不深,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略微破皮,有点红色的血渍。

即使这样,他看起来也没有半分的狼狈。

眉眼间的情绪仍然是淡淡的,甚至是带着倦怠的。

仿佛刚刚打架的人不是他一般,他整个实在太松弛,也太漫不经心。

宋清棠的目光顿了两秒,倏然想到,自己眼尾的眼泪还没擦干。

她迅速低下了头,蹭了蹭自己肩膀上的衣料,动作有些笨拙,将那点湿润擦干,宋清棠才再抬起头。

她不想让别人看见她掉眼泪的样子。

眼泪只能在自己最亲近的人面前落下,在其他人的面前掉下,就相当于将自己的软肋露了出来。

这好像也是一种处于下位、身处弱势的表现。

在社会上摸滚打爬,在利益圈子里尔虞我诈,若被人捏住了软肋。

后果将是致命的。

这是宋怀易很早的时候就教给宋清棠的道理。

靳灼川站在一边,淡淡地看着宋清棠动作慌张地将眼泪擦干,或许是因为太慌忙,她的动作显得有几分笨拙。

即使眼泪被抹去,那双宛如含着一潭春水的眼里仍然有着细微的颤抖。

看起来可怜兮兮又委屈巴巴。

靳灼川有些想笑。

还真是面子比天大。

委屈地掉眼泪也不愿意让他看见。

靳灼川蹲下身子,伸手,握住了宋清棠搭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

他的动作有些突然,宋清棠没有一点的防备。

手腕上传来温热的感觉,靳灼川握住她的手腕,垂眸看着她手心的伤口。

她的一只手被林乔诗握着,另一只手被靳灼川捏着。

这样的感觉很奇怪,而且还有一阵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宋清棠抿抿唇,想收回被靳灼川捏在手里的手。

或许是他早就知道,又或许是他的手如同桎梏一般,宋清棠根本抽不回来。

甚至连动都没法动上分毫。

“你能不能先放手……”

宋清棠小声开口。

不知道是不是她声音有些小,也许是他的目光都落在她的手心上。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甚至就像没听见一般,整个人都没有一丝的偏移。

过了一会儿,靳灼川松了一点力道,问:“疼不疼?”

宋清棠摇头:“不疼。”

听到这话,靳灼川顿了一秒。

抬眼看向她。

他眼底的情绪总是很淡漠的,掀起眼帘看着人的时候,总是让人心里发怵。

眼尾带着点戾气,很淡,但却仍然可见。

即使眉宇间的情绪总是懒散又漫不经心的。

好凶。宋清棠在心里想。

只是,还没等她多想,手上忽然传来一点痛感。

秀气的眉毛拧在了一起,她低头看过去。

靳灼川捏着她手腕用了点力道。

瓷白的皮肤上瞬时出现了一道红痕。

“很疼呀……”

宋清棠小声抱怨。

捏她干什么。

真讨厌。

听到她说疼,靳灼川才松手,将她的手臂搭在了膝盖上。

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还知道疼啊。”

第17章 死要面子活受罪

宋清棠:“……”

宋清棠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她干脆别过脸,没有看他。

林乔诗帮她将手上的灰尘擦干净,小心地搭在了她的膝盖上,才抬起眼看她。

“要去医院拿点药吗?”

宋清棠点点头。

林乔诗便打算扶着宋清棠站起来。

宋清棠的膝盖本就有些疼,加上蹲了很久,有些麻。

手心使不上劲,有些难受。

靳灼川蹲在一旁,眉眼淡淡地看着她。

挣扎了几下没站起来,脸都涨得有些红。

脸皮薄。

还死要面子。

靳灼川顿了几秒,才动了动身子,站起来,然后在宋清棠侧边,俯身。

一只手放在她脊背后方,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盖下方,将她直接打横抱起来。

“诶……”

他的动作倏然,还没有一点征兆。

宋清棠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一股很淡的清冽的气息压过鼻翼。

她的胳膊紧紧贴着靳灼川的胸膛,细密的热意顺着皮肤传递。

她的心跳好像停滞了瞬间。

仿佛所有的感官都失去了知觉。

过了好一会,她才慢慢的恢复。

脊背后面托着她的手臂触感极强,宋清棠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

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只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她从没有被人这么抱过,连手放在哪都不知道。

特别是被靳灼川抱着。

好不适应。

她抿抿唇,斟酌着开口:“靳灼川,你能不能先放我下来……”

靳灼川往外走,没垂头看她,目光落在前面。

好久,他才回:“你自己能走吗?”

他的嗓音听起来和平时似乎没什么差异,只是却意外地觉得有几分喑哑。

带着磨砂的质感。

宋清棠想也没想就回:“可以走的。”

“这话你自己信吗?”靳灼川说,“也不知道是谁刚刚在那里站都站不起来。”

宋清棠:“……”

他的语气明明没什么起伏,甚至连感情都没有。

宋清棠就是听出了一股子嘲讽的意味。

她撇了撇嘴,小声辩驳:“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声音太小,还是靳灼川单纯地不想理她。

她没有听见靳灼川再说话。

只是在往下走楼梯的时候,她的脑袋偶尔会往一旁歪倒,在瞬间,好像能听见靳灼川的心跳声。

又好像是她的幻听。

她分不太清楚,只觉得,那个心跳声格外地沉稳。

靳灼川将她抱在车旁,打开车门,俯身,将她放在车椅上。

因为这个动作,他与她的距离在瞬间被拉得很近。

他的呼吸很轻地碾过她的耳廓,有些灼热,有点痒。

宋清棠下意识地往一旁避了避。

车内的空间本就逼仄,宋清棠觉得呼吸都变得迟缓。

特别是离靳灼川这么近,这个姿势又显得格外地暧昧时。

好像充满了一种侵略性和压制感。带着说不清的奇怪又诡异的拉扯感。

空气流动都变慢。

好像过了好久,又好像只是几秒的时间。

靳灼川终于起身,手扶着车门,准备关上时,垂头看了宋清棠一眼。

她耳朵有些粉红,如同是被某种花瓣的汁液所浸染的。

下颔上的红痕终于褪了下去,只是脸上还有着因为不好意思和无所适从而没有消失的殷红。

耳旁的碎发落下来,略微遮住了姣好的侧脸。

垂着脑袋,眼神没有落点,不知道在看什么。

大概是觉得丢脸了。

靳灼川看了两秒才收回视线,喉结轻轻地滚了滚,有些想笑,声音带着点莫名的哑:“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声音不大,宋清棠却听的清晰。

她抬起头,看向靳灼川:“你——”

话还没说完,靳灼川关上了车门。

她在喉咙里没说出来的话就这么被他干脆地堵了回去。

宋清棠觉得心里堵得慌。

居然说她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有吗?

她根本就没有!

林乔诗是三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

宋清棠被靳灼川抱走了。

还是公主抱那种。

她觉得这个场面给她的冲击力不小,她蹲在原地动也不动,好久才消化这个事实。

怎么感觉,靳灼川和她所听说的不太一样呢。

好奇怪。

她从地面上站起来,准备走时,余光看到了躺在地上,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陈文修。

林乔诗走过去,对着他的腰就是狠狠的一脚。

“傻屌玩意。”林乔诗骂了一句,“真晦气。”

那一脚踢得格外地用力,陈文修的身子都颤了颤。

“你他妈……”陈文修想挣扎着爬起来,只是被打得使不上劲。

然后又被林乔诗踹了一脚。

彻底趴下去了。

踹了两脚之后,林乔诗才觉得舒服多了。

抬眼看向角落里的苏依韵。

苏依韵双手抱着胸,眼神警惕地看着林乔诗。

林乔诗冷笑:“你别作妖,不然下次连你一块踹。”

说完,她便往外跑。

靳灼川的车她认识,停在门口,还没开走。

她跑过去,打开后座的门,看到宋清棠也在里面之后,笑了笑,坐进去。

靳灼川正坐在驾驶位上,一只手曲着,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无聊地在上面敲着。

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大拇指在上面点了点。

不知道在干嘛。

听到门开了,他知道是林乔诗来了,才收了手机,将车启动。

林乔诗坐在后排,挽着宋清棠的胳膊,语气藏不住的开心:“卿卿,我刚刚踹了那个死玩意两脚,踹的好爽啊!”

林乔诗说着,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又有些遗憾地说:“卿卿,如果他是背朝地面就好了。”

宋清棠看着她,问:“为什么啊?”

林乔诗不假思索地回答:“这样我就可以踹他第三条腿了!”

宋清棠:“……”

宋清棠想笑,憋了好久,没憋住,还是笑了出来。

林乔诗抿抿唇,挽着宋清棠的肩膀,“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吧。”

宋清棠笑得肩膀都小幅度地颤抖。

点点头:“你说的对。”

林乔诗贼兮兮地凑近她,在她耳边小声说:“我跟你讲,如果靳灼川做了什么破事,你记得给我讲。”

说着,林乔诗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我直接把他第三条腿给踹废掉!”

第18章 你下次要抱我的时候

医院里。

医生给宋清棠看了看手上的伤口,开了一点药。

林乔诗坐在宋清棠的身边陪着她,靳灼川站在医院外面。

天已经黑了,街上的行人慢慢地变多。

路灯亮起来,昏黄色,街边有着小摊贩,叫卖着自己的商品。

南菀的夜晚温度有些低,风里都带着凉意。

他手里捻着烟,点燃了,烟头是猩红色,他也没动,直到那点猩红慢慢地往上游移。

烫到了指尖。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微微皱眉,然后将烟碾灭,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在外面站了一会,他才走进去。

药已经开好了,医生在交代注意事项。

靳灼川走过去将药钱付了,医生的注意事项也交代得差不多了。

宋清棠的膝盖有点疼,但是比之前好太多。

只是走得有点慢。

上了车,靳灼川将林乔诗送回家。才将车开去浅水湾。

等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地暗了下来。

浅水湾那边的绿化和环境都极好,栏杆上围着一圈小夜灯,夜晚闪着五颜六色的光。

靳灼川将车停好,打开车门,方便宋清棠下车。

她的手心有些疼,使不上力。动作有些缓慢。

靳灼川站在车门旁,一只手搭在车门上,他身材颀长,肩部线条挺阔。

垂头,看着慢吞吞下车的宋清棠。

或是耐心告罄,又或是实在看不下去,他很轻地啧了一声。

然后弯腰,将她拦腰抱起,顺便关上了门。

已经被抱过一次,这是第二次,宋清棠的身子没之前那么僵硬。

但是也没有放松。

每一次抱她的时候,他都是毫无征兆的。

宋清棠来不及做一点的准备。

只是从唇齿间溢出一声很淡的惊呼声。

她不太喜欢被这么抱着。

在她的认知里,一般都是很亲密的情侣才会这样。

而她和靳灼川什么都算不上。

周围的光线昏昧,偶尔有五颜六色的灯光落下,她抬眼去看靳灼川,只能看到他整个人似乎匿在阴影里。

五官看不太正切。

而这个角度,本就看不清楚。

“靳灼川。”

宋清棠叫他的名字。

她不适应被抱着,声音听起来略微带着颤意,又似乎很青涩。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下次要抱我的时候,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她说。

话音刚落,靳灼川步子一顿。

他垂下眼看她。

昏沉的光影,他眼底的神情看不太清晰,只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直勾勾的,没有一点的掩饰。

她被他抱在怀里,就好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被他这么露'骨地看着,宋清棠觉得有些不舒服。

她刚想侧过脸,就听见靳灼川很淡的一声笑。

再熟悉不过的笑声,也是再熟悉不过的配方。

又是嘲弄的、戏谑的。

宋清棠脸皮薄,被他的这一声莫名其妙的笑弄得耳根发烫。

“笑什么啊?”宋清棠小声说。

“你想的还挺美的。”

靳灼川嗓音淡淡的,像是刻意一般,他顿了一下。

宋清棠:“?”

“抱了两次还不够,还想要第三次啊?”

宋清棠:“?”

她什么时候表达了这个意思。

她什么时候说想让他抱她了。

她只是想说,他这么突然地抱她,会让她没有一点准备!

他是什么理解能力?!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清棠解释。

“哦。”靳灼川应了一声。

语调听起来很敷衍,显然地不信。

“我真的没……”

宋清棠想继续解释。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宋清棠,有时候真想随身带个镜子让你照照。”

宋清棠:“?”

怎么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跟什么啊。

宋清棠开口想继续说。

又被靳灼川抢先一步。

“让你看看你自己的脸红成什么样子了。”

“脸都红成这样了,你还和我说没这个意思,你自己信不信啊。”

宋清棠:“……”

天杀的!

她就是脸皮薄啊!

脸红怎么了啊!

宋清棠耳根都发烫。

不放弃地辩驳:“我只是脸皮薄而已,你不要过度解读。”

靳灼川扯了扯唇,嘴角扬起了很淡的一个弧度。

抱着她走进了别墅。

灯光柔和,白纱一般落下来。

他垂头看了她一眼。

鼻尖红红的,脸上也洇着粉红,眼尾湿润,眼波潋滟。

一双眼里的双光在温柔的白色灯光里细微地颤抖。

睫毛细密,如同鸦羽一般,染着湿气,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拓下一小块阴影。

被他抱在怀里,她不需要抬头,就那么看着他,眉间的神情有些委屈。

被她的这个眼神看了一秒,靳灼川一愣,觉得心里好像被羽毛似的东西轻飘飘地划过。

很痒。

他移开视线,没再看她。

过了一会,他才说:“宋清棠,你等会该不会又得哭吧?”

宋清棠眨了眨眼:“我没那么爱哭。”

靳灼川打开门,将她抱进去。

摁开屋内的开关,径直将她放在了沙发上。

宋清棠将手里拿着的塑料袋打开,里面放着她要擦的药。

医生说这几个药擦了之后,伤口会愈合得很快。

宋清棠将药拿出来,拆开,从小盒子里拿出棉签。

她的动作缓慢,将白色的药膏挤在棉签上,她才开始往自己的手心上涂。

涂到一半,一块阴影落下来。

靳灼川走到了她的身旁,他的身影被灯光拓下。落在了她的手心里。

亮光被遮挡。

宋清棠抬头看了靳灼川一眼,说:“你挡到我的光了。”

靳灼川“嗯”了一声,坐在了她一旁的沙发上。

他坐下来,很明显地感觉到空间变得逼仄。

而且他的目光还不偏不倚地落在她正在涂药的手上。

这道目光让她觉得有些灼热。

她抿抿唇,说:“你能不能坐到另一边去?”

还有那么多沙发。

为什么一定要坐在她旁边。

很挤的呀。

靳灼川没抬头,没有一点犹豫地回绝:“不能。”

宋清棠:“……”

宋清棠瞬间没了言语。

垂头,安安静静地给自己涂药。

刚刚抹了一会儿,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然后自然地接过了宋清棠手里的棉签。

宋清棠:“?”

干嘛呢。

第19章 要我抱你上楼吗

靳灼川拿过棉签,握住她的手腕,俯身,手肘抵住膝盖,给她上药。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她的皮肤极好,这片伤口看起来格外地扎眼。

甚至触目惊心也不为过。

给她将药上完,将棉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他才动唇,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不像他平时:“对不起。”

他的话有些突然,甚至有些无厘头。

因为给她上药,他弯着脊背,眼底的神情被遮挡。

看不太清晰。

宋清棠反应不过来,不知道为什么他道歉,只应了一声:“嗯?”

“今天是我的问题,这种事以后不会再有了。”靳灼川说,“我没想到他会找你。”

“以后我会处理好,不会让我的事影响到你。”

语气像是恢复了之前的那般淡然,语调没有什么起伏。

宋清棠后知后觉意识到,靳灼川说的,是陈文修这件事。

因为这件事,他在给她道歉。

她脑子空白了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直到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她才回过神。

想说什么,可话就像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也不知道在这种关系下,她应该说什么。

靳灼川没有再多说什么,将玻璃桌收拾好之后,才看了她的手心一眼。

不经意地问:“要我抱你上楼吗?”

宋清棠:“……”

宋清棠:“不用,我自己可以上去。”

她只是手伤了,她不是废了。

靳灼川应了一声。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靳灼川没有再多待,顺着旋转扶梯走上了楼。

等到靳灼川上去了,宋清棠才打开手机。

置顶的林乔诗已经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她一条一条回复。

林嘉莹也发来了几条消息。

宋清棠点进去看。

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虚伪的道歉,让人作呕的语气。

宋清棠的脸色淡下来。

她是不是不骂人,不发脾气,所有人都觉得她好欺负。

是个软柿子,所有人都可以来捏一下。

她没有犹豫,拨通了林嘉莹的电话。

第一次,没接通。

第二次,快被自动挂掉时,才接通。

“卿卿。”林嘉莹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语气娴熟自然,就好像根本没有发生下午的事情一般。

又好像她刻意又主观地想将那件事翻篇。

宋清棠的手指搭在玻璃桌子上,可以隐约地看见倒影。

“林嘉莹,我进舞团两年,这两年,我都很尊重你。觉得你是我的前辈,懂得比我多,也很照顾我。”

宋清棠平静地说。

“我有时候觉得你是我很亲近的人,很负责,很诚恳,我很相信你。可是你今天这是什么意思?”

“你一定一早就知道这有问题,是吗?”

她冷静地说完。

林嘉莹那边好久没说话,过了一会才传来声音,语气略带愧疚:“卿卿,我没有办法。我想在这里混下去,我不能不这样。”

宋清棠眉眼的情绪淡下来,“所以呢,你就这样,对吗?”

她不敢想,如果她没有给林乔诗打电话,如果林乔诗赶来的没有那么及时,那么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

她只觉得后背发凉,一阵心悸。

“林嘉莹,你不要为自己的自私找借口,这么久我一直敬重你,叫你一声姐,现在想想,你真的配吗?”

宋清棠一直是温婉的,带着笑的,给人的感觉没有一点的攻击力。

倏然之间这样说话,林嘉莹有些反应不过来。

好久。

“卿卿,我……”林嘉莹那边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断断续续。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宋清棠打断。

“除了苍白又虚伪的辩解你还会说什么。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离职申请我等会发你邮箱。我明天不会过去了。以后别让我再碰见你。”

说完,宋清棠便挂了电话。

愚钝又麻木的情绪过后,从一阵阵后怕中抽离出来,剩下的便是慢慢升起的愤怒。

她觉得,这两年,她也参加了不少的表演。

为这个舞团做了不少的事情,也贡献过很多。

可是真正发生事情的时候,从上至下,没有一个人,哪怕是不经意的一句提醒也没有。

她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这么久,她好像跟个笑话一样。

在沙发上坐了好久,她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然后站起来,走上了楼。

将离职的事情告诉了林乔诗之后,林乔诗给她打了个电话,和她说了好久。

让她别太难过,也不要一直想这件事。

这么多年,宋清棠有多认真对待这件事,对这份工作有多上心,林乔诗知道得清清楚楚。

她一个人在排演室练了多少个夜晚,为了舞团的发展加了多少次班,熬了多少个通宵。

这些,林乔诗都记在心里。

宋清棠的手伤了,不太方便去工位收拾东西。

林乔诗帮她将东西收拾好,便给她送到了浅水湾这边。

和她聊了一会天才离开。

这几天,宋清棠的状态都很一般。

偶尔登上了自己的社交账号,她有一段时间没有发视频了。

她之前发视频的频率基本上都是两天左右。

这一次间隔的时间有点长,很多人都私信问她是不是生活出什么事情了,怎么一直没有更新。

宋清棠这才觉得自己有点事情做。

很多时候,习惯了做一件事。

忽然地停止去做,便会有强烈的戒断反应。

这种感觉在短时间之内让人觉得难受,并且无法适应。

宋清棠只能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

想着拍一个视频,顺便说一下已经离开逐月舞团的事情。

等宋清棠将视频拍好,上传的时候,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视频发出,便引来了一大波苦苦等更新的粉丝。

【高举卿卿老婆大旗:啊啊啊,宝宝你终于发视频啦!想死我了!】

【12345:前排前排,老婆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ww的我:诶,是发生了什么嘛?怎么忽然就退出了呀?】

……

评论很多,宋清棠没办法一条一条地回复。

只能随机挑着回复。

【卿卿的小宝贝:宝宝,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是再加入其他的舞团、单干还是当全职的博主呀?】

【wwyykk:宝宝,可以开直播嘛?想死你啦啊啊啊!】

【想不出名字:支持支持!宝宝,开直播吧!】

……

想要她开直播的粉丝很多。

宋清棠思考了一下,才应下来。

在微信上给林乔诗说了一声,林乔诗消息秒回。

【林乔诗:OK呀。几点播呢,九点怎么样?我八点半将事情全部忙完,九点钟可以去看你直播,全程给你刷礼物,如何?】

宋清棠看着消息,弯了弯唇角。

回。

【宋清棠:可以!等你来/爱心】

在视频下面的评论区发了一条消息,置顶之后,她便去准备一会直播需要的东西。

第20章 你也不至于这么狂热

每次靳灼川回家的时间都不固定。

宋清棠不太清楚他什么时候回来,但是九点他应该是不会回来的。

客厅的布局格外地大气,装饰精致,基本上是不用再专门清理。

宋清棠找好了角度,等到九点钟,宋清棠用备用机准时开播。

刚刚开播,直播间便涌进来了很多人。

宋清棠笑着打招呼。

“大家晚上好呀!”

宋清棠笑起来格外地有感染力。

很漂亮,温柔、纯粹,不是浓颜,给人的冲击力却像是在喧嚣尘世间偶然踏入世外桃源那一刻的震撼。

美的直击人心。

下面的弹幕刷得飞快。

很快,一个礼物特效出现在了屏幕上。

【后山群猴俺腚最红】送给主播5000个小糖果。

这个APP名为糖果,里面直播送礼的方式简单粗暴。

礼物只有小糖果,数量自定义。

特效根据送礼的数量展示。

数量越多,特效越精美。

一个小糖果一人民币。

直播所得收益平台和主播五五分。

刚刚送礼的ID便是林乔诗。

宋清棠笑着感谢:“谢谢‘后山群猴俺腚最红’送的五千个小糖果。”

【后山群猴俺腚最红:主播笑起来真美!快和我嘴一个!!】

【后山群猴俺腚最红:这小脸真是长在我的心巴上了!】

【后山群猴俺腚最红:主播有男朋友吗?快和我谈恋爱,这不得直接把我当狗玩!】

【嗨喽:好搞笑的ID,笑死我了。】

【112233:卿卿念这个ID的时候一定很想笑吧!】

……

宋清棠看着弹幕唰唰地过,笑着回答。

林乔诗的消息几乎是占满了整个屏幕,全部都是油腻土味情话。

【后山群猴俺腚最红】送给主播5000个小糖果。

【散的下世纪】送给主播520个小糖果。

【112233】送给主播123个小糖果。

……

宋清棠很少开直播。

这一次开直播,屏幕上的礼物特效就没有断过。

宋清棠一直感谢着,到最后觉得送礼的实在是太多了,有些无奈地说:“大家别刷礼物了,随便聊聊天就好了。”

粉丝都很听她的话。

她一说,礼物特效便少了。

她看着刷着的弹幕,很多都想看她跳舞。

她点点头:“那我给大家跳一段吧。”

她播放音乐,跳的是《青花瓷》。

舞跳到一半,客厅的门响了。

靳灼川回来了。

宋清棠觉得猝不及防,整个人一惊,动作险些跳错。

都已经跳到一半了,总不能不跳,只能硬着头皮跳。

只是脸上却不受控制地升起一点薄红。

靳灼川推门进来的时候。

就听见客厅里放着青花瓷,歌声缱绻、温柔。

正思考着从哪里来的声音,就看到一旁,宋清棠正跳着舞。

她的动作很轻柔,水袖轻轻地舞动,动作标准却柔美。

如同这首歌一般的缱绻。

她的肤色胜雪,厅内的灯光明亮柔和,落在她的身上。

她穿着白色的长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荡漾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盈盈一握的腰弯下时,那点弧度都显得格外地柔美。

她确实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般,好像偶尔停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都是一种亵渎。

靳灼川站在门口,顿了几秒才缓过神。

走进门,顺手关上了门。

宋清棠本就接近尾声。

等靳灼川走进来的时候,这支舞已经跳完。

宋清棠的脸上有了一层薄薄的汗渍。

这场舞跳的极不自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靳灼川的目光。

没有任何掩饰地落在她身上。

她觉得尴尬,也觉得浑身像被灼烧一般,说不出来的感受。

她抿着唇,强迫自己忽略到站在一旁的靳灼川,走向镜头前。

上面的礼物特效已经满天飞了。

一个接一个的特效,目不暇接。

宋清棠现在特别后悔,早知道就应该在自己的房间播了。

她脊背有些僵硬,念着屏幕上的送礼的昵称,声线略微有些颤抖。

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

她垂头看去,解锁。

是林乔诗给她发的消息。

【林乔诗:你那边怎么回事啊?你状态不太对啊。】

【林乔诗:还有你那个脸,太红了,连脖子都是红的。】

【林乔诗:放松一点放松一点,不要太紧张了嗷。】

宋清棠本就不好意思,林乔诗的三条消息看的宋清棠整个人的脑袋都险些炸开。

那么明显吗。

她灭掉手机屏幕,重新看向镜头。

弹幕又开始不停地刷。

【五万五:卿卿刚刚在看什么呀?】

【感时花溅泪:宝宝,你的舞绝绝子!】

【上天入地:主播好可爱哈哈,怎么脸红的时候,连着脖子都一块红了。】

……

宋清棠看着弹幕,挑着最多人问的问题回答。

“不太确定以后会干什么,如果想好了会告诉你们的。”

“离开舞团的原因嘛,因为一些私人原因啦,大家不要担心哦。”

“以后会多多拍视频的,稳定更新。谢谢大家。”

“……”

聊了一会之后,宋清棠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余光看了一眼旁边。

靳灼川没上去,就懒懒散散地窝在沙发里,腿随意地支着,垂着头,看着手机。

眉眼淡淡的,目光没落在她身上,像是觉得,有几分兴致缺缺。

宋清棠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收回目光时。

靳灼川倏然侧头看过来。

他的神色很淡,撞上她措不及防的目光,他显得格外地平静,甚至还闲适地冲宋清棠扬了扬眉。

仿佛被烫了一下,宋清棠赶紧收回目光。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又响了。

她以为是林乔诗发来的信息,没有犹豫,打开看。

没想到是靳灼川发来的消息。

她愣了一秒,点开看。

【靳灼川:宋清棠,你直播怎么还三心二意。】

【靳灼川:都说事不过三,你已经第三次了。】

【靳灼川:别再偷看我了。】

宋清棠:“?”

她偷看他?

还第三次?

要不是他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看着她,她会用余光瞥他吗。

结果还被他说成是偷看。

倒打一耙。

是可忍孰不可忍。

宋清棠快速地输入,然后回复。

【宋清棠:还不是因为你一进门就一直看着我,你不要倒打一耙。】

很快,靳灼川的消息就进来了。

【靳灼川:?】

【靳灼川:你怎么这么关心我,连我什么时候回来都知道。】

【靳灼川:偷看我了到底多少次了?】

【靳灼川:我知道我长得很有姿色,但你也不至于这么狂热。】

第21章 10000000颗糖果

宋清棠:“?”

这什么跟什么啊。

连续几条消息,让宋清棠不知道说什么了。

狂热?

她哪里狂热了?

有毒吧!!

她发现靳灼川这个人不仅喜欢倒打一耙,还希望往自己脸上贴金。

真是莫名其妙的!

宋清棠扣下手机屏幕,没再看。

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直播间的节奏彻底地变了。

不知道从哪里过来了一波人,直播间流量大增。

弹幕刷得飞快,很多是一些带着恶意的话。

宋清棠顿了一下。

看向弹幕。

【韵的阿梦:主播,你能不能不要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好恶心。】

【四五六点:第一次见你这种人,真是让我长见识了。】

【后山群猴俺腚最红:你们几个是不是有病,发癫别来这,滚一边去。】

【韵的阿梦:哎呦呦,急什么急啊你,你算个什么东西,充其量一条舔狗罢了。】

……

这一波莫名其妙的恶意不仅突然,而且来势汹汹。

整个直播间都险些要被攻陷。

宋清棠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只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很快,屏幕上显示。

主播【你的阿韵】想和你PK。

旁边有拒绝和同意的按钮。

宋清棠皱眉,点击同意。

很快,屏幕分成了两个部分。

苏依韵的脸出现在了另一边。

苏依韵看着她,笑起来 :“宋清棠,你好啊,还记得我么?”

宋清棠先是顿了两秒,很快反应过来,整个人比预料之中的平静。

没什么好意外的,甚至有些意料之中。

除了她,还会有谁煽动这么多人的情绪,来围剿她。

宋清棠看着屏幕,脸上也荡漾出一个清浅的笑,“你好啊。”

下面的弹幕刷的飞快。

【112233:我记得她!上一次的表演,横空出现在C位的就是她。】

【后山群猴俺腚最红:对面的主播什么意思啊,脑子有坑吗?】

【后山群猴俺腚最红:这么不长记性,上次真该踹你一脚。服了。】

……

屏幕那边的苏依韵嘴角荡漾着笑,妆容精致,神情妩媚动人。

“宋清棠,既然你都接受了,那就打一场PK呗。”苏依韵勾着唇,慢悠悠地说。

宋清棠皱着眉,问:“苏依韵,你今天想干什么?”

“没什么,我的粉丝对你不太满意,想让我和你打一场PK。”苏依韵不咸不淡地开口,“惩罚也很简单,输了的话,自己打自己的脸三巴掌。”

离谱的惩罚。

弱智的理由。

“如果我不想打呢。”宋清棠说。

“我无所谓,可是我的粉丝就不一定咯。”苏依韵说。

这意思说的再明显不过,如果宋清棠不同意,以后的每一次直播,苏依韵的粉丝都会来直播间轰炸。

这场PK不答应也得答应。

她垂眼看了弹幕。

【112233:欺人太甚了!卿卿,和她打!】

【后山群猴俺腚最红:打打打,她是个什么玩意,我把我积蓄全拿出来,还怕打不赢吗?!】

【庄生晓梦:支持,打!怎么能这么盛气凌人,太过分了!】

【无所事事:难道我们这边是没人了吗?被人欺负在脸上了!】

……

这场PK,宋清棠心里很清楚。

苏依韵是有备而来,她不一定能打过她。

实力格外地悬殊。

但是弹幕刷地很快,都是想要她去打。

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

宋清棠垂头看。

是林乔诗发来的消息。

【林乔诗:苏依韵这次太过分,煽动粉丝来闹事,PK就PK,你和她打,砸钱谁不会吗?!】

【林乔诗:她都蹬鼻子上脸了,还有什么好忍让的必要!】

林乔诗的话宛如是定心剂,宋清棠冷静下来

看着屏幕,点点头:“可以,那我们打。”

苏依韵脸上露出来一个笑,“那我们打总分,两分钟。”

总分,无非就是糖果数。

话音落下,两边闭麦,手机里苏依韵的声音消失。

只有自己这边直播间的声音,以及屏幕上不停的特效。

两边直播间的粉丝开始砸钱。

糖果直播PK的形式也简单,无非就是砸钱,比谁的钱多谁就胜出。

宋清棠很少直播,也不属于pk型的主播。

唯一的优势便是粉丝格外地有黏性。

刚开始的三十秒,两边的总分都不相上下。

直到三十秒之后。

苏依韵那边的颜色条猛然超过一大截。

有人在苏依韵的直播间一口气砸了一百万。

瞬间将宋清棠的直播间颜色条碾压。

弹幕一瞬间炸开了。

【112233:我靠,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

【后山群猴俺腚最红:气死我了,怎么会差这么多。】

【无所事事:对面有个榜一大哥,直接刷了一百万。】

……

【后山群猴俺腚最红】送给主播100000颗糖果。

【112233】送给主播5000颗糖果。

【无所事事】送给主播6000颗糖果。

直播间的特效不断。

只是颜色条仍然被不停地碾压。

宋清棠看着屏幕,眨了眨眼。

这场PK根本就打不赢。

苏依韵那边有陈文修,很难打。

她抿抿唇,弯了弯眼尾,才说:“没事的,大家克制一点啊,这只是一场PK而已,输了我接受惩罚就可以了。”

【112233:啊啊啊卿卿,不行啊,我不想让你输啊!】

【庄生晓梦:我不想看你自己打自己巴掌!这是个什么狗屁惩罚,都怪我们,不应该让你打这场PK的。】

【后山群猴俺腚最红:天杀的,怎么差这么多啊啊啊!!】

【后山群猴俺腚最红】送给主播100000颗糖果。

苏依韵那边的总分一直在增加。

目前几乎已经碾压了接近两百万分。

林乔诗一口气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而且差距还在增加。

这几乎是被碾在地上摩擦。

宋清棠看着,她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平静。

从小时候到现在,接受成了一种本能。

她对任何事情都没有一点期待,也好像对世界的所有都没有渴望。

因为往往都不会如愿。

没有期待,没有渴望,就永远不会失望。

也永远不会受到任何情感上的伤害。

时间还剩十秒。

总分差距二百一十七万。

八秒。

总分差距二百零八万。

六秒。

总分差距两百一十万。

四秒。

总分差距两百二十万。

还剩三秒。

宋清棠垂下眼,没有再看总分。

还剩两秒。

直播间却在一瞬间炸开了。

屏幕上方飘荡了一条红色的字幕。

【J】送给主播10000000颗糖果。

第22章 我爱他爱的神魂颠倒

直播结束。

苏依韵的声音才透过手机传出来。

“宋清棠,你输……”话还没说完。

连声音都一顿。

苏依韵似乎是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愣住了,连目光都是滞住的。

“怎么可能……”她声音有些小,像是喃喃自语,充满不可思议。

怎么会在最后三秒反超。

谁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砸下整整一千万,硬生生地将这场PK打赢了。

苏依韵的脸色变得巨差无比。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彻彻底底成为了一个小丑和笑料。

这说不定就是宋清棠安排好的,宋清棠早就想到了,她会来。

也是宋清棠故意的,在最后的三秒碾压她。

让她颜面尽失。

苏依韵抿着唇,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变得苍白如纸。

难怪宋清棠一开始的神色那么的镇定自若,难怪看到分差那么大,她还是泰若自然。

这一切,她都盘算好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城府这么深的女人!!

一瞬间她都不敢看直播间,也不敢看弹幕,更是不敢兑现自己之前说好的惩罚。

立刻关掉了直播界面,关闭软件,连手机都关机了。

一顿操作行云流水。

宋清棠的直播间的弹幕都快被刷爆了。

苏依韵输不起,直接跑掉了。

弹幕一顿奚落和嘲笑,总感觉像是扬眉吐气。

试只是所有人的注意力却没有在这个上面停太久,而是注意到了直播间的榜一大哥。

所有人都很好奇。

包括宋清棠本人,她都有些诧异。

【J】是谁。

她从来没见过。

包括之前的开直播的时候,她也没有见过这个昵称。

刚刚居然直接扔下了一千万。

这可是真金白银的一千万。

在一瞬间,宋清棠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直到看到弹幕不停地刷,让她快感谢榜一大哥。

她才回过神来。

脸上漾出了一个感谢的笑:“谢谢‘J’送来的一千万颗糖果,特别感谢,今天破费了。”

宋清棠说,声音温柔,嗓音里染着笑,熨贴人心。

弹幕刷个不停。

粉丝们比宋清棠更激动。

【112233:榜一大哥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们卿卿的!之前怎么没见过!】

【庄生晓梦:J哥太有实力了,一千万说砸就砸!吾辈楷模!】

【后山群猴俺腚最红:感谢J哥!!】

……

弹幕刷个不停。

一旁的手机嗡嗡响了一声。

宋清棠拿过来看。

【林乔诗:宋清棠,你说那个J该不会是靳灼川吧。】

【林乔诗;我觉得有可能!】

宋清棠看着这两条消息,想都没多想,就直接打字。

怎么可能……

字还没打完。

就收到了靳灼川的消息。

她一顿,点进去。

【靳灼川:不用太感谢我了,举手之劳。】

宋清棠:“?”

谁感谢他了。

只疑惑了一秒钟,她才有些恍惚地觉得。

那个【J】不会真的是靳灼川。

脑袋在瞬间像宕机了一样。

好久,才慢慢地如同老旧的收音机,缓缓地接通信号。

她整个人都有些迷茫地看着手机,有一种想要说什么的冲动,可是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只能感觉心里好像有一种很奇怪的情绪,藏匿在深处的渴望与期待被人稳稳接住。

好微妙的感情。

还没等她想出什么话发过去。

靳灼川的消息又进来了。

【靳灼川:毕竟我之前不知道你对我这么在意。】

【靳灼川:这是我的问题,我以后会早点回家。】

【靳灼川:不会再让你这么牵肠挂肚。】

宋清棠:“?”

三条消息直接让她懵了。

她下意识地侧头,看向沙发那边。

靳灼川从沙发上站起身,他的动作显得懒洋洋的,手机扣在手里,漫不经心地往楼梯口走去。

像是察觉到什么,整个人顿了一下,回头。

正好撞到了宋清棠的目光。

他表情格外地自然,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甚至闲淡地勾了勾唇,无声地笑。

又好像在说。

——就知道你在偷看。

瞧吧。

又被抓到了。

宋清棠整个人一顿,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立马收回目光,没再看。

直播的弹幕刷个不停,她看着,耐心地回答。

等到这场直播完,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宋清棠下播,将备用手机收好,拿着手机上楼。

林乔诗的消息轰炸不停。

【林乔诗:我靠,J真的是靳灼川啊,我嘞个豆,真是有钱啊。】

【林乔诗:这么看,卿卿,我觉得你这老公也还不错。】

【林乔诗:这爆金币的能力还挺强啊!】

回了房间,关上门,宋清棠看着消息,抿了抿唇,不知道怎么回。

这也是她没想到的。

她也不知道靳灼川今天晚上会来她的直播间。

林乔诗又轰炸了一会儿,才停下。

等平静下来,才再发来一条新消息。

【林乔诗:有一说一,卿卿,你那老公的比赛就后天,你去看吗?】

【林乔诗:你要去的话,我把票还给你。】

那票就是之前宋清棠找靳灼川帮林乔诗要的那一张。

宋清棠看着消息顿了一下。

很快回复。

【宋清棠:不用了,我对赛车没什么兴趣,你去看吧。】

【林乔诗:行吧。你要是改变主意告诉我一声。】

【宋清棠:好。】

将手机放在桌子上,宋清棠去洗澡。

她的脑袋仍有些混沌。

好奇怪。

怎么忽然莫名其妙地在她的直播间刷了那么多钱。

还有说的那几句话,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澡洗完,宋清棠走出去。

打开手机,林乔诗又发来的一堆消息。

她点开。

【林乔诗:不对啊,卿卿,他为什么居然砸这么多钱。】

【林乔诗:事出反常必有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林乔诗:这到底怎么回事,他该不会看上你了吧。】

【林乔诗:这玩意,肯定是这样想的。肯定是看上你了。】

宋清棠看着消息。

有些迟钝地思考这个可能性。

最后终于得出结论。

打字,发过去。

【宋清棠:不是,他好像觉得我很喜欢他。】

【宋清棠:还觉得我爱他爱得魂牵梦萦,神魂颠倒。】

第23章 你什么时候回家

【林乔诗:?】

【林乔诗:不是,他还真敢想啊?还魂牵梦萦啊,他怎么不去做梦。】

【林乔诗:我今天刚刷到了一个新闻,世上居然有一种病叫桃花癫,我怀疑靳灼川就有这种病。】

【林乔诗:以后就叫他癫哥吧。】

宋清棠看着消息,没忍住,笑了出来。

又和林乔诗聊了一会直播的事情。

林乔诗最后总结:直播效果还可以,粉丝黏性不错,互动也很友好,以后次数可以多一点。

毕竟做一个自媒体博主也挺好的。

宋清棠有了很多自己的时间。

之前,她的精力全部都放在编舞上面,几乎是将整个心血全放了进去。

现在有了自己的时候,她可以在闲暇时间跳跳自己很喜欢的舞蹈。

接到林乔诗电话的时候,宋清棠正练完一支舞,在一旁做拉伸。

放在桌子子上的手机震动,宋清棠走过去接听。

算时间,林乔诗应该正看完机车比赛,现在应该快回来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宋清棠安静地听。

林乔诗的声音有些着急:“卿卿,你现在方便吗?赶紧过来一趟,靳灼川和别人打起来,现场好混乱,根本拦不住。”

林乔诗的语速很快,中间夹杂着喧嚣的吵闹声,听着声音仿佛就可以想象到吵闹的环境。

宋清棠顿了顿,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急忙说:“可以,你把定位发我手机上。我现在过去。”

“注意安全。”林乔诗说完便挂了电话。

宋清棠急匆匆地换一套衣服,打了一辆车,便往林乔诗发的定位去。

林乔诗在比赛场地外面焦急地踱步,看到宋清棠来了,她才上去。

“怎么了?”宋清棠问。

“你跟我来。”

林乔诗拉着宋清棠的手往里走。

那应该是休息区,周围围满了人。

都举着手机,在人群里叫喊着。

场面格外地混乱,安保人员费力地维持着秩序,人群不停地推搡着。

林乔诗拉着宋清棠往一旁走,挤过人群,走入内圈。

外围的一圈被铁制栏杆围着,没人可以进去。

休息室是玻璃门,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

一片的狼藉。

靳灼川将人摁在地上,手指上染着血,整个人是宋清棠从未见过的狠厉。

他身上的机车服还没脱,脖颈上有一道殷红的伤口,丝丝血滴往下流。

里面的桌子被掀翻,凳子因为被大力砸过,变得七零八碎。

靳灼川的手上便拿着一根桌腿。

那是铁制的。

就那么抵在地上。

休息室外面也围了一群人。

没人敢上去劝架。

里面的氛围仿佛是凝固的。

靳灼川身上的戾气太重,仿佛不管是谁进来,这一棍子,就甩在谁的身上。

这一幕看的人胆战心惊。

林乔诗拉着宋清棠的手,小声说:“刚刚你没来,我就看着靳灼川拿着那根棍子,一下一下往那个人身上砸……”

林乔诗的声音压的很低。

“之前就听说他给人脑袋开瓢,我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是真的……”

宋清棠看着休息室,吸了一口,拽了拽林乔诗的胳膊,小声问:“从哪里可以去休息室那边?”

林乔诗顿了一下:“啥?你要去哪?”

“休息室。”

“不是,卿卿,那么多人都不敢去,你去干嘛啊?伤到你怎么办。”林乔诗的语气有些急。

“我去看看。”宋清棠说,“我不能不管他啊。”

毕竟现在靳灼川从法律意义上来讲,是她的合法丈夫。

林乔诗沉默两秒,她没办法反驳。

宋清棠确实不能不管靳灼川。

即使今天的靳灼川简直就像是一条疯狗。

他根本不怕死,整个人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野性和疯狂,没人敢上前。

林乔诗拉着宋清棠的手往另一边走。

休息室那边噤若寒蝉。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都在走廊里心惊胆战地站着。

坐立难安。

看到宋清棠和林乔诗过来后,有个人将她们拦下,皱着眉问:“你们来干嘛?”

“谁放她们进来的,不知道休息区闲杂人等不能进来吗!”

“你别挡路。”林乔诗不耐烦地说。

这么多人在外面跟个缩头乌龟似的,现在还管起人来了。

真碍眼。

“你们过来就只能添乱,回去。”那人有些烦躁地说。

本来今天的事就已经够糟心了,还要再来一件。

宋清棠的脸色平静,声音不卑不亢:“我是靳灼川的妻子,平时靳灼川都不敢拦我的路,你让开。”

那人看了她一眼,有些迟疑。

死马当活马医吧。

那个休息室,谁敢进啊。

自己赶着去送死,真是没办法。

“等会出了事,你们自己负全责,我们不会负责的。”那人说完,才让开身子。

宋清棠走过去,没有犹豫,直接踏进室内。

室内的空气沉寂,甚至可以闻到血腥味。

压抑、沉戾,让人的心跳都变缓。

躺在地上的人像是奄奄一息,挣扎着,靳灼川垂着头,只是淡漠地看着他,近乎于一种冷漠。

直到听到声响,他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丝的松动。

手里拿着的桌角动了动,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皱眉,语气冷戾,浓浓的不耐:“谁他妈让你进来的——”

话还没说完。

“靳灼川。”

宋清棠的声音。

他整个人一顿。

就听见她继续说:“你今天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宋清棠的语气平缓。

听起来没有一点的起伏。

却让所有人一震。

这叫什么话。

这他妈有个屁用。

所有人都有点担心,怕靳灼川手里的那根桌角,下一秒就落在了宋清棠的身上。

可是没有。

那根铁棍就那么顺着他的手指滑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然后在所有人慌张又惧怕的眼神里,他站起身,走到宋清棠身边。

他的眼神仍然是淡漠的,只是身上的那股戾气却消失得彻底。

他个子高,压下来一块阴影,又带着说不清楚的压迫感。

“现在还没到回家的时间吧?”

靳灼川问。

声音有些哑,语气却平淡。

好似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好像刚刚满身戾气的人不是他一样。

宋清棠抬眼看他,“怕你忘记,过来提醒你一下。”

第24章 哥哥可以吗

宋清棠说完,没有再说多余的话,拉着林乔诗的手便走了。

等两个人走了之后,靳灼川才收回视线,侧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连呼吸都艰难的人。

眉眼染上沉戾,语气也淡漠:“带着他滚。”

说完,外面走廊上便有人进来,将躺在地上的人扶起来。

躺在地上的男人嘴角还往外流着血,身上很多地方挂彩,整个人格外地狼狈。

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靳灼川,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具体的音节。

最后被队友拖着带走了。

等到人走了,休息室重新安静下来。

魏博达皱着眉走进来,看了一眼外面透明的玻璃,外面一圈人都拿着手机不停地拍。

真是麻烦。

魏博达走到一旁,将帘子拉上,彻底隔绝了外面人的视线。

靳灼川靠着墙站着,外面的几个人见平息下来才敢上前。

“川哥,刚刚怎么回事啊?”

施莫问。

边问,他从口袋里拿出烟,递在了靳灼川面前。

靳灼川睨了一眼,接过,施莫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给靳灼川将烟点燃。

动作熟练非常。

烟点燃,靳灼川的食指和中指捻着,垂在一旁,眉眼淡淡。

过了一会,他才看了几个人一眼,问:“刚刚谁放她进来的?”

施莫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靳灼川的语气很淡,甚至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可是从上至下的那种压迫感,施莫从来不会感觉错。

他们这群人都是CT俱乐部的人。

CT俱乐部是靳灼川一手创办的,这几年,靳灼川带着他们去了不少比赛,赚了不少钱。

也有无数场比赛,赛车被人动手脚,路上稍不注意就会丧命。

靳灼川完全不在意,它从来不在乎生死,放浪形骸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么几年,CT俱乐部能站稳脚跟,有一席之地甚至有话语权,和这么多场比赛分不开。

和靳灼川更是分不开。

靳灼川身上的那股疯劲,没有人能赶上。

他打起架来,更是没人敢上前去拦。

因为他是真的不要命。

施莫跟了靳灼川两年,这两年,他对靳灼川的脾性都有些了解。

他很怵靳灼川。

身上的压迫感太强。

特别像是现在,语气平淡,没有一丝的情绪起伏。

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施莫顿了一下,吞了口唾沫,才说:“我也不知道,当时没反应过来要来拦……”

靳灼川听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魏博达走过去,拍了拍靳灼川的肩膀,靳灼川皱眉躲过,魏博达扑了个空。

干笑了一声:“别说这些事情了,施莫你去找个地方呗,都挺累的,好好吃吃喝喝玩玩。”

施莫点点头,带着后面的几个人往外走。

整个人休息室只剩下靳灼川和魏博达。

魏博达看了靳灼川一眼,“你怎么回事啊?今天突然动手打人。”

靳灼川满脸的兴致缺缺,脖颈上的伤口往外流着血,殷红色。

这点红显得有些扎眼,他自己不太在意,伸手随意地抹掉。

手指上染上红色,嶙峋指骨显得几分野性的性感。

他敛了敛神色,语气淡淡:“看他不爽,就打了。”

魏博达笑了一声,“你骗谁呢。”

“不过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怎么不知道。”

靳灼川撩起眼皮看他一眼,眼神淡薄,深处有几分警告意味。

“管好你自己,今天那赛比成什么样自己心里没逼数吗?”

靳灼川说,语气冷漠。

魏博达“啧”了一声,跨过这个话题,随意又挑起另一个话题;“等下季越煊组了个局,去吗?”

“去看看。”靳灼川答。

“换套衣服走再走。”

魏博达说。

魏博达和靳灼川认识了挺久的,靳灼川的性格他知道。

跟疯狗似的,放浪形骸。

但是从来没有这样的,在这样的情形下将场面搞成这样。

也不知道冯琨说了些什么,将靳灼川的脾气惹上来了。

被打成那样。

季越煊订的是包间,里面的灯光昏昧,有着婉转缱绻的音乐。

魏博达和靳灼川走进去的时候,里面的几个人正坐着,烟雾缭绕,一群人百无聊赖。

看到人进来了 ,季越煊才从沙发上站起来,“川爷,来了啊。”

季越煊笑着,脸上的奉承意味明显。

这组局本来就是来巴结的,没想到靳灼川会同意过来。

季越煊有些惊喜。

靳灼川不咸不淡地应。

这就是一个酒局,靳灼川找了个位置随便坐下。

季越煊讨好地给人倒酒。

然后不经意地提起:“早就听说川爷您结婚了,一直没机会给你道喜。”

“今儿个可算是有机会了。”

季越煊笑着说。

靳灼川靠着沙发,包间里灯光偶尔落在他身上,他整个人匿在阴影里,神情倦怠。

整个人显得格外地慵懒随意。

也兴致缺缺,意兴阑珊。

季越煊没得到回答,整个人也不恼,仍然笑脸相迎。

“带人上来。”季越煊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很快,门被打开。

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走了进来。

每个人的姿色都不一样,脸上的妆容精致,只有几块很薄的布料遮住了重要的部位,肤色雪白,脸颊酡红。

被室内的氛围和灯光所渲染出一种奢靡的暧昧。

都是混过很久的人,几乎是一眼看出,靳灼川与众不同。

不论是长相,亦或是气质,以及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松弛感。

都足够地引人注意,也足够地吸引人。

一个胆子大一点的女人,笑意盈盈地走到靳灼川身后,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浓,融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她垂下头,卷着的发丝轻擦过靳灼川的脖颈,像猫儿一样,撒娇的语调:“哥哥,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我一定让你舒服。”

靳灼川侧头,看过去。

他的眼神很淡,在昏暗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女人却感受到一股凉意,那个眼神里的冷漠和戾气太重。

重到无法忽略。

女人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可是又想到这个男人身上的那股漫不经心的调调,非贵即富。

女人的手放在扶手上,忍不住又往前凑了一点。

声音比刚刚更酥、更嗲:“哥哥,可以吗?”

第25章 你怎么这么关心我

靳灼川抬了抬眉骨,皱眉,眼尾向上拉起的弧度锋利,即便是在昏昧的房间里,也没有被抹去半分。

甚至连那点戾气和淡漠都显得尤为清晰。

女人的心惊了一下,这个男人身上的冷戾太重。难搞。

脸上却仍然荡漾着讨好的笑意,妩媚又风情。

靳灼川扯了扯唇角,发出一声冷淡的、近乎嘲讽的嗤笑。

声音像是染过一层冰一般,却又有着磨砂般的质感。

压过耳旁。

“脏不脏啊?”

几个字,女人脸上的笑意在瞬间都有些凝滞。

很快,她反应过来,笑意再次在脸上绽开。

“怎么会呢?”女人弯腰,手指摩挲过沙发靠背,往靳灼川的肩膀靠近,“哥哥,我到底是干净还是脏——”

“你验验货不就知道了?”

女人的尾音上翘。勾人的紧。

靳灼川的眼神没有任何的波动,在那只手即将碰到他的肩膀时。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阴影倾斜而下。

他冷淡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语气里带着戾气:“滚,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他没有在包厢多待,径直走向门口。

季越煊见状,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跟在靳灼川身后。

只是没等他追上,就被魏博达拉住了。

季越煊皱着眉甩开魏博达的手,语气带着焦急和不耐:“你有毛病吧,拦我干嘛?”

“季越煊,你他妈是真蠢啊,难怪你们季家现在成这个鬼样子。”魏博达拍拍手和胳膊上的灰尘,有些嫌弃地说。

“你什么意思?”季越煊皱着眉。

“你看不出来靳灼川心情不好吗,你还搞一堆女人来,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魏博达都不知道怎么去骂。

怎么有这么不会看脸色的人,怎么可以蠢成这样。

“我知道,我就是知道他心情不好才弄得女人来伺候他啊。谁知道他直接走了。”

魏博达听着他说话,嘴角抽了抽。

“我想着他结婚了,这结婚多没意思,被人管着,这不得多找几个人来伺候。”

魏博达:“……”

魏博达:“你这个傻屌。”

“他是什么人你难道不清楚吗?他要是不想结,这婚能结吗?”

“你简直是傻屌中的战斗屌,太蠢了。混成这样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季越煊:“……”

可是,这不是联姻吗?

这不是没有感情的吗。

圈子里都传遍了啊。

靳灼川回到浅水湾。

打开门,宋清棠正坐在沙发里,拿着手机,应该是在和谁打视频电话。

笑得很开心,眉眼弯弯的,干净漂亮。

她在家里穿的很简单,一件很宽松的淡蓝色睡裙,头发简单地挽起来,露出一节雪白的脖颈。

整个人在灯光下,皮肤像牛奶似的,肤质细腻。

她整个人是一个很放松的姿态,两只脚都踩在沙发上,膝盖曲着,睡裙裙摆勉强遮住了脚踝。

听到门那边有动静,宋清棠抬眼看过去。

靳灼川回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伤口似乎还没处理,只是血液已经干涸了。

宋清棠收回目光,将踩在沙发上的腿放下去,整个人的坐姿变得有些紧绷。

她手机上正和林乔诗打着视频电话。

林乔诗察觉到什么,或许是靳灼川回来了,林乔诗开口说:“我等会再给你打视频,先挂了哦。”

说完,便挂了视频。

时间也才八点左右,她没想到靳灼川今天回来这么早。

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太猝不及防了。

她瞥了靳灼川一眼,他兴致缺缺地走到沙发这边,然后坐下。

没说话,也没有说话的征兆。

两个人的氛围有点尴尬。

宋清棠的脚踩在拖鞋上,这样沉寂的氛围让她紧张,脚趾都收缩着。

好久,她才开口说:“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话一说出口,她就有点后悔了。

这个问题问的实在是有些尴尬。

靳灼川听到她的话,顿了顿,他随意地支着腿,两只胳膊搁在膝盖上。

脊背微微弯曲着,勾勒出的弧度带着一种野性。

然后他抬眼,看向她,抬了抬眉骨:“靳太太,不是你让我今天早点回家么?”

宋清棠:“……”

宋清棠:“我也没让你这么早啊。”

她说着,抿了抿唇,手放在腿旁边,整个人有些不自在。

靳灼川看着她忽然笑起来。

可爱。

他的笑声很淡,也很轻,就好像一阵很微弱的风从耳旁掠过。

让人有些轻微的痒意。

宋清棠抬眼看他,有些莫名:“你笑什么啊?”

“没什么。”靳灼川语气夹杂点笑意,听上去竟有几分柔和。

“你会擦药吗?”靳灼川问。

“会一点点。”宋清棠如实回答。

“帮我擦擦?”

靳灼川说,疑问句,被他说的跟陈述句一样。

宋清棠看了一眼他脖子上的伤口,思考了两秒,“你等我一下。”

说完,她便从沙发上起身,去拿药。

那天在医院里的拿的药专门擦这种伤口,还是挺管用的。

至少,宋清棠的手心上的伤口已经好了。

拿着药,走到靳灼川旁边。

靳灼川也只是保持着一贯的坐姿没什么变化。

宋清棠用棉签沾了一点药,她站在靳灼川身边,这个姿势不太好上药。

她皱了皱眉:“你侧一下头,不然我不方便。”

靳灼川很听她的话,她说让偏一下头,他便往旁边偏了一下。

宋清棠微微俯身,将靳灼川脖颈上的血渍清理干净,然后帮他的伤口敷了一层药。

她的动作很轻,长卷的睫毛在灯光下小心地颤动,像蝶翼缓慢地震动。

靳灼川略微偏头就可以看见她的脸。

甚至因为距离极近,他甚至可以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她皮肤真好,跟瓷娃娃似的。

仿佛碰一下就碎一样。

那双眼睛格外地黑润、清澈,掉眼泪的时候,里面总有水光在颤抖。

看起来可怜到不行。

将药擦完,宋清棠才将棉签扔进了垃圾桶。

准备走的时候,又觉得这样不太好。

于是很官方地开口说:“你注意一下你的伤口,不要碰水,这几天也不要再和别人打架了,让你的伤口好好愈合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靳灼川忽然抬眼看她。

宋清棠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看她,刚想问“怎么了”。

便听见他的声音:“宋清棠,你怎么这么关心我?”

宋清棠:“?”

第26章 你脸又红了

他在说什么?!

他到底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发现自己很关心他的?!

怎么这么荒谬!

宋清棠顿了一下,才反驳:“我这只是很正常的几句话——”

话还没说完。

“宋清棠,你脸又红了。”靳灼川看着她,轻笑。

眼尾的那股冷淡和疏离都被这笑意冲散不少。

宋清棠的脑袋一下子就炸开了。

这笑里又是带着嘲弄和戏谑的。

“你……”宋清棠只觉得自己的脸都在发烫,心口堵了一口气,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靳灼川微仰着头,撩起眼皮看她,几乎是从喉咙里溢出的一声轻笑:“宋清棠,你对谁都这样吗?”

“什么?”

他又在说什么啊。

宋清棠气得脑子嗡嗡的。

“你对谁都这么容易脸红吗?”靳灼川淡淡地开口说。

宋清棠:“……”

就知道从他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

宋清棠只要有情绪波动,就很容易脸红。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也不想这样的。

结果还每次都要被靳灼川拿这个逗。

跟逗小泰迪一样。

讨厌死了。

宋清棠撇了撇嘴,瞪了他一眼,才有些愤愤地说:“你这个人真的很烦啊。”

说完,宋清棠就想走。

靳灼川见了,从沙发上站起来。

因为他的动作,带起了一阵很淡的风。

两个人周围的空气流动地格外缓慢。

宋清棠整个人的脸一直在发烫,想快点走上楼的时候,却意外地闻到了空气里一股香水味。

那阵香水味道已经有些淡了,但是掠过鼻翼,依旧可以闻出那香格外地浓稠。

宋清棠从不会用这种香水。

她整个人一顿,侧头看向靳灼川。

那是从靳灼川身上传来的香水味。

女人的香水。

到底是做了什么,能让香水在衣服上留这么久。

甚至到现在,还有着淡淡的余香。

宋清棠一瞬间只觉得大脑有点空白。

下一秒,她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占上风。

一股强烈的、无法抗拒的羞耻感和愤怒感涌上心头。

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回来了还要把她当小宠物一样逗弄。

他把她当什么了?

当无聊时候的消遣,或者是心情好的时候就随意逗弄一下的阿猫阿狗。

可是再怎么说,他们现在是结婚的关系。即便只是联姻。

难道连对伴侣最基本的尊重也没有吗。

做人哪有这样的。

她觉得眼眶都有些灼热。

心口变得酸酸胀胀的。

于是几乎是出自于本能,她抓起玻璃桌上的那盒药,想也没想的,几乎是使上全身的力气往靳灼川身上砸。

盒子的角有些锋利,她的动作又急又快,直直地砸向靳灼川。

靳灼川根本来不及躲,直直地砸到他的身上。

有些疼。

他被砸懵了,顿了顿,看向宋清棠:“你——”

话还没说完,宋清棠就打断他的话。

“靳灼川,你这个人到底什么意思啊?你要是不满意这门婚事,不满意联姻,你当时就别答应啊!你又为什么要这样……”

宋清棠很快速地说,她怕自己说慢了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不要掉眼泪,更不要在靳灼川面前示弱。

只是说完一半,她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连声音都是哽咽的。

眼泪在瞬间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根本控制不住。

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她觉得丢脸,也觉得狼狈。

伸手擦拭眼泪,她没有在下面多待,径直走上了楼。

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关上门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这么多天的所受到的所有的委屈在一瞬间全部爆发。

在这里局促又害怕每一个瞬间在此刻都被无限制地放大。

明明她什么也没有做错。

明明她也不想联姻的,她也不想结婚的。

可是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她那么喜欢跳舞,她为舞团付出了那么多心血。

别人轻飘飘的就能让她无数天的努力成为泡影。

她有些无力地瘫坐在地面上,曲着膝盖,两只手抱着小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

这是一个对于宋清棠来说格外地有安全感的姿势。

也是一个极不具有安全感的表现。

这么多天,韩霜也没有来看她。

除了归宁那天,见到她的那一面,就没有再见过了。

可是那一面,最后得来的也只是韩霜置身事外般近乎冷漠的语言。

她浑身都在抖。

牙齿咬着胳膊,连哭都是没有声音的。

她甚至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平息下来。

好像堵在心口的那块冗杂的肮脏的淤泥终于排清。

她撑着墙壁站起来,连小腿都是有些酸胀的。

慢慢地走到床上,她没有一丝力气,整个人直接倒下去,踢掉鞋子,窝在了被子里。

她觉得脑袋都昏沉得厉害。眼睛肿的也有些疼。

闭上眼,整个人睡得有些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只是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一块很温暖的东西敷上了眼睛。

好舒服。

她脑袋太重,睁不开眼,也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只能隐约地感觉,有人在给她揉眼,然后擦脸。

最后那人的手指放在她的太阳穴边上,给她慢慢地揉。

那人的动作格外地轻缓、温柔,怕弄疼她,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格外熨帖人心。

太舒服了,她的困意慢慢的席卷。

她好像听到了一声很轻地叹息声,落在耳朵里格外模糊的声音:“怎么这么爱哭呢。”

她实在睁不开眼,很快,整个人便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正午了。

她揉了揉眼,整个人顿了一下,意外地发现自己的眼睛居然没有肿。

等到洗漱完,换了一身衣服,她才打开手机。往下走。

家里的佣人已经将早餐做好了,放在桌子上。

她走到餐桌旁坐下,才点开林乔诗的消息。

林乔诗给她发了好多条消息。

【林乔诗:?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林乔诗:你怎么回事啊?】

【林乔诗:靳灼川回来了你就不理人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见色忘友!】

宋清棠翻看着林乔诗的消息。

眼尾漾出清浅的笑意。

直到看到靳灼川三个字的时候。

她的嘴角的弧度慢慢地变得平缓,脸上的笑意都渐渐地消失。

第27章 外面有人了

宋清棠忽然就觉得没什么吃饭的胃口了。

随便地吃了两口,便拿着手机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她扣着手机,思绪放空,无意识地想起昨天晚上她发的那一通脾气。

其实靳灼川好像没做错什么。

他好像什么也没做。

就像结婚那天说好的,平平稳稳地过一年。

她现在过得确实很平稳。

好像没什么好生气的。

只是那个晚上,陌生的、刺鼻的香水味在一瞬间鞭笞了她的神经。

让她克制、隐忍的情绪在瞬间溃败。

她不懂这是为什么,甚至还有些失去了理智,将桌面上的药直接往他身上砸。

宋清棠深吸一口气。

一瞬间,她有了一种感觉强烈的窘迫感。

甚至不知道等会,靳灼川回来,她怎么面对他。

她昨天怎么那么丧失理智,将关系弄得那样的僵硬。

那样做和甩一巴掌在靳灼川脸上有什么区别。

宋清棠忽然觉得一颗心都有些惴惴不安。

她有些后悔,她不应该那样做的。

他会怎么想她,怎么看她,又会怎么看这段关系。

明明只是没有感情的联姻,本就是各过各的,各玩各的,互相管不着,为什么硬是要踏过那条分界线呢。

她抿着唇,整个人靠在沙发上,甩掉脚上的拖鞋,踩在了沙发边缘。

拿着手机的手搁在膝盖上,想了很久,她还是给林乔诗打了一个视频。

很快被接通。

林乔诗那边是厕所的隔间,空间看起来逼仄。

“怎么了卿卿,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忽然给我打视频了?”

林乔诗拿着手机问。

这个点,正是她上班的点。

上班时间开小差被抓到了又要挨罚款,林乔诗不想被罚款。

只能拿着手机躲进厕所,才敢接通。

而且,宋清棠很少会在她上班的时候给她打视频。

一般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会在这个时间点给她打视频。

宋清棠看着手机屏幕。

里面的自己看起来无精打采,整个人蔫蔫的,眼尾都往下耷拉着。

一双眼睛没什么神采,目光飘忽不定,没有落点。

皮肤很白,洇着一点点红 没什么气色。

看着手机顿了一会,宋清棠才有些茫然地开口:“我昨天和靳灼川吵了一架:”

“嗯?”林乔诗没反应过来,含糊地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像是反应过来了,她皱了皱眉:“啊,吵架?你们为什么吵架啊?”

林乔诗觉得,宋清棠和靳灼川的关系还可以吧。

怎么说吵就吵了。

宋清棠听到这个问题,在脑海里思考了一下,才回答:“我也不知道,就是、我闻到了他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但是那个味道我没用过。而且很浓,很久都没有消失。”

林乔诗听着宋清棠的描述,眉皱的更紧,总结道:“也就是说,你觉得他外面有人,出轨了是吧。”

“这狗玩意还敢婚内出轨,他是不是不想活了,敢这么对你。”

林乔诗愤怒地开口骂:“卿卿,你和他吵架都算轻的了,你就应该直接上手,甩他一巴掌。他以为他几张脸啊,还敢玩出轨这套。”

宋清棠听着林乔诗的话,垂着眼,有些苦恼地挠了挠脑袋。

“可是,诗诗,这不是重点啊。”宋清棠抿着唇说,“我为什么要和他吵架啊。我和他只是协议夫妻啊,他怎么样好像和我也没什么关系啊。”

林乔诗本来还在心里愤怒地骂,甚至将靳灼川十八代人都骂了一遍。

听到宋清棠的话,她整个人一顿,然后是一种慌忙的震惊。

宋清棠什么时候因为这种事情苦恼过。

甚至还要给她打视频,给她倾诉。

林乔诗心里忽然升起来一种很不爽的危机感。

完蛋了,她的卿卿不会要被靳灼川这死玩意迷惑了心智吧。

这怎么行。

这绝对不行!

她慌了两秒才回过神,镇定地说:“卿卿,你不要多想啊。你这只是感官过载,最近太焦虑了导致的,所以你才会和他吵架的。”

“这不怪你的,要怪就怪靳灼川,谁让他惹你生气的!”

林乔诗愤愤地说,“你要是实在觉得心里过意不去的话,你给他买块蛋糕得了。”

“他要是懂点事,自己顺着台阶下,你好我好大家好。他要是不懂事,那就别管他,就当他是坨狗屎算了。”

林乔诗的话说的轻飘飘。

宋清棠困扰的脸上终于有了几丝豁然,好像问题迎刃而解。

她抿了抿唇,听着林乔诗的话,很淡地笑了一下。

林乔诗看着宋清棠笑起来,心里的石头才落下地。

只要别让宋清棠继续想这个事就好了。只要不让她自己发觉就好了。

又和宋清棠说了几句,两个人才挂断视频。

林乔诗紧抿着唇,从自己的通讯录里翻出来一个人。

发过去几句话。

【林乔诗:你帮我查查靳灼川最近有没有和别的女人开房或者其他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林乔诗:[转账]】

【林乔诗:这是定金。】

和林乔诗挂断视频之后,宋清棠还想着刚刚林乔诗告诉她的话。

——随便买个蛋糕得了。

这样会不会太随便了。

思忖再三,宋清棠抿了抿唇,走进厨房。

里面有很多食材。

宋清棠很少进厨房,在宋家,她从来不会缺吃穿。

宋怀易在这方面从不会亏待她,因为不想让她出门时丢脸。

所以她进厨房的次数一只手可以数过来。

在网上找了做蛋糕的教程,宋清棠艰难地跟着教程一步一步做。

她不太清楚剂量,也不知道放了多少糖,然后搅拌。

从来没做过,她只觉得好累啊。

中途,将蛋糕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时候,她没太注意,食指被烫了一下。

她皱了皱眉,赶紧用凉水。等到没那么疼了之后,她才跟着教程继续做。

第一次做,她实在是不太会,做得很慢,等到做好,外面的天都有点黑了。

路边的灯都亮起来了。

佣人将饭做好,端上桌。

看到宋清棠正将蛋糕放进冰箱。

那个蛋糕做得实在是太丑了。

佣人忍不住地说:“太太,您要是想吃蛋糕的话,我可以给您做的。”

“没事,我不是给自己吃的。”宋清棠说。

食指扣着冰箱门关上,上面的皮肤被烫得通红。

格外地扎眼。

佣人忍不住地一惊,然后上前,语气带着慌张:“太太 您的手……我去拿点药……”

“没事的,这个已经不疼了。而且只是小伤。”宋清棠说,语气温柔。

看着佣人仍有些害怕,她才弯了弯眉眼,露出了一个笑。

“先去吃饭吧,我有点饿了。”

第28章 我还以为你在撒娇呢

吃完饭,宋清棠就进了自己的房间,没再出去。

悬顶的灯光亮着,光线是暖黄色,并不刺眼。

她躺在床上,有些焦灼地来回地翻滚。

一会拉起旁边的被子盖在身上,一会又将被子踢开。

拿着手机看了一会,刷了一会视频,觉得脑袋热烘烘的,什么都看不进去。

干脆将屏幕摁灭,放在了枕头下面。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心里忐忑到不成样子。

也不知道那个蛋糕靳灼川会不会注意到。

那个蛋糕其实做的很丑。

她现在有点后悔了,应该做好看一点的。

做那么丑,谁会吃啊。

将那个蛋糕放在玻璃桌上之后,她甚至有些别扭地用便签留下了一句话。

——不是买的。

这个蛋糕不是买的,是她亲手做的。

她觉得昨天不应该那样对他发脾气的。

就算有再多的坏情绪,也不应该撒在他的身上。

没有立场,也没有身份。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平衡这段似乎已经失衡的关系,只能用一种笨拙又迂回的方式来表达她的歉意。

靳灼川那样的人,被她昨天那样对待,指不定有多讨厌她。

说不定那个蛋糕都有可能被他直接扔进垃圾桶。

宋清棠躺在床上,心里忽然觉得惶恐,又有些不安。

躺在床上,安静地听着动静。

好久才听见了门开的响声,格外地微弱,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宋清棠的心脏忽然紧绷。

每一秒都变得格外地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很长的时间,又好像只有一会而已。

她听到了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越来越近。

靳灼川上来了。

他的房间在她的旁边。

宋清棠听见脚步声慢慢地靠近。

越来越大。

宋清棠的心忽然悬到了心口。

他会不会停下来。

会不会说什么。

她又该怎么开口。

她又该说什么。

只是她还没有想出这几个问题的答案。

脚步声只停留了一瞬间,又变得遥远。

他经过她的房门,并没有停下,径直走过。

宋清棠的在瞬间,脑袋都一片空茫。

心脏就那样重重的、毫无征兆地坠了下去。

他没接受她的道歉。

宋清棠咬着唇,没由来地觉得委屈,手指上被烫伤的那块皮肤在这一刻传来尖锐的疼痛。

她侧躺在床上,整个人都蜷缩在了一起。肩膀很细微地颤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了房门被敲响了。

她匆匆地擦了擦眼尾的湿润,从床上下来,穿着拖鞋,去打开门。

她看到靳灼川站在门外,正垂眸看着她。

宋清棠眨了眨眼,像是没反应过来,脑海里还是一片空白。

直到靳灼川扬了扬眉,很淡地笑了一声,语气不像平时的那般疏冷,反而因为染着笑,变得有些温和。

“宋清棠,你怎么又哭了?”

“我今天应该没惹你吧?”

宋清棠下意识摇头,然后说:“我没哭。”

靳灼川扯了扯唇,将手上拿着的一个淡紫色的盒子递在她的面前。

那个盒子看起来很精致,被靳灼川放在掌心里,显得有些违和。

宋清棠垂下脑袋,动了动指尖,“这是什么啊?”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靳灼川应。

宋清棠抬手,将靳灼川手里的盒子打开。

红色的绒布上放着一个绿色的手镯,晶莹剔透,在灯光下仿佛发着光。

质地细腻,清澈透亮,就那么安静地躺在盒子里,都让人移不开眼。

宋清棠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她从小见不不少的首饰,各种各样,琳琅满目。

但是像这般透彻的翡翠手镯格外地稀有并且罕见。

她都有些移不开眼。

“喜欢吗?”靳灼川问。

宋清棠点头。

“戴着试试。”他接着说。

宋清棠愣了一秒。

这是给她的吗。

“给我的吗?”她问。

有些不可置信。

“不然呢?”靳灼川声音淡淡的,“难道我还有几个太太吗?”

宋清棠眨了眨眼,才小心地从盒子里拿出手镯,戴在手腕上。

她的皮肤很白,格外细腻,那个手镯晶莹透亮,在她的手腕上漾着光泽。

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一般。

很合适,很漂亮,很适合她。

靳灼川见她戴着手镯很满意,也没有再哭了。

他才将手里的盒子收好,准备走的时候。

宋清棠叫住他。“诶——”

靳灼川的步子一顿,回头看她。

她还是穿的一件睡裙,手腕上戴着翡翠手镯,头发随意的披散着,乌黑的鬓发贴着白皙的侧脸。

她眼尾的湿润明显,眼眶也洇着红。唇瓣抿出一点红润,像个瓷娃娃一样。

她本就漂亮,眼底的泪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又有些破碎。

坚韧又柔弱,一种矛盾又惊艳的美。

也是一个漂亮的小哭包。

靳灼川移开视线,喉结很轻地滚了滚。

“怎么了?”他问。

他的声音莫名的喑哑。

“那个蛋糕……”宋清棠说。

在他漫不经心的目光里,宋清棠的脊背挺得很直,整个人格外地紧张。

“你吃了吗?”

问出去,宋清棠就抿住了唇。

啊,天哪。

这是什么蠢问题。

她尴尬得恨不得脚趾扣地。

“吃了。”他认真地回答。

像是用心地品鉴过一般,他接着说:“就是有点甜,可以少放点糖。”

宋清棠的手扣了扣衣服,听着他的话,她才小声说:“我、昨天……”

有些羞于启齿,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接着说:“不好意思,我不该生气然后用东西砸你的。”

一口气说完,宋清棠才觉得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靳灼川没立刻回答,空气都陷入了沉默,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怪异。

空气流动的格外缓慢。

在他的目光下,宋清棠觉得浑身都有些灼热,难受。

抬眼看靳灼川,他随意地站着,手里捻着那个紫色的盒子,脸上的表情却有了几分恍然大悟的意味。

他扬了扬眉骨,很轻地扯了一下嘴角。

“你昨天是因为生气才用东西砸我啊。”

靳灼川口吻淡淡的,听起来格外漫不经心,甚至连神情都是懒散的。

“我还以为你在撒娇呢。”

第29章 靳灼川就是疯子

宋清棠:“……?”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整张脸以飞快的速度涨红。

靳灼川扯了扯唇角,很轻地笑了一下,说:“早点休息。”

然后转身,走到了旁边的房间。

宋清棠看到靳灼川走回去之后,整个人才像回过神一般,飞快地跑进房间,关上了门。

好尴尬。

好丢脸。

她搓了搓脸,手腕上的翡翠有点凉,她抬起手腕,细细的打量这个翡翠手镯。

真漂亮。

怎么这么好看。

靳灼川的眼光真好。

她心情极好,眼尾向下小幅度地弯。

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戴着手镯的照片发给了林乔诗。

【宋清棠:好看吗?】

林乔诗秒回。

【林乔诗:我靠,你去哪里发财了,这个哪里搞到的,这也太漂亮了吧!】

【林乔诗:花了多少米?!快告诉我!!】

【林乔诗:女人,你快回答我回答我!】

下一秒,林乔诗的视频直接打进来了。

宋清棠接通。

“你这是哪里来的?我的天啊,这和你也太配了吧!”

林乔诗靠在沙发上感叹。

宋清棠笑着点点头:“我也觉得,好漂亮。”

“所以呢?哪来的?快如实交代!”林乔诗扬了扬眉。

“嗯……就是刚刚,靳灼川回来的时候忽然给我的。”宋清棠如实回答。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给我,不要白不要嘛,我就收下了。”宋清棠抿抿嘴,说。

林乔诗听着脸上有了一个笑。

“算他还有点心。”林乔诗说。

似乎想到什么,林乔诗忽然有些激动,看着宋清棠说:“卿卿,柏璞存从国外回来了,过两天一起来出来吃饭!”

“可以呀。”宋清棠说。

柏璞存是宋清棠和林乔诗高中认识的,大学关系一直不错,直到他出国留学,几个人也保持着联系。

“他还不知道你结婚了呢。”林乔诗笑眯眯地说,“到时候直接震惊死他。想到那个场面就觉得有意思!”

因为林乔诗提到了柏璞存。

自然地牵扯了一点高中的事情,两个人就着这个话题又聊了好久,到最后宋清棠实在是困得不行,然后才挂了视频。

宋清棠才将手机放在一旁,拉上被子,睡了过去。

这个晚上她睡得很舒服。

连梦都是香甜的。

和柏璞存的饭局是两天后的中午。

宋清棠画了一个淡妆,换一套衣服便走出门。

打车去了餐厅。

宋清棠走进餐厅,便有服务员带着她往二楼的包间里走。

宋清棠将包厢门推开,林乔诗已经到了,坐在卡座里和柏璞存聊天。

语气和氛围娴熟又自然。

宋清棠走进去,关上门,才将目光落向坐在一旁的柏璞存。

柏璞存的变化很大,整个人变得更沉稳却又格外地英气十足。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显得格外地温柔斯文。外面穿着一件灰色的外衣,整个人气质十足。

“你变化好大呀。”宋清棠笑着说,“比之前变得更帅了。”

柏璞存弯了弯唇角:“是吗。”

“你们看一下吃什么吧,我请客。”柏璞存说。

“那行,那我看看。”林乔诗点点头,接过桌子上的菜单。

林乔诗低头看着菜单。

柏璞存看了林乔诗一眼,才将目光投向宋清棠。

手指很轻地触碰杯壁,他的手指修长,在国外的两年很注重修身,所以他整个人的气质极佳。

即便只是一些很小的细节,举手投足之间也尽显矜贵。

“听说你结婚了?”柏璞存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好像只是随意地一问。

宋清棠点点头:“协议结婚而已。一年就到期了。”

柏璞存点点头,思索了片刻,端起茶杯很轻地抿了一口:“你爸安排的?”

宋清棠点头。

“当时怎么没告诉我一声呢?”柏璞存淡笑,“这么大的事,人在国外就被你们孤立了是吧。”

“哎,你别提。”林乔诗看着菜单,撇撇嘴,“卿卿她爸是个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强硬得要命,卿卿哪能反抗。”

柏璞存听着,沉吟片刻,才问:“和谁结的婚?”

“靳灼川。”宋清棠说。

听到这话,柏璞存整个人一顿,连神色都变得有些凝重。

“怎么会和他弄在一起。”他语气略带着诧异。

“怎么了吗?”

“他这个人,高中的时候就是一条疯狗。”柏璞存说着,语气略带着不屑和轻蔑,语气很淡。

“你们没有印象吗?”

这话让宋清棠和林乔诗都沉默了。

“这话什么意思啊?我们高中认识靳灼川吗?”林乔诗皱皱眉问。

即使现在她对高中的记忆有些模糊,可是像靳灼川这种疯狗,如果她见过,一定会有印象的。

怎么会像现在这样,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们高中和靳灼川是一个学校,只是班级隔得很远。”柏璞存淡淡说。

“当时我们是一班,他是二十班。你们不知道很正常。”

一班,学校最好的班。

二十班,俗称国际部,用钱砸。

只要钱够多,不管成绩有多烂都可以塞进去。

一班和二十班学校里分得很清楚,说是楚河汉界也不为过。

害怕二十班影响到一班,一个放在最东边,一个放在最西边。

两个班基本上是没有交集的。

“难怪我对他没印象,这么说好像也很正常。”

高中时,学校管得严,做不完的试卷、习题,根本没时间管太多别的事情。

感觉就像是一座完全封闭的岛屿。

学校里的很多八卦都传不进一班,更别谈二十班的一些破事了。

柏璞存又抿了一口茶,才补充:“你们对他没印象很正常,可是他就不一定了。”

说着,他抬眼,看向宋清棠。

“身为你的朋友,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

柏璞存说,语气认真,语速不急不慢。

“你注意一点靳灼川,离他远点。他不是正常人,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高中的时候,他差点将人弄死,要不是他爸用钱将这事压下来了,给学校捐了两栋楼,他现在估计还在里面。”

第30章 这是赝品

“啊,还有这事吗?”林乔诗震惊地抬头看着柏璞存。

柏璞存点点头,抿了一口茶,点点头。

“我靠。”林乔诗看向宋清棠,有些担心,拍了拍宋清棠的手臂,嘱咐,“卿卿,你一定要注意点。”

宋清棠点点头,手指却下意识地碰了碰手腕上戴着的那个翡翠镯子。

心里想着,其实靳灼川也没有她们说的这样疯。

虽然有时候有些讨厌,但其实也还行。

这话她也不敢说。

林乔诗将菜点完,将表递给了宋清棠看了一眼,加了几个菜之后便给了服务员。

柏璞存像是想起什么,轻轻挑了挑眉,说:“给你们带了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柏璞存从一旁拿出两个礼袋。

一个递给了林乔诗,一个给了宋清棠。

林乔诗惊喜地打开礼袋,拆开,是一对耳环。

纯金,里面镶了一颗钻石。

“我嘞个豆啊!!柏璞存,你这也太有实力了吧!”林乔诗惊呼。

“你喜欢就好。”柏璞存笑笑。

宋清棠也有些期待地将礼盒拆开,是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是什么是什么,快看看!”林乔诗在一旁笑盈盈地催促。

宋清棠将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个纯金手镯,点缀着稀碎的钻石,在光下面闪着光泽,熠熠生辉。

“真漂亮啊。”林乔诗感叹。

宋清棠也笑着点点头,看向柏璞存,“谢谢呀。”

“没事。”柏璞存笑得温和,“你喜欢就好。”

“卿卿,你戴着试试呗!肯定很好看!”林乔诗在一旁说。

宋清棠点点头,想戴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上已经有了一个翡翠镯子。

“诶,最近怎么都喜欢送手镯。”林乔诗歪了歪头说。

“都?”柏璞存轻轻皱了皱眉。

“对啊。”林乔诗说,“昨天卿卿的那个塑料老公也给她送了一个镯子。”

柏璞存听到林乔诗的话才往宋清棠的手上看去。

那个镯子质地均匀,极为透彻、漂亮。有市无价。

一旁的纯金手镯在它面前都显得格外地低廉、俗气。

这根本就不是出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这是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翡翠手镯。

柏璞存眯了眯眼,捏着杯柄的手指用了点力道。

好久,他才松开握着杯柄的手指。

看着宋清棠说:“我能看看你戴的那个手镯吗?”

宋清棠点点头。

她将手镯取下来,递给了柏璞存。

柏璞存双手接过,很轻地抚摸了一下。

触感光滑,极为细腻的材质。不用想都知道要花费多大的价钱。

他很淡地笑了一下,将手镯递了回去。

然后才评价说:“是很漂亮,不过——”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言辞,又或是在想如何地用语委婉。

一会才接着说:“这个手镯好像是赝品。”

“啊?”林乔诗震惊了,“赝品?”

宋清棠拿着那个镯子也有些不可置信。

用手很轻地触摸了一下。

赝品吗?

可是为什么要送给她赝品呢?

柏璞存不急不慌地接着说:“这种的手镯极其珍贵,根本不可能会出现在靳灼川手里。如果他真的有,那他也一定不会这么随意地送给你。”

“男人最了解男人。他在心里早就已经将你标好了价格,认为你只配得上这个价格,自然也就只会给你送这个价值的东西。”

柏璞存一直以来和两个人的关系都很好,林乔诗向来相信他的话。

此刻,也难免地有些愤怒。

“不是,他什么意思啊?他的意思是卿卿就只值赝品呗!”

林乔诗愤愤地说:“他不想送就别送了,还送个赝品,什么意思啊!”

只有宋清棠没说话,摇摇头 语气带着安抚:“没关系,赝品就赝品。”

“哎呀。”林乔诗生气地撇了撇嘴。

想骂什么,却也不知道怎么骂。

心里一口气一直憋着,没地方撒。

直到吃完饭,三个人又聊了一会,柏璞存接到了一个电话,应该是有急事。

三个人才起身。

柏璞存打了一辆车,送宋清棠和林乔诗回去。

在车上,林乔诗心里的那股火气还没有消去。

小声地吐槽:“我也是服了那个靳灼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还送个赝品。这种男人,我也是醉了!真是可恶啊!”

宋清棠笑了笑,侧头看了看窗外,完完全全看不到柏璞存的身影之后,才对司机说:“师傅,可以拐个弯吗,送我去前面的十字路口?”

“可以!”师傅应下。拐弯。

“诶?”林乔诗扒拉着宋清棠的手臂,“去那干嘛?”

宋清棠看了看自己手心上安静躺着的翡翠,小声说:“看看这个到底是不是赝品。”

林乔诗:“?”

林乔诗:“你觉得柏璞存说错了?”

宋清棠想了一下才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总感觉找人鉴别一下会比较保险。”

说着,她又摸了一下手里的翡翠手镯。

她有点不相信,为什么会送她赝品呢。

找人鉴别一下就知道了。

到地方,两个人下车。

那是一个很专业的工作室。

见人来了,外面有人接待,引着宋清棠往里走。

走入接客厅,便有一个专业人员来和宋清棠沟通。

她将自己的诉求说完,才递上了手里的那块翡翠手镯。

专业人员接过宋清棠的手镯之后,整个人都有些不可置信。

脸上绽放出一抹克制、激动的笑意:“这位女士,您在外面等一会儿,马上、我马上就出来!”

宋清棠点点头,专业人士才双手捧着她的手镯往里走。

仿佛是什么奇珍异宝。

“这是什么情况啊?”林乔诗凑近宋清棠小声说。

怎么感觉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呢。

“我也不知道。”宋清棠摇摇头。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专业人员终于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个有些上了年纪的人。

宋清棠礼貌地笑了笑,老人手里拿着那个手镯。

小心地递给了宋清棠,才郑重地说:“小姑娘,我们一时半会给不了您准确的答案。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这段时间里,您一定要看好这个手镯。千万千万不要让它有任何的损害。”

宋清棠茫然地点点头。

“等我们得到答案之后,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第31章 不哭了

宋清棠拿着手镯,和林乔诗一起往外走。

打了一辆车,先将林乔诗送回了家,宋清棠才让司机往浅水湾走。

刚刚下车,宋清棠就瞥见别墅的大门外面似乎站了一个人。

背影看起来不太清晰,却能感觉到那股局促感。

有点像楚桑晴。

宋清棠快步走过去。

走近一点,看得清晰一些,确实就是楚桑晴。

她有些诧异:“楚桑晴,你怎么来这里了?”

楚桑晴听到声音,顿了一秒之后,才转身。

一双眼睛里面蓄满泪水,语气都带着颤抖:“卿卿老师,我以后可以跟着你跳舞吗……”

楚桑晴的声音起伏不停,一开口,眼泪就有些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你走了之后,我们全都归苏依韵管。”楚桑晴不停地啜泣。

宋清棠伸手将她的眼泪擦干,安抚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带着她往别墅里面走。

“我们进去说。”

“嗯嗯。”楚桑晴点头。

和宋清棠一起进去,楚桑晴坐在沙发上,用卫生纸将眼泪擦干,才继续说:“她根本就不管,我们在那里干的全部都是打杂的事情。”

楚桑晴越说越委屈,眼泪根本止不住:“我们明明也不是什么很差的人啊,她为什么那么看不起我们啊……”

宋清棠给她擦眼泪,然后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脸,柔声说:“要是觉得很难受的话,那你也可以跟着我一起呀。不过在这之前你要想清楚,逐月舞团是很难进的,你如果退出了,就没有机会再进去了。”

逐月舞团,无数人挤破脑袋都想进的地方。

曾经是她们披星戴月、咬着牙齿、一遍又一遍挑战自己的极限也要进的地方。

这一刻楚桑晴却抿着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没机会就没机会了,我就要跟着你。”

“可以的。”宋清棠看着她轻笑,伸手给她擦去脸上的眼泪。

“别哭了呀,哭得我都心疼了。”

楚桑晴听到宋清棠的话才笑了一声,擦去了脸上的眼泪。

“不哭了。”

宋清棠摸摸她的脑袋,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去给你拿点水果。”

她从厨房的冰箱里将水果端出来,里面还有一个小蛋糕。

这冰箱里的水果基本上每天都不重样,连一旁放着的小蛋糕也是,一天一个花样。

靳家不愧是靳家,连佣人都整这么细致的。

将水果放在了桌子上,楚桑晴才小心地拿起来尝了尝。

就这么安静地过了一会,楚桑晴的情绪才稳定下来,有些不好意思。

她这才发觉,她这是一个格外没有礼貌的行为。

没有经过宋清棠的允许擅自来到她的门口,还进来她的家,好打扰她。

楚桑晴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腿,才小声说:“卿卿老师,不好意思呀。我好像打扰到你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没关系。”宋清棠笑了笑。

“还有就是……”楚桑晴顿了顿,有些羞赧。

一会才接着说:“南苑最近有一个大型的表演,现在正在报名阶段,我有点想参加。但是,有好多很厉害的队伍……”

宋清棠听着这话,思考了一会。

南苑确实有一个很大型的表演,很多人报名,最后只会留下一支队伍。

那场表演含金量极高,有最权威的评委坐镇,基本上不能耍小聪明。

如果能通过层层角逐进入到最后,站在那个灯光闪烁的舞台上,那就能让更多人看到古典舞的魅力以及它所带来的震撼。

宋清棠沉默了一会才点点头:“可以的,我带着你一起。”

“真的吗?”楚桑晴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起来。

因为这样级别的演出,如果和她一起组队的话,这无疑是一种拖累。

她从来没想过宋清棠会答应。

整个人一瞬间都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好久才点点头,有些受宠若惊,眨了眨眼,平静下来才问:“卿卿老师,我会不会拖累你呀?”

“当然不会。”宋清棠声音轻柔,“别想那么多啊。”

这个赛制就是团体赛,本就是组队,一个人也没法去。

楚桑晴看着宋清棠,整颗心脏仿佛都变成了一块棉花糖。

软绵绵的。

卿卿老师也太好了吧!

两个人又聊了好一会,等楚桑晴想走的时候,宋清棠才打了一辆车,送她离开。

收到柏璞存消息的时候,宋清棠正吃完晚饭,整个人窝在沙发里。

【柏璞存:清棠,有样东西忘了给你。我给你送过去吧,你住哪呢?】

宋清棠将这边的地址发过去。

柏璞存很快回复。

【柏璞存:好的,很快就过去,等我一会。】

【宋清棠:好滴!】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才收到了柏璞存的一张照片。

是别墅外围的照片。

他应该是到了。

宋清棠赶紧穿好鞋子,走出门。

【柏璞存:是这里吗?我第一次来,不太确定。】

宋清棠便打理着衣服,一只手摁着语音键说:“是这里,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这条消息发过去,宋清棠才加快速度往外面走。

浅水湾这边管控很严,没有记录过的车进不来。

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浅水湾的灯开了。各种颜色的小灯点缀着,路灯是温暖的昏黄色,并不刺眼。

宋清棠走到外围的时候,便看见柏璞存站在车旁。

他的身材颀长,身上的气质出挑,一件长款的风衣衬得他格外地稳沉。

灯光昏黄,他身上的光影斑驳,整个人大部分匿在黑暗里,却不影响那股璞玉一般的温润气息。

宋清棠走过去,呼吸有些不稳。

柏璞存垂头,看着她轻轻地笑了笑:“这么急干嘛?我又不会跑。”

宋清棠摇摇头,语气不稳:“不好意思让你等太久。”

柏璞存笑得无奈,递上了手里的礼物袋。

宋清棠低头看过去,袋子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条围巾。

米白色,毛绒绒的。

宋清棠有些惊喜地接过,她仰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一旁,一辆车驶过,白色刺眼的车灯在瞬间猛然地晃过。

直直的光线在瞬间掠过瞳孔,宋清棠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

而后车灯很快地晃过,那辆车转弯,从车道进入,而后不见踪影。

第32章 在外面勾三搭四

宋清棠揉了揉眼,带走了那股因为强光照射带来的涩感。

才笑盈盈地说:“谢谢你呀。”

“没事。”柏璞存答,声音温和,染着笑意,落在耳边格外地温润,“希望你喜欢。”

“喜欢!很喜欢!”宋清棠说。

“你喜欢就好。”柏璞存说。

空气里有些湿意,晚上有些凉,宋清棠出来得急,身上只穿了一件简单的衬衣,下面一条休闲的淡色长裤。

耳旁的碎发都有些凌乱,她也没来得及整理,就那么随意地贴着肌肤。

昏黄光线,衬得她肤色极白。

柏璞存垂眸看了两秒,压下睫毛,才移开视线。

他动了动唇,声音莫名有些哑:“外面有点冷了,你穿得太少了 先回去吧。”

“好的。”宋清棠点点头,然后才笑着说,“过段时间请你出去玩,我现在有点忙。”

“没事,你先忙你的事。”柏璞存语气温和。

宋清棠点点头,又和他说了几句,才提着袋子往里面走。

那围巾看着就很暖和。

她冬天有点怕冷,之前每一年,林乔诗都会给她织围巾、手套,要么就是毛衣、帽子。

没想到今年居然是柏璞存给她送了围巾。

她提着袋子往里走,没想到,正别墅外围的大门,就瞥见,靳灼川站在屋外,门旁。

目光淡淡地看着她。

他的模样格外地随意,光线明黄,并不刺眼,落在他眉间,他的神情看起来有点漫不经心又散漫至极。

宋清棠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点了靳灼川会站在这里。

也不知道是干什么。

宋清棠拿着手里的袋子往里走,想直接经过靳灼川走进去时。

只是刚刚还未进门,就听见一声很淡漠的嗤笑声。

宋清棠的步子一顿,疑惑地看向他。

他略微垂着头,碎发勉强遮住眉毛,一双眼睛里像是渲染了一片夜色,看不清神情。

“宋清棠。”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你眼光怎么这么差。”

宋清棠:“?”

宋清棠:“什么?”

靳灼川抬眉看她,似乎是笑着的,只是看起来有些嘲弄:“居然看得上柏璞存那种类型。”

宋清棠:“?”

她脑袋都有些懵。

这人怎么莫名其妙。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宋清棠问。

“字面上的意思。”靳灼川开口,嗓音听起来漫不经心。

“衣冠禽兽,道貌岸然。”靳灼川接着说,语气极缓,似是一字一顿,“也就你看得上。”

宋清棠就算再弄不懂靳灼川是什么意思,也能听出来他语气里的敌意和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点厌恶、不屑。

“靳灼川,你——”宋清棠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在别人背后说坏话。”

听到宋清棠的话,靳灼川轻嗤了一声。

语气嘲弄:“我这叫说坏话?我这叫说实话。”

说完,他撩起眼皮看着她。

她就那么皱着眉看着他,秀气的眉紧拧着,看起来像是在生气。连生气都极为漂亮。

手里还握着个小袋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靳灼川移开眼,语气淡淡 听起来有点讽:“才说几句你就护上了?至于么?”

不仅眼光差,还笨。

“靳灼川,你说什么啊。”宋清棠皱着眉,“你还好意思说他,你呢?”

“当着我的面说我朋友的坏话,你才是真正的衣冠禽兽、道貌岸然!”

靳灼川被她的话直接给气笑了。

“宋清棠,你至于吗?”靳灼川看着她问,语气听起来不咸不淡,“就为了这么一个破玩意,你还要这么骂我。”

“见过胳膊肘往外拐的,没见过拐成你这样的。”

宋清棠被他这几句毫无逻辑的话说的一愣一愣的,一会她才忍不住开口说:“明明是你先骂人的,你这个人就是喜欢倒打一耙。”

“我骂他怎么了?”靳灼川看着她,“我又没骂你。”

“而且什么叫我倒打一耙?”靳灼川冷笑了一声,“这么晚了,他让你过去,孤男寡女的,他什么意思?我骂他几句怎么了?”

宋清棠看着他,撇了撇嘴。

心里没由来的有了一股无名火。

难怪这么晚了他守在门口,还莫名其妙地说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

他就是怕她给他戴绿帽子。

她不过是和朋友说了两句话,他就不开心,觉得她对这段婚姻不忠诚。

借着骂柏璞存,暗里在骂她。指责她。

那他呢。

回家还带着一身女人的香水味,到底是谁对这段婚姻不忠诚。

他还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她抬眼看着他。

他的神情仍然是淡漠的、漫不经心的,像是居高临下的斥责。

宋清棠忽然觉得极度的生气,她深吸了几口气,想压下心底的那股怒火。

没用,根本压不下来。

她拿着袋子,将里面的围巾拿出来,将纸质的袋子捏在手里。

一刻都没有犹豫地抬手,砸向了他。

“你还好意思说我。我朋友不就是给我送了一条围巾吗,我什么都没干!”

宋清棠整个人都在气头上,脸有些红,说话时没有一丝地停歇。

“你呢,你在外面勾三搭四的,一点不知道自重就算了,还把衣服上沾得全是香水味,故意给我闻的吗?”

“到底谁过分啊!你懂不懂得尊重人啊!”

她一口气说完,气都不带喘一下。

像是将这些郁结全部说了出去,心里才舒坦。

这些话信息量实在太大,靳灼川整个人都愣了一秒。

等他回过神来,宋清棠已经掠过他,往屋里走。

靳灼川微微皱了皱眉,关上了门,走进屋。

手里拿着她砸向他的纸质袋子,语气有些不可置信:“宋清棠,谁告诉你我在外面勾三搭四了?”

“这种事情还要别人告诉吗?”宋清棠撇撇唇。

手里拿着那条柏璞存送给她的围巾,心里憋着气,委屈又生气。

“这些事我从来没干过。”靳灼川解释,“我也不可能干这种事。”

“那你解释解释那天你衣服上的香水味。”

宋清棠说完就抿着唇。

靳灼川有一秒的愣怔。

他衣服上什么时候有香水味了。

他身边除了宋清棠,连个女人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香水味。

这沉默的几秒,宋清棠的耐心彻底告罄。

“现在就解释不出来了是吗?”宋清棠怒气冲冲地说,“你这个人真是讨厌。”

说完,她捏着围巾就走上了楼,打开房间门,关上门。

她的力气有些大,门关上时的声音极大。

看样子,是特别生气。

第33章 这是吃醋了吗

靳灼川整个人都愣住了。

皱着眉拿出手机,打通了魏博达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才接听。

“怎么了啊,哥。”魏博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

“我身上有过香水味吗?”靳灼川问。

“啊?”魏博达没反应过来,直接懵了。

过了好一会,魏博达才说:“不是,你身边连个母苍蝇都没有,怎么可能有香水味……”

魏博达说着,忽然顿住。

“不对啊,上一次那个季越煊的局子,你是不是染上了点味道?”

思来想去,也只有那一次了。

靳灼川平时身边根本不可能有女人。

就那一次,季越煊那个傻屌弄了一堆女人过来。

靳灼川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思考。

也只有那一次了。

那一次也是宋清棠生气地将东西往他身上砸的一次。

宋清棠进房间、关上门了之后,整个人才冷静下来。

脸上的红晕慢慢褪下去。

手里拿着围巾,思索着将围巾放在了柜子里。

然后躺在了床上,看着天花板。

直到一旁响起来敲门声,三下,不急不缓。

宋清棠皱着眉,走过去,拉开门。

靳灼川站在门口,垂眸看着她。

她撇撇嘴,没看他,眼神没有落点。

她的唇紧抿着,睫毛下压,脊背紧绷着,看样子还在生气。

而且气得不轻。

靳灼川看着她开口说:“宋清棠,首先我向你保证一点,我在外面什么都没有,绝对没有像你口中说的那样勾三搭四,我很洁身自好。”

他的声音很平缓,不急不躁,整个人显得格外地柔和。

他个子很高,这时候折颈,一点也不占上风。甚至平常时候极易感觉的那股气压都消失不见。

“如果你不相信,我明天带你去俱乐部看。”

“那天有香水味是因为一个朋友组了一个局,我没多待,很快就走了,还是染上了一点。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我可以去调监控。”

宋清棠没说话,眼神落在他身上。

抬眼看向他,他的眼神里没有漫不经心,也没有一点的散漫。

只是很安静地看着她,给她解释。

睫毛压下阴影落在他的下眼睑,眼尾拉出的弧度在此刻看起来都格外地柔和。

他现在格外地认真。只是在给她解释。

宋清棠只觉得空气都有些稠密,好像连呼吸都困难。

掩饰般地眨了一下眼,然后才有些慢半拍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频率格外地不正常。

心跳频率变得格外地迅速,可是却感觉每一拍都格外地重。

一下接着一下,沉重地落下,然后再轻轻地升起。

她觉得有些不正常,匆忙地点点头,应声:“我知道了,要是没什么事我进去了……”

说着,她准备往里走。

只是刚刚一转身,她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握住了。

她一顿。

他的手心有些烫,温度顺着她的肌肤传递,烫得她指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正想问怎么了。

靳灼川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为什么不戴我送给你的那个镯子?”

他的声音在这时候听起来有些喑哑。似乎有些艰涩。

宋清棠顿了一下。

那天将镯子拿过去鉴别了之后,就忘记再戴上了。

一直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没拿出来。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窘迫。

总不能说是因为怕是赝品所以拿过去鉴别了吧。

她抿着唇,心虚到连耳根都发烫。

“嗯?”

见她不说话,靳灼川很淡地发出了一个音。

宋清棠掩饰性地“啊”了一声。

然后才说:“因为那个镯子太漂亮了,我太喜欢了,怕把它弄坏,所以就放着了。”

说完,连空气都沉默了。

宋清棠整个人都快炸了。

我淦!

刚刚在说什么!

这种鬼话谁会信啊!

她甚至不敢侧头去看靳灼川的脸色。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放开了。

肌肤上那股灼热感消失,她小心地动了动手腕。

“没事。”靳灼川说,“尽管戴,弄坏了再送你新的。”

“……好的,谢谢你。”宋清棠点头。

“那我先进去了。”

说完,她立刻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被他握过的地方还有着一点温度。

她眨了眨眼,伸手,迷茫地碰了碰那块肌肤。

怎么被靳灼川碰过的地方这么痒啊。

好奇怪。

思考了两秒,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回过神,有些懊恼地揉了揉脑袋。

天啊。

她刚刚在干什么啊。

她是不是着魔了啊。

搓了搓脸,收拾好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外面放着的手机已经有了好几天未读的消息。

全部来着林乔诗。

【林乔诗:卿卿,你那天给我说的事我找人给你弄清楚了。】

【林乔诗:你那便宜老公没出轨,你放心。他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连个母苍蝇都没有。】

【林乔诗:这应该就是你那天在他身上闻到香水味的原因。】

【林乔诗:[视频]】

宋清棠洗完头发,发丝上正染着水珠,水渍顺着她光洁的额头往下滑。

她伸手随意地擦了擦。

然后点开了那个视频。

是一个KTV包厢。

确实和靳灼川说的一样,是别人组的局。

将视频从头看到尾,她才放下手机。

头发太久没吹,湿润的发丝贴上了肌肤,宋清棠才反应过来,赶紧在一旁拿吹风机,坐在椅子上吹头发。

热风偶尔吹过手腕上的那块肌肤。

激起一阵灼热的痒意。

直到将头发吹完,她将吹风机收好,关上灯,睡在床上。

在一片漆黑里,她看着自己的手腕。

小心地用指腹摩挲了一下。

怎么还是这么痒呢。

宋清棠关上门之后,靳灼川便走了下去。

坐在了沙发上,不停地抻着腿,过了一会又站起来,在客厅里来来回回走了一圈。

然后又坐下,手放在自己的腿上,漫无目的地想了一会。

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想了一会儿,打通了施莫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才接通。

“川哥,什么事啊?”施莫的语气听起来小心翼翼。

“没事。”靳灼川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停地碰着膝盖。

“我记得你大学专业学的是心理吧?”靳灼川问。

“啊……嗯,对。”施莫答。

“你给我分析一下。”靳灼川说。

“好的。”施莫点头。

“我有一个朋友,他最近感情上遇到了点困扰,想不明白,来问我。”靳灼川说,顿了顿,才继续说,“我那个朋友说,他的太太,有一天闻到了他身上有别的女人的香水味,于是很生气,还骂了他一顿,最后还哭了。”

说完,靳灼川像是在斟酌言辞,接着问:“他太太这是吃醋了吗?”

第34章 你在躲什么

施莫:“?”

施莫吞了下唾沫,才问:“哥,你可以形容准确一点吗,就是你太太那天有没有说什么……”

话还没说完,靳灼川皱了皱眉,打断:“都说了,不是我,是我朋友。”

“哦哦,好的。”施莫说,“那你朋友的太太,那天有没有具体地说什么?”

“说了一些很生气的话。”靳灼川思考着说,“然后就跑回自己的房间里,在房间里也一直在哭。”

“这样啊……”施莫点点头。

他就算是再搞不懂形势,也知道现在川哥肯定是遇到感情上的难题了。

和嫂子闹矛盾了。

“那肯定是吃醋了啊!”施莫说,“这不仅是吃醋了川哥,你太太还……不对,你朋友的太太还被伤到了。”

“这得好好地哄啊。”施莫语重心长地说,“这一看就是情根深种最后被伤到心了,哥,你得好好劝劝你朋友,这个时候就得好好表现,好好哄人。”

靳灼川认真地听,然后才忍不住继续问:“我朋友还送了他太太一个翡翠镯子,可是今天发现她没戴,还说是因为太喜欢了,想好好保存,才没戴的。这正常吗?”

“这可太正常了!”施莫说。

“耍小脾气嘛!这就更得哄了!这就是一种变相的撒娇啊!”

“这个时候,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要管面子了,面子哪里有老婆重要!”

靳灼川点点头,最后才问:“那你说,我朋友的太太,喜欢他吗?”

“喜欢啊!”施莫的回答斩钉截铁,“这可太喜欢了!不对,何止喜欢啊,这可是深深地爱上了!”

靳灼川皱眉:“这么夸张吗?”

“这哪里夸张了?”施莫回答,“哥,你不明白。女性的感情都是很委婉的,很迂回的,自然不可能一眼就能看出来,要用心去感受!”

施莫最后总结:“她是真的很爱你朋友!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靳灼川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顿了一下,补充:“辛苦你了,这个月给你涨工资。”

说完,靳灼川才挂了电话。

电话一旁的施莫都有些受宠若惊。

什么时候靳灼川给他说过辛苦了,涨工资啊,不骂他就已经很好了。

现在居然会给他涨工资!

那可是真的钱啊!!

天杀的,真是活久见!

施莫抱着手机在心里激动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他忍不住地想起了那天。

他好像见过川哥的太太。

长得是真的漂亮,一眼就让人忘不掉。

身段极好,练过舞蹈,气质出挑。

肤色似雪,柳叶眉,一双眼睛,清亮、湿润,一眼望过来,仿佛可以望进人心里。

难怪川哥会喜欢。

换他,他也喜欢。

宋清棠第二天收拾好,打开门,走下楼梯的时候就发现。

客厅里全部放满了围巾。

各式各样的,各种奢侈品牌都在里面。

她整个人愣了两秒,才继续走下楼。

靳灼川窝在沙发里,侧头,看到宋清棠走下来了,他才扬了扬眉。

宋清棠眨了眨眼,走上前,疑惑地问:“怎么这么多围巾?”

“你不是喜欢围巾吗?”靳灼川说,声音淡淡的,“就全给你买了。”

宋清棠:“……?”

宋清棠:“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围巾了?”

靳灼川笑了一声:“你昨天拿着的那条围巾,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宋清棠:“……”

宋清棠:“这不一样,那是别人送的礼物。”

“哦。”靳灼川应了一声,“这也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宋清棠:“……”

沉默了。

谁送礼物送这么多围巾。

这也太多了吧。

她就算一天一条也得戴一年多才能戴完吧。

“你这送得太多了啊。”宋清棠皱了皱眉说。

靳灼川听了这话才从沙发上站起身,看了一眼放在客厅里整齐摆放的围巾,说:“还好吧,不算多。”

还有一些他还没买呢。

宋清棠皱眉,她不理解了。

怎么有人送礼物送这么多围巾,这哪里用得完。

根本用不完。

这也太浪费了。

“靳灼川,你这也太……”宋清棠顿了一下,在心里斟酌了一下言辞,才开口,继续说,“铺张浪费了。”

她觉得他好奇怪,怎么专喜欢买这些东西。

上一次也是,买很多小孩子的玩具。

这一次就买这么多奢侈品围巾。

她忍不住地抬眼,看向他,诚恳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靳灼川:“?”

他看着她。

她的眼神太纯粹,看起来无比地真诚。甚至连神情都是没有一点的掩饰,很安静地看着他,跟看智障一样的眼神。

靳灼川快被气笑了。

柏璞存送她去围巾,她笑得那么开心。

还跟宝贝似地拿着,生怕弄坏一点。

他送她这么多围巾,比柏璞存那玩意送的不知道贵多少、精致多少。

她居然觉得他有病。

靠。

服了。

“宋清棠,你什么意思啊?”靳灼川气得语气里似乎都带着笑。

他真想看看她脑袋里到底装的什么。

宋清棠“啊”了一声,才说:“我没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啊。”

靳灼川嗤笑了一声,绕过沙发,走向她。

宋清棠觉得疑惑,往后面退了两步。

她觉得今天早上的靳灼川特别地不正常。

莫名其妙地给她买了这么多围巾。

还说是给她的礼物。

简直像是断头台前的最后一餐。

她小幅度地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她才停下。

抬眼看向他。

她动作里的小心翼翼明显,抬眼看他时,眼底的戒备格外地清晰。

她爱穿浅色系的衣服,衬得她皮肤极白,像上好的白玉。碰一下就碎。

害怕也不知道跑,更不知道躲。

笨。

靳灼川停在她的面前。

因为身高差距,宋清棠地略微抬头才能看他。

“你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她看到靳灼川抬起来手。

她一滞。

完蛋了。

果然是断头台的最后一餐。

她下意识地偏头。

直到那只手落在了她的耳朵上,指腹很轻地摩挲了一下她的耳垂。

然后才收回。

宋清棠听到了一声很淡的轻嗤声。

“你耳朵上有个脏东西,我给你弄掉。”靳灼川说,“你在躲什么啊?”

第35章 脑袋里装的什么

要命。

好尴尬。

宋清棠的脸涨得通红。

有脏东西他不知道说一声嘛,还专门走到自己面前,亲手弄掉。

真是太丢脸了。

宋清棠抿了抿唇,回过头,小声地嘀咕:“不知道说一声嘛,突然抬手……”

“宋清棠,你真的是——”靳灼川说着,顿了一下,然后像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啊?”宋清棠撇了撇嘴,只觉得整张脸都格外的滚烫。

好不自在。

“没什么。”靳灼川说,“在想你脑袋里装的什么。”

宋清棠:“……”

就是在说她笨呗。

真是讨厌。

“装的全是智慧的结晶,只有聪明人才可以感受到。”

宋清棠说完,抿了抿唇,剜了他一眼,才收回目光,没有再看他。

抬脚往餐厅走去。

她还没吃早餐呢,好饿。

今天餐桌上的几样早点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

卖相没有那么好看。

她也没有多在意,长得怎么样无所谓,好吃就可以了。

她拿着筷子,夹了一小块糕点放进嘴里。

只尝了一小口,她皱了皱眉。

味道怎么怪怪的啊。

不甜,不咸,好难吃,像嗖了一样。

是她的味觉出现了问题吗?

平时这道早点很好吃的呀。

她拿着勺子舀了一勺粥放进了嘴里。

她爱喝咸粥,这碗粥是咸的。

可是这也太咸了吧。

她吃了一小口眉头一直皱着。

又尝了尝一旁放着的虾饺。

呕。

救命。

好难吃。

怎么可以这么难吃。

她放下了餐具,看了一眼身后正懒洋洋倚在门旁的靳灼川。

“靳灼川,平时做早点的阿姨被你赶走了吗?”

她忍不住问。

靳灼川扬眉,“没啊,这是她做的啊。”

“不可能吧。”宋清棠轻轻地啧了一声,然后将餐桌上的早点推在了他面前,拿过一双干净的筷子递给他。

“你尝尝今天的早餐。”

靳灼川拉开椅子,坐下,接过她递过来的筷子,夹了一个虾饺尝了尝。

宋清棠看着他吃完,才说:“是不是感觉味道差了很多,特别难吃。”

靳灼川吃完,看她一眼,才不急不慢地回答:“挺好吃的啊。”

宋清棠:“?”

怎么可能啊。

难道她的味觉有问题吗。

还是说她夹的那一个很难吃。

她不信邪地又夹了一个,放进嘴里。

呕。

还是好难吃。

什么情况啊。

“太难吃了。”宋清棠说,“你是不是没给阿姨发工资啊?”

靳灼川:“?”

靳灼川:“你在想什么?我是那种拖欠工资不发的人吗?”

宋清棠抿唇,没说话。

说不定呢。

就把阿姨弄生气了,连早餐都不好好做了。

“今天的早餐你记得吃完,我去外面吃。”说完,宋清棠就起身往外走。

直到看到宋清棠走出了门,靳灼川才皱着眉看着桌子上的早点,拿着筷子又尝了一个虾饺。

没有很难吃吧。

虽然和之前的确实有差别。

想着,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通电话。

对面很快接听:“少爷,什么事啊?”

“吴嫂,你这个早点配方是对的吗?怎么做出来和你做的不是一个味道?”

靳灼川皱着眉问。

这桌早餐花了他好长时间。

他特别满意。

怎么在宋清棠那里就被嫌弃成了这个样子。

宋清棠出去在外面吃了一个早餐。

表演报名得本人去,宋清棠给楚桑晴打了电话,便打车去了报名处。

到报名点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了很多人。

等候区的座椅上坐满了人。

门外还有一条队伍缓慢地前进。

这场表演也是很多人想去的。

奖金丰厚是其一,最重要的是能让自己的名气更甚一层。以后不管是干什么都方便一些。

宋清棠到了一会之后,楚桑晴就匆匆忙忙地赶来了。

两个人便一起进入等候区等待。

前面的人很多,宋清棠和楚桑晴排了近四十分钟,才终于等到。

工作人员递了一张表格让她们填。

然后盖章,录身份信息。

过程很严谨。

还没弄好,忽然有人将门打开。

一道熟悉至极的声音。

“先给我把信息录进去。”

苏依韵的声音。

宋清棠一顿,往旁边看了一眼。

苏依韵身后带着一个学员,一起走进来了。

工作人员看到苏依韵之后,脸上立马绽放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然后站起身,从一旁拿了一把椅子放在了她身旁。

“好的好的,苏小姐,这就给您弄。”

工作人员说完,便立刻拿了两张表给苏依韵。

“这个是表,您填一下。”

态度极其恭敬 生怕一不小心没伺候好苏依韵,让她生气了。

苏依韵接过表便开始写。

宋清棠正在登记的信息便暂停,这模样应该是想等着苏依韵弄完在给她弄。

宋清棠皱了皱眉,催促道:“能不能先把我的信息录完。”

工作人员听到宋清棠的话,皱了皱眉,语气瞬间变得冷漠:“你催什么催,多等两分钟会怎样啊?”

说完,工作人员便又回头,看向苏依韵,脸上又有了一个极其舔的笑容。

“苏小姐,您慢点填,不着急。您能参加我们的活动,是我们的福气。”

苏依韵挑了挑眉,靠在椅子上,睨了宋清棠一眼,眼尾微微地勾起,弧度看上去盛气凌人。

“宋清棠,这么巧啊。”苏依韵说,“你怎么也来参加啊,来参加就算了,怎么还带个拖油瓶呢。”

苏依韵说着,轻笑,笑里的嘲弄格外明显:“是还嫌不够丢人吗?”

话里话外的嘲讽与讥笑。

楚桑晴听到这话,整张脸脸涨得通红,怒气冲冲地说:“你——”

只是她还未说什么,就被宋清棠拉住了手腕。

宋清棠在制止她。

楚桑晴明白了,眼眶是红的,抿住了唇,将没说完的话吞进了喉咙里。

宋清棠很轻地拍了拍楚桑晴的手背,像是在安抚。

然后才皱着眉看了苏依韵一眼,语气平淡,没有情绪,也没有一点起伏:“苏依韵,你忘记你上次PK输了的事情吗?”

“惩罚是给自己三巴掌,你那天还没给呢,现在是想让我亲手给你吗?”

第36章 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

不提这个事还好,一提起来,苏依韵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脸上的笑意在瞬间全无,连眼神都变得尖锐、冷漠。

上一次PK,宋清棠让她丢尽了颜面。

这一次,宋清棠居然还敢在她面前提。

“宋清棠,你装什么?”苏依韵说,声音极尽地漠然,“上一次你敢说你没有费尽心思吗?”

上一次,如果不是宋清棠故意地给她下套,她怎么可能那么丢脸。

“你以为你这一次还会像上一次那么幸运吗?”苏依韵看着宋清棠,眼神里没有一丝的感情,“我希望你到时候输得不要太难看。”

说完,苏依韵从椅子上站起来。

看了工作人员一眼,将两张表甩给了自己的学员,然后走出了房间。

学员接过表,自然地坐在了椅子上,拿着笔继续写。

顺便将苏依韵没写完的空填补好。

楚桑晴看着苏依韵带来的学员,气的眼眶红了一整圈:“顾清漪,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之前卿卿老师对你不好吗,你现在居然要跟着苏依韵一起?!”

顾清漪将表填完,然后站起来,扫了宋清棠和楚桑晴一眼,将表递给了工作人员。

然后才看着宋清棠,不急不慢地说:“不好意思,我知道你之前对我很好,也很认真。但是你肯定也能理解,人都是向上走的。我也是。”

顾清漪说着,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一会才继续说:“苏依韵老师现在实力确实很强,所以我得跟着她。这是我的选择。”

说完,顾清漪便转身走。

楚桑晴气的眼泪都快出来了,“顾清漪,你凭什么能说出这种话……”

之前宋清棠刚进逐月舞团的时候,顾清漪也只是一个新的学员。

是宋清棠很耐心,一次一次地扶起她,陪着她,和她一起慢慢地进步。

如果不是宋清棠,根本就不可能有现在的顾清漪。

或者说,如果不是宋清棠,顾清漪恐怕早就被踢出了舞团。

而现在,顾清漪却陪着苏依韵一起来参加表演。

真是农夫与蛇。

“顾清漪。”宋清棠开口说,“你凭什么会觉得你的选择是对的呢?”

——你凭什么觉得苏依韵会比我强呢。

顾清漪顿了一下,才看向宋清棠。

似乎是不想多说,顾清漪言简意赅:“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宋清棠看着顾清漪,目光停滞两秒,然后弯了弯唇,露出一个很淡的笑:“那我希望你的感觉是对的吧,祝你好运。”

说完,宋清棠转过身,顾清漪也抬脚继续往前走。

打开门,然后关上。脚步声慢慢消失。

工作人员还是将苏依韵的信息录进去之后,才继续录的宋清棠。

宋清棠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工作人员也没在意,将表急匆匆地录完之后,有些不耐烦地说:“你怎么回事啊?干嘛和苏小姐起冲突,你是不是嫌命长啊?你要是不想活了,别扯上我,我还想活呢!”

宋清棠的神色依旧淡漠。

工作人员皱着眉说:“你知道人家苏小姐背后的靠山是谁吗?是陈文修,陈家二少爷,你惹得起吗?什么都不懂。晦气。”

宋清棠看着他,听着他说的话,直接被气笑了。

她眨了眨眼,觉得有些好笑地问:“那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

工作人员不耐地皱眉:“谁他妈关心你……”

“靳灼川。”

说完,宋清棠敛去笑意。

拉着楚桑晴走出了房间。

只留下坐在位置上,整个人有些愣住的工作人员。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回过神来。

靳灼川是谁啊。

那可是靳家的少爷,圈子里面出了名的野性难驯、风流薄幸,谁敢惹啊。

想搬个靠山,想打脸,也不知道找个靠谱一点的。

靳灼川也是她随便能搬动的。

想着,他脸上扯出一个极为嘲讽的笑意:“还靳灼川,真他妈遇上疯子了,这事要是是真的——”

他顿了顿,跟听了一个乐子一样,笑了出来,“我他妈直接吃屎。”

宋清棠拉着楚桑晴走了出去。

刚走出去一会儿,宋清棠就听见了一声压抑至极的抽泣声。

宋清棠顿了一下,侧头看,便发现楚桑晴正在抹眼泪。

宋清棠抬手,帮楚桑晴擦干眼泪,很轻地叹息了一声,柔声安慰道:“怎么了呀?哭什么?”

“我就是好生气……”楚桑晴声音有些哽咽,“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谁都可以来欺负你……”

宋清棠在她心里一直都是像白月光一样的存在,不容亵渎,不容侵犯。

而现在,好像谁都可以来踩一脚。

怎么能这样。

她生气,无奈,更厌倦自己的无能,只能在一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无力却又无可奈何。

宋清棠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盈盈地说:“我也没有被人欺负呀。”

“你看,我都欺负回去了呀。”

宋清棠笑着给楚桑晴擦掉脸上的眼泪,然后才揉了揉她的脸。

“别哭了,请你喝奶茶啦。想喝什么?”

宋清棠说着,拉着她的手腕往一旁的奶茶店走去。

买好奶茶,递给了楚桑晴,楚桑晴声音有些颤抖地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了奶茶。

“我们今天就不忙着排演了,等会我把舞蹈曲目发给你,你看看就好了。明天我们再开始练。”

宋清棠说。

楚桑晴点头如捣蒜。

“好啦,送你回家了。”

宋清棠说着,打了一辆车。

司机就在附近很快就过来 两个人上车,将楚桑晴送回了家,宋清棠才让司机将车开去浅水湾。

回去的时候是正午。

家里的阿姨已经在准备午餐了。

宋清棠好奇地走进厨房看。

别墅有两个厨房,一个设施很简单,宋清棠之前做蛋糕便用的那个设施简单一点的厨房。

另一个空间很大,设施也格外齐全,几个阿姨在里面忙碌,宋清棠站在门外看。

正切着菜地吴嫂见了宋清棠的模样,笑着说:“太太,是不是饿了呀?”

“我们很快就弄好了,在等一会就好了。”

第37章 因为真的很难吃

宋清棠认真地看着她们的手法,格外地娴熟。

听着吴嫂的话,宋清棠也只是摆了摆头,认真地问:“靳灼川最近有克扣你们的工资吗?”

吴嫂听了,笑起来:“没有啊,少爷从不会克扣工资。”

靳灼川从不会克扣工资,他只会涨工资。

“真的没有吗?”宋清棠继续问了一遍。

如果没有,那为什么今天的早餐会那么难吃呢?

根本不像平时的味道。

也不像这几位阿姨做出来的东西。

“真的没有。”吴嫂失笑。

“那还真是奇怪。”宋清棠揉了揉脑袋,忍不住,继续问,“吴嫂,今天的早餐应该不是您做的吧?”

吴嫂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她,“太太,这您是怎么知道的?”

宋清棠就知道!肯定不是吴嫂做的!

吴嫂做的怎么可能会那么难吃!

“因为真的好难吃。”宋清棠撇撇嘴,才有些委屈地说,“以前都吃习惯了,今天居然变了口味,变得那么难吃,我一想就知道肯定不是您做的。”

吴嫂听着宋清棠的话,笑得合不拢嘴。

不过也只是开心了一小会儿,吴嫂才收敛了一些笑意,有些迟疑地说:“不过太太,今天的早餐好像是少爷做的。”

宋清棠:“啊?”

“少爷今天早上特意问了我早餐的配方,还问我怎么做。”吴嫂说,“所以今天的早餐应该是他做的。”

宋清棠听完沉默了两秒。

“原来是他做的。”宋清棠说,“难怪那么难吃,吃得我想吐。”

说完,她才转身,走到了客厅,舒舒服服地窝在了沙发里。

等了几分钟,几位阿姨便将菜放在了桌子上。

宋清棠有些饿了,踩着拖鞋准备去吃饭时,门响了。

宋清棠顿了一下,看向门口。

靳灼川回来了。

他回来的有些匆忙,最近温度热转凉,南菀市的温度连着降了好几天。

宋清棠都穿上了厚一点的衣服,靳灼川却还是原来那样。仿佛不怕冷,又好像和她过得不是一个世界。

依然和之前穿的一样。

他打开门,走进来,宋清棠才注意到他怀里还抱了一束花。

那束花的包装格外地精致,外面包裹着一层白色的纱。包装纸折叠得精巧,显得格外地精贵。被靳灼川抱在怀里。

他的手握着下面,防止花掉下。却衬托得他的手指骨节分明。线条极为流畅。

靳灼川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走过去,将花递给她。

宋清棠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那束花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

垂头看向花束,是一大束淡紫色的满天星。

宋清棠顿了一秒,下一秒,脸色就垮了下来。

抬眼看向靳灼川。连眼神都充满了不解、困惑和一点怨念。

靳灼川注意到她的目光,朝她抬了抬眉骨,眉宇间的情绪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

“怎么了?”他问,声音听起来有些紧绷。

“靳灼川你是不是故意的?”宋清棠说。

声音带着点幽怨在。

靳灼川愣了一秒:“什么?”

“你这个人真的好小心眼。”宋清棠愤愤地说,“你怎么这么记仇啊。我不就是和你吵了一次架吗,你至于这么耿耿于怀吗?”

“不仅故意将早餐做得那么难吃,还特意送我最讨厌的花,你至于吗?”

靳灼川:“?”

靳灼川有些茫然地看向她。

他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他小心眼?

他记仇,他耿耿于怀?

他去花店精挑细选了一束最漂亮的花,送给她,结果还要被骂小心眼。

柏璞存送条破烂围巾,她高兴得不成样子。

他这么用心怎么还他妈成小心眼、记仇了?

有这样的?这不合理。

他想说什么,宋清棠却已经走了,去了餐桌上,根本没有一点再和他说话的欲望。

靳灼川:“?”

他比窦娥还冤。

宋清棠吃完饭之后便走上了楼,今天林乔诗放假。

她窝在沙发里便给林乔诗打去了视频通话。

林乔诗过了一会才接听

她正敷着面膜,看到宋清棠不太开心的脸色之后,轻轻地拉了拉面膜。

“怎么啦?”林乔诗说,“谁惹我们卿卿生气了?”

宋清棠拿着手机,撇了撇嘴,才说:“今天我吃的早餐是靳灼川做的。”

“嗯?”林乔诗发出一声很淡的声音,“怎么了?”

“特别难吃,我感觉他想毒死我。”

“不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林乔诗直接笑了出来,面膜的边缘落进唇齿间。

她又“呸呸”了两下,将水渍弄出来。

“怎么这么搞笑啊。”林乔诗说。

“这有什么好笑的。”宋清棠伸手将头发撩到耳后,才更加生气地说,“他刚刚居然给我送了一束满天星。气死我了。”

“啊。”林乔诗顿了一下,“他怎么回事啊?”

送什么不好,送满天星。

这不是宋清棠的雷点上蹦跶吗?

高中的时候,宋清棠最喜欢的花就是满天星。

而且还是紫色的。

在很多人那,满天星都是用来作配的,只有在宋清棠这里,她会将满天星当宝贝一样供着。

后来,好像是一次高中的一次晚会,宋清棠上去表演了一个节目。

跳了一支舞。

那时候的宋清棠的舞蹈便已经让人移不开眼,夜色降临,露天舞台只有那一束白色的光线。

她的舞姿轻盈,裙摆偶尔漾出一圈圈波纹,盈盈一握的腰身,雪色的天鹅颈。

如同误坠人间的仙女,清冷、漂亮、不可方物。

那一次的舞蹈跳舞,便有很多人送花。

有男生也有女生。

宋清棠从来没有收礼物的习惯,可是那一天有一个学妹捧了一大束紫色的满天星在她面前。

这是她最喜欢的花。

这也是她高中时期唯一收的一次。

那天,她将花抱回家。

想将花泡水,好好养着,应该可以多活几天。

却被韩霜看见。

韩霜那时候正在打电话,忙着处理一个案子。

看到宋清棠之后,也只是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拿走了她手里的花。

等到电话打完,韩霜放下手机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满天星,然后眉眼冷淡地看了宋清棠一眼。

问她:“这束花你打算怎么办?”

第38章 醉清波

韩霜身上的气质向来的冷淡的、疏离的,即使是面对宋清棠,她也依旧冷漠。

宋清棠抿了抿唇,才说:“我想将它养着。”

“怎么养?”韩霜继续问。语气没有一丝的起伏。

“将它放进花瓶里,偶尔换一下水。”宋清棠回答。

“每天需要花费多长时间在这个花上面?”韩霜问,“养这束花对你现在而已,没有任何帮助。”

“唯一的帮助就是浪费了你的时间和精力。”

“可是不会浪费很长时间的。”宋清棠据理力争。

“宋清棠,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你要清楚地知道什么是对你有用的,什么是对你没用的。”

韩霜说着,指了指手上拿着的花:“像这种花,你现在即使养它,每天给它换水,它最后的结局还是枯萎、凋谢,没有任何地意义。”

“你现在连你自己都养不好,更不要谈养别的。以后,你有的是机会养花。”

说着,韩霜将花随意地扔在了地上。

看了宋清棠一眼:“你现在先去写作业,写完作业去练舞。明天给你约了一个老师,我后天有点事,不在家,自己对自己上心一点。”

宋清棠看着那束被随意扔在地上的花,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拿着书包进了房间。

听着韩霜的话,将所有的事情做完,等到夜晚,她才偷偷地跑出来,想去看看垃圾桶里面有没有那束花。

那天她翻遍了周围所有的垃圾桶,整个人都被弄得狼狈至极,都没有再找到那一束花。

那束没有找回来的花就像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无时无刻地不在提醒着她——

她好像确实没有能力去养一束花。

毕竟她连养自己都做不到。

从此之后,她从未收过一束花。

也再未买过紫色的满天星。

“卿卿,你收下那束花了吗?”林乔诗问。

“没。”宋清棠说,然后有些闷闷地问:“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可能啊。”林乔诗笑起来,“估计就是随便买的一束,没想到你会不喜欢吧。”

宋清棠看着屏幕,揉了揉脸。

“那他也真是太随便了。”宋清棠说完,伸了个懒腰。

“哎呀,卿卿,笑一个啦。”林乔诗说,“明天去游乐场玩!”

宋清棠和林乔诗两个人都很喜欢去游乐场玩,时不时就好约着去一趟。

“好呀。”宋清棠笑起来。

终于可以出去玩了。

明天练完舞就可以出去了耶!

又和林乔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直到林乔诗的外卖到了,才挂断电话。

宋清棠便开始整理比赛的资料。

将要跳的舞蹈视频资料整理好了之后发给了楚桑晴。

这才注意到,已经将近七点了。

让楚桑晴自己先看看,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宋清棠才揉了揉眼睛。走下了楼。

又过了好久了,又有点饿了。

宋清棠下楼,准备晚饭的几个阿姨见了便迅速地忙活起来。

一些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就等着宋清棠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就开始。

宋清棠等了一会,晚餐便都端上了桌。

晚饭时间,靳灼川并未回来。

只是那束紫色的满天星被放在了客厅里的案台上。像是一束点缀。

宋清棠吃完饭之后便上了楼。

报名的表演最后只会选取一支队伍,比赛分为初赛、复赛,以及最后的一场决赛。

这次报名的队伍不用想就很多,竞争异常激烈。

手机上楚桑晴已经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问她舞蹈方面的问题。

她打开电脑一个一个解释。

排演室是报名处二楼,有专门的排演室。

排演室很大,去的人也很多。

宋清棠而后楚桑晴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宋清棠选的舞是《醉清波》,这支舞蹈舞姿格外柔美,给人视觉上的冲击力和震撼感。

柔但又带着力量,对舞蹈者的能力要求极高。

第一天开始,练的时间并没有很长。

将整个上午练完,楚桑晴便已经有些脱力了。

直接坐在了地上,脑袋靠着木质的栏杆,叹息:“天哪,我感觉我的身体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

宋清棠笑了笑:“今天就练到这里,换身衣服,吃饭去。”

“好的!”楚桑晴笑起来。

再练下去,她真的要废掉了。

找了一家餐厅吃完,林乔诗的电话就来了。

“卿卿,你在哪呢?”林乔诗问,“我和柏璞存去接你。”

宋清棠将地点告诉林乔诗,才挂了电话。

楚桑晴看出来宋清棠等会有事,和她打了一个招呼之后,便打车回家了。

没等多久,宋清棠就在餐厅门外看到了柏璞存的车。

林乔诗打开车门走下来。

林乔诗穿得很休闲,她向来喜欢运动或者休闲装,酷爱高马尾,整个人总是带着英气。

宋清棠走过去,林乔诗便拉住她的手腕。

“柏璞存怎么也来了?”宋清棠忍不住问。

“我也不知道。”林乔诗说,“我发了条朋友圈,他看见了吧,就说想和我们一起来。”

“这样啊。”宋清棠说。

两个人上了后座。

柏璞存今天的扮相看起来也格外地温和,一点也不像去游乐场玩的,倒像是去办公的。

整个人看上去一丝不苟的,严谨,却又从骨子里透露出一份温润。

柏璞存本就不爱玩这些,一路上全程跟在林乔诗和宋清棠身后。

偶尔,看到可爱的东西宋清棠就想买,看到好吃的、好看的也想买。

东西太多根本拿不下,于是全部都放在了柏璞存的手上。

柏璞存就像是一个移动的储物柜,什么东西都可以给他。

他也不会抱怨,安安静静地替她们拿着。偶尔会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仅此而已。

或许是因为宋清棠和林乔诗太久没一起出来玩了,也很久没有一起逛街了。

两个人一直玩到了晚上,甚至还觉得不够尽兴。

宋清棠又拉着林乔诗给她拍照。

宋清棠喜欢拍照,但是也只喜欢林乔诗给她拍。

林乔诗很会拍,拍得很出片。

也不知道拍了多少张,宋清棠才终于觉得有些累了,挽着林乔诗在一旁的长椅上休息。

第39章 你是在遛狗吗

两个人窝在一起看着刚刚拍的照片。

柏璞存坐在一旁,侧头安静地看着她们。

晚上的游乐园人很多,灯光亮起来,比白天热闹。

来玩的情侣居多,其次就是一些小朋友。

里面的光线一点也不刺眼,长椅附近会喷出雾气,将夜色都晕染得有些昏昧。

柏璞存的视野里可以清楚地看见宋清棠垂头看着林乔诗手里的手机,抬手在屏幕上点了点。

偏头笑着,眼睛弯弯,灯光忽明忽暗,落在她的脸上。像一幅斑斓的画。

她的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露出了一节雪白的天鹅颈。

脑袋上有几根呆毛,不停地晃动,偶尔被光线渲染成暖黄色。

真可爱。连头发都可爱。

在上百张照片里终于挑出来了最好看的几张。

林乔诗将照片发给了宋清棠,宋清棠才心满意足地抱着手机,又好好地欣赏了一番,才收起手机。

这才想起来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柏璞存。

她赶紧抬眼看去,柏璞存不知道去哪里了。

她戳了戳林乔诗的手臂,问:“诗诗,你看见柏璞存了吗?怎么不见了啊?”

林乔诗听了才抬起头,柏璞存刚刚还在这里的啊。

现在怎么不见了。

“他是不是生气了?我们一直没理他。”宋清棠小声说,“还把他当移动的储物架。”

“应该没有吧……”林乔诗有些心虚。

正准备给柏璞存打个电话的时候,林乔诗顿了一下,抬了抬下颔:“那里那里,我看到他了!”

宋清棠抬起头,朝林乔诗指的方向看过去。

柏璞存一只手里拿着冰糖葫芦,另一只手里挂着一个塑料袋,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

直到他走近,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宋清棠和林乔诗。

宋清棠才能看见,袋子里装的是两个烤红薯。

她和林乔诗一人一个。

宋清棠有些惊喜地抬眼,看向他:“你什么时候去买的呀?”

“刚刚看到了,就去买了。”柏璞存说,嗓音温和。

“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宋清棠接过冰糖葫芦和烤红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想什么呢。”柏璞存轻笑,“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他身上的气质总是斯文的,如同他的名字,似一块干净的、温润的璞玉。

宋清棠咬着糖葫芦,手上的红薯有些烫,她放在腿上搁着。

夜色笼罩的乐园比白天热闹也更加地温馨,灯光都是五颜六色的,闪烁不停。

一旁传来缱绻的歌声,如同海浪,一波一波。

她在瞬间感到无比地满足。真好。真开心。

也是这个时候,她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

迟疑了几秒,她接通。

“你好,请问你是……”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手机里传来一声很淡的嗤笑。夹杂嘲弄掠过耳旁

声音经过手机带着细微的电流感,这个语气格外地熟悉。

是靳灼川。

她顿了两秒,不明白他怎么忽然给自己打电话。

下意识地问:“有什么事吗?”

“爷爷想见你。”靳灼川说。

爷爷?

宋清棠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是靳爷爷。

“现在吗?”宋清棠问。

“对。”

“好的,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回去。”宋清棠说着,便从长椅上站起来。

林乔诗见了便问:“怎么了?什么事啊?”

“靳家那边有点事,我得过去一趟。”宋清棠说,“我先走了哦。”

“需要我送你吗?”柏璞存淡声问。

“不用了。”宋清棠摇摇头,“我打车很快的。”

说着,宋清棠就摆摆手,往外走。

手里拿着的手机通话并未挂断,宋清棠一只手拿着糖葫芦和烤红薯,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急匆匆地往园外走。

“不用打车了。”手机里传来靳灼川的声音。

“抬头,我的车在你左边。”

宋清棠顿了一下,然后往左边看去。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车,打着灯,是靳灼川的车。

宋清棠赶紧走过去,将手机放进口袋里,然后将车门打开。

靳灼川坐在驾驶位,侧头看着她。

他的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车内的灯光是暖黄色,他眉眼的情绪倦怠,整个人看起来懒散又漫不经心。

宋清棠抿了抿唇,然后才坐上车,关上了门。

空间瞬间变得逼仄,车内的温度比外面似乎高了一些,显得有些密不透风。

宋清棠手里还拿着糖葫芦和烤红薯。

糖葫芦只剩最后一个了,外面的透明的糖正在慢慢融化。里面的山楂显得更加地红润饱满。

靳灼川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里面的氛围有些尴尬和沉寂。

宋清棠动了动指尖,侧头看了靳灼川一眼。

却发现他垂着眸,目光似无意间地落在她手里的糖葫芦上。

宋清棠顿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里的那串糖葫芦递在了他面前。

然后,有些不自在地问:“还有最后一个,你也想吃吗?”

话音一落。

好像整个世界都失声了。

宋清棠听见了自己的脑海里传来轰鸣声。

炸的她整个人头皮都发麻。

啊啊啊啊!

她在说什么啊!

她怎么能对靳灼川说这种话!

谁来救救她!!

怎么没经过脑子,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去了!

听到这话,靳灼川整个人都顿住了。

愣怔了一两秒的时间,他才掀起眼皮,看向宋清棠。

他眼底的情绪向来很深,这一刻也不例外,只是眼尾相较于平时带着一点弧度,似笑非笑。

“我……”宋清棠开口说。

只说了一个字,剩下的话就好像卡在了喉咙里。

太尴尬了。

我什么?

我没想给你吃的?

我打算自己吃的?

我只是顺嘴说的?

她觉得整个人都在被灼烧一般,连发出一个音节都困难。

眨了眨眼,就想当什么都没说一样,默默地将那串冰糖葫芦拿回来。

但是,有人却偏偏不如她的意。

“宋清棠。”靳灼川看着她,似乎是在笑。

只是语气里却带着些打趣,听不出来到底是讽还是嘲弄:“你是在遛狗吗?”

第40章 真吃了你又不高兴

宋清棠辩解:“不是,我没有……”

说着宋清棠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我看你一直看着,就以为你想吃啊……”

越说,宋清棠的声音越小。

最后,干脆闭上了唇,没再说话。

将糖葫芦慢慢地收回来,打算自己直接塞进自己嘴里的时候。

她的手腕被握住了。

他的掌心很热,触碰着她的肌肤,热意源源不断地传来。

很痒。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

然后,她就感觉到,她的手腕被一股很强硬的力量拽过去。

靳灼川折颈,垂头,咬住了那根签上最后一颗冰糖葫芦。

他低头时,鼻息洒在她的手背上,离她极近,头发很细微地碰了碰她的手腕。

密密麻麻的痒意。

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地难捱。

时间被无限制地放慢,好像每一秒,每一瞬的呼吸都变得漫长,又好似被刻意的延长。

仿佛过了好久,其实也不过几秒钟的光景。

靳灼川抬头,松开了她的手腕。

宋清棠眨了眨眼,垂眸看,她手里的那根签子变得光秃秃的。

上面什么也没有了。

最后一颗被靳灼川吃了。

她整个人只觉得一顿,像是一瞬间,心脏紧绷,极速地下坠。

风声猎猎,空茫浩渺。

然后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接着又一下,格外地快速。

没有节奏,仿佛失衡。

好久,她觉得脊背都有着密密麻麻的痒意,有些僵硬地抬头。

靳灼川垂头看着她,很轻地扯了扯唇角,淡笑:“你这什么表情?”

宋清棠眨了眨眼。

“真吃了你又不高兴了。”靳灼川说,“等会再给你买。”

宋清棠:“?”

她哪里不高兴了。

不是,她的表情是重点吗?

重点是,他怎么就那么水灵灵地吃了?

那是她吃过的呀!

她脑海里思绪乱成一团。

车辆启动,宋清棠摇摇头,告诉自己别想了,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看向那根竹签。

直到车忽然停了,她才回过神。

自己居然盯着那根竹签看了那么久!

她仓促地别开视线,掩饰一般地看向窗外。

却注意到,这里似乎不是靳家的老宅。

她正想问这是哪的时候,听到了车门打开的声音。

靳灼川出去了。

她皱了皱眉,发现前面似乎是一条街,很热闹。靳灼川往街的方向去了。也不知道去干嘛了。

宋清棠收回目光,袋子里的烤红薯再不吃都得凉了。

她将袋子拿起来,将红薯皮戳开,吃了两口。

门被打开了,靳灼川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坐进驾驶位,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宋清棠。

里面放着好几串冰糖葫芦,还有几个烤红薯,以及一袋板栗。

她愣了一秒,没接。

“不拿着吗?”靳灼川说,“吃了你一个,赔给你。”

宋清棠:“?”

宋清棠接过,小声说:“这也太多了吧。”

“不多。”靳灼川说。

然后顺手拿走了她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只吃了两口的烤红薯。

“诶。”宋清棠下意识地出声,“这个我还没吃完。”

“我知道。”靳灼川回答,“这个已经凉了,不好吃,吃我刚刚给你买的,热的。”

靳灼川说着,将手里拿着的那个塑料袋系上,然后走下车,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发出很沉闷的一声响。

上车,关上车门。

“你这样很浪费啊。”宋清棠忍不住说。

那个她才吃两口呀。

“不浪费啊。”靳灼川边说,边扭着方向盘,车转向,往另一边驶去,“垃圾桶也挺饿的,我喂给垃圾桶吃了。”

宋清棠:“……”

歪理。

宋清棠没再理他,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根冰糖葫芦。是用纸袋包着的,她小心打开。

是一串草莓冰糖葫芦。

草莓很大个,外面裹着一层晶莹的糖衣,泛着淡淡的光泽。

看着就很好吃耶。

宋清棠吃了两串,塑料袋里还有两串,她吃不了了。

挑了一个小点的红薯,戳开皮,用勺子舀着吃。

热的确实很好吃,唯一的缺点是太烫了。

但是很甜、很糯。好好吃。

吃了一个她也吃不了了,随便吃了点板栗,最后真的吃不了了。

将塑料袋系上。

侧头看了靳灼川一眼,他的目光落在前面,手指懒散地搭在方向盘上,略微地调整。

眉眼间的情绪散漫,看上去有几分漫不经心。

“宋清棠。”他开口。

目光却没有偏移半分,仍然落在前方。

“你一直看着我干嘛?”声音淡淡地,似乎没什么情绪。

“我吃不完了。”宋清棠说。

“嗯?”靳灼川发出了一声很淡的音,然后笑了一声,“你是小鸟胃么?吃这么点就饱了。”

说着,顿了一下,才接着说:“吃不完了就放着吧,我待会吃。”

“好。”宋清棠点头。

放在了一旁。

又过了一会儿,车辆才缓缓停下。

到了老宅,外面的灯光仍然亮着。

宋清棠打开车门下车,靳灼川很快也出来,和她一起走进去。

靳灼川的爷爷叫靳承盛,为人谦和有礼,极有素养。外表和蔼,却极有威信,很能镇场。

这个点有些晚了,宋清棠其实不太知道靳爷爷有什么事。

她没见过靳承盛几次,只是偶尔从长辈的言谈中听说,曾经也是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

她跟在靳灼川的身后走进去。

大宅里灯火通明,靳承盛穿着极为正式的衣服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外面的佣人都恭敬地站成了一排,等靳灼川和宋清棠走近,所有人佣人便都低头,齐声喊:“恭迎少爷、少奶奶回家!”

宋清棠:“……?”

救命。

怎么这么离谱。

宋清棠抿了抿唇,下意识地往靳灼川那边靠了靠,有些拘谨地往里走。

这简直就是地狱。

靳承盛看着两个人走进来,笑着迎上去。

看到宋清棠了,他笑得格外地慈祥:“你就是卿卿吧。”

宋清棠点点头,看向靳承盛。

靳承盛和她想象里的不太一样。

他好像更加地有精气神,一双眼睛格外地有神,气质浑厚,看得出年轻的时候经常锻炼。

“爷爷好。”宋清棠应声。

第41章 怪可爱的

“是卿卿吗?”一旁传来一声带着笑的女声。

宋清棠看过去,是靳奶奶。

头发保养得极好,鬓上并未戴任何的首饰,却仍让人觉得雍容华贵,贵气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笑得很温和,气质斐然,宋清棠听说过,靳奶奶出自于书香世家。全名叶沛玲。

即便已经上了年纪,那股气质却没有消退半分。

叶沛玲慢慢地走过去,拉住了宋清棠的手腕。

笑盈盈地看着她,“卿卿呀,水色真好,坐过来让奶奶好好瞧瞧。”

叶沛玲说着,便拉着她往一旁的沙发上坐。

“嫁过来习惯吗?有人欺负你吗?首饰够用吗?平时会不会感到无聊啊?”叶沛玲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问。

满眼都是心疼和怜爱。

宋清棠有些不太适应,不太好意思地回:“挺好的,挺适应的。”

叶沛玲点点头,伸手揉了揉宋清棠的脑袋,感叹:“乖孩子。”

叶沛玲边说,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递给了宋清棠。

“看看,奶奶给你准备的礼物。”

宋清棠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拒绝。

可是看到叶沛玲笑着的神色,温柔又和蔼,她拒绝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口。

于是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慢慢地将那个白色的丝绒小盒子打开。

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在淡淡的光线之下,那枚戒指有着耀眼的光泽,上面镶嵌着一块细腻的蓝色宝石,不论是质地、材质都属于上乘,甚至是稀有。

市面上根本见不到。更别谈买了。

实在是太珍贵,也太贵重了。

宋清棠动了动指尖,说:“奶奶,这个太贵重了……”

她说着,想将这个礼盒还回去。

她和靳灼川只是协议结婚,一年之后就会到期,这枚戒指看得出来,是叶沛玲很珍贵的东西。

不应该给她。

“诶。”叶沛玲拦住了她的动作,笑着说,“你这是哪里话?这哪里贵重了,只要你喜欢就好。”

叶沛玲说着,揉了揉宋清棠的脑袋,语言间都是对她的喜爱。

“你呀,一定要和小川两个好好过日子。”叶沛玲笑盈盈地说,“你们两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无聊的时候多来看看奶奶。奶奶可稀罕你了。”

或许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宋清棠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连耳根都红红的,只公式般地点点头,有些不知所措地说:“我会的。”

叶沛玲看着宋清棠,心里慈爱得不行,当时嫁过来,真是太委屈她了。

和阿川一样,都是可怜孩子。

叶沛玲没忍住,又揉了揉她的脑袋,才笑着说:“去看看爷爷吧。”

宋清棠点头,从座位上站起来,叶沛玲拉着她的手,带她走到茶室。

里面的茶香浓郁,墙壁上挂着古画以及一些书法作品。

后面的角落里放着一个木质书架,上面摆放着一些典籍,极具有年代感。

靳灼川正和靳承盛泡茶。

靳灼川向来不喜欢茶味,靳承盛喜欢,每次都会以“磨砺心性”为由,让靳灼川坐在一旁看着他。

这次也不例外。

靳承盛沏茶,即使上了年纪,皮囊有些老去,只是整个人的灵魂却并没有衰退半分。

他低头看着茶水,声音听上去沉缓,却极有气势:“今天抽什么风,你还知道要来看我了。”

说着,靳承盛没忍住,继续说:“你下次来不知道早点说一声吗,什么都没准备,你让卿卿怎么想?”

靳灼川沉默几秒,才说:“我也没想到今天回来看你。”

不找个理由接她出来,她岂不是还要一直和柏璞存那玩意待在一起。

这绝对不行。

“没办法啊,太急了。”靳灼川回得散漫,“你多找找自己的问题,你怎么就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呢?”

靳承盛已经习惯了靳灼川这鬼样子,懒得理。

“对了。”靳承盛接着说,“小朝要回来了,就这个月吧。”

靳承盛口中的小朝全名靳泽朝,比靳灼川小,应该算是靳灼川的弟弟。同父异母。

靳灼川的神色淡了淡,眼尾多了一分沉戾。他没说话,只是闲散地靠着椅背。整个人显得漫不经心,对靳承盛说的话似乎毫不在意。

靳承盛看他这样子,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知道你还在意,但是你不能一直想着这件事啊,是时候该放下了。”

靳灼川嗤笑了一声,语气听起来淡淡的:“说放下就放下?怎么当时不直接弄死我得了。”

靳承盛的神色凝了凝,有些怒意地说:“靳灼川——”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叶沛玲笑着说:“在聊什么呢?”

靳承盛脸上的怒意收敛,整个人变得平和,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没什么。”靳承盛说。

“卿卿平时爱喝茶吗?”靳承盛说,言辞里带着和蔼。

“很少。”宋清棠答。

叶沛玲带着宋清棠坐下。

靳灼川靠着椅背,略微侧头去看宋清棠。

她看起来很拘谨,手搭在膝盖上,手心里还握着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耳根有点红,她总是这样,太容易害羞。脸皮薄。

靳承盛问什么,她回答什么,不会说什么别的,大多是什么“没有”、“这样吗”、“好的”……

跟安装了什么程序一样,小人机似的。

靳灼川扯了扯嘴角,一个很浅的笑。

怪可爱的。

四个人在茶室里,基本上都是靳承盛在问。

宋清棠答,偶尔答不上来叶沛玲就会笑笑,帮宋清棠掠过这个话题。

也不知道说了多久,时间有些晚了,靳灼川从座位上站起来,正想说准备走时。

靳承盛也站了起来,明知故问:“是不是有点晚了,准备走了?”

靳灼川点头。

“走什么啊。”靳承盛笑着说,“给你们准备了房间,今天晚上就在这里过一晚上。”

叶沛玲也笑着揉了揉宋清棠的手,笑吟吟地说:“是呀,卿卿就在这里住一晚,房间都收拾好了。”

叶沛玲和靳承盛都很热情也十分亲切,宋清棠面对她们好像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只点点头,说了一声“好”。

第42章 宝贝

宋清棠进了房间之后,整个人都懵了。

房间很干净,字面意义上的干净,里面只有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连一张沙发都没有。

更没有什么多余的被单。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正关着门的靳灼川。

“诶,别——”话还没说完,门已经被关上了。

靳灼川的手还放在把手上,听到她的声音,他疑惑地回头,扬了扬眉:“怎么了?”

“这里面只有一张床。”宋清棠说。

“嗯?”靳灼川应了一声,“一张床不能睡吗?”

宋清棠:“?”

她诧异地看了靳灼川一眼,问:“你愿意睡地上吗?”

靳灼川:“?”

他为什么要去睡地上?

他垂眸看了宋清棠一眼,她的神色看上去太过自然。

他动了动唇角,淡笑,问:“睡一张床上我是能吃了你吗?”

“当你老公是饕餮啊。”

宋清棠:“……没有。”

宋清棠不自然地抠了抠脑袋,算了,破罐子破摔。

一张床就一张床。

吸了一口气,她才问:“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你先。”靳灼川说。

宋清棠点了点头,换鞋,才往浴室走去。

里面什么都准备得很齐全,甚至还放着叠好的浴巾和睡衣。

宋清棠打开水龙头,洗了一下自己的手。

水是冰凉的,她抬眼看镜子里面的自己。

肤色瓷白,一双眼睛干净、清澈,水润过似的。只是脸上洇着红,不正常的红。

她懊恼地用水洗了洗脸,小声抱怨:“啊,天哪。求求你了,能不能不要再红了……”

“不就是睡一张床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给自己洗脑了近半个小时,宋清棠才洗澡,然后磨磨蹭蹭地打开门出来。

房间里没地方坐,靳灼川就站在门旁,斜靠着门,神色倦怠,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

手里拿着手机,垂头看着,脸上兴致缺缺,漫不经心。

听到声响,他才抬起头。

宋清棠从浴室出来,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脖颈。鬓发被淋湿,贴着皮肤,侧脸白皙,肤质细腻。

身上的睡裙有些不合身,淡蓝色,格外衬她。

靳灼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喉结轻轻地滚了两下,然后才移开。

“我弄完了。”宋清棠说,“你去洗吧。”

靳灼川“嗯”了一声,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换鞋,走进去,关上门。

直到靳灼川进了浴室,宋清棠才觉得放松一点。床上只有一床棉被,宋清棠拉过来,打开。

她踢掉脚上的拖鞋,整个人窝进了床上。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她只感觉心跳就和那水声一样,没有规律,忽快忽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水声停了,她听到了很淡的声响,以及混杂其中的脚步声。

然后便是手放在门锁上,拧开门时,门锁发出的细微响动。

宋清棠将被子裹紧了一点,侧脸埋进了枕头里,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听起来平稳,装作熟睡。

视觉消失之时,听觉好像就变得无比地敏锐。

她听见靳灼川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

“睡着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试探一般地询问。

宋清棠闭着眼,没回答。

然后她听见了摁下开关时清脆的那一声响动,关灯了。

靳灼川上床了,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宋清棠浑身都变得有些僵硬。

在夜晚,无论是室内还是室外都格外地宁静。宋清棠能听见靳灼川的呼吸声在耳边,她连脚趾都是紧绷的。

不敢动分毫。

她甚至不知道过了多久,困意慢慢地席卷,她整个人都好像都慢慢地失去意识。

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似乎从她的后面将她抱在怀里。很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那个怀抱很温暖,她不太习惯,只有些不满地推搡了一下。

那人没有再动,浑身似乎变得僵硬。

好久她才听见很轻地叹了一口气,诱哄一般:

“宝贝,你的手太凉了,暖一暖。”

睡梦中,她只觉得很温暖,没有再动。

房门外,叶沛玲和靳承盛并肩站着。

靳承盛没忍住,弯腰,将耳朵贴近了房门。

然后皱了皱眉:“不对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叶沛玲嫌弃地看了靳承盛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让开,我听听。”

靳承盛委屈地直起身子,站到一旁。

叶沛玲站在门前,耳朵紧贴着门板,想听见里面的声音。

可是真的,太平静了。

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房子的隔音效果也太好了吧。

她可是特意地让人将房子里的沙发、座椅以及多的被单全部都拿走了。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怎么可能什么动静都没有。

“我就说吧,一点动静都没有。”靳承盛幽怨地说。

叶沛玲睨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多话。”

“还不是你的问题。”叶沛玲说,“你自己想想哪一步出了问题。”

“没问题啊。”靳承盛说。

“你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脑子怎么还是一根筋啊。”

叶沛玲不满地说,“你不知道往靳灼川喝的茶里放点药啊,卿卿脸皮又薄,靳灼川那小子不主动点,两个人能有什么啊。”

靳承盛:“?”

靳承盛:“……”

“你今天别和我睡一个房间里,你去次卧。”叶沛玲说完,转身就走了。

靳承盛反应过来,“诶”了一声,急匆匆地跟上去。

“老婆老婆,这不行啊,我这个月睡了多少次次卧了……”

第二天,宋清棠睁眼的时候,脑袋空白了一秒钟。

然后才反应过来,急忙往自己的身旁看去。

没人,靳灼川应该已经起来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边,是凉的,应该起来了很久了。

她搓了搓脸,掀开被子,踩上拖鞋才往卫生间走去。

换好衣服,洗漱好,她才走出去。

走下楼梯,叶沛玲正坐在客厅里喝茶,看到宋清棠走下来,便笑着站起身,走过去。

“奶奶。”宋清棠有些不好意思地喊。

“嗯嗯。”叶沛玲应声,然后才问,“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累不累?”

第43章 你嫌弃吗

“睡得很好。”宋清棠说着,在心里斟酌了一下,才继续说,“不是很累。”

叶沛玲听着点了点头,心里却一惊。

完蛋了。

难怪昨天没动静。

靳灼川那个玩意该不会不行吧。

叶沛玲勉强地笑了笑,又忍不住问:“那个……卿卿,你嫌弃吗?”

宋清棠愣了一秒,摇了摇头:“不嫌弃呀。”

那个床很干净、也很软呀,有什么好嫌弃的。

于是她补充:“很舒服的。”

叶沛玲愣了一秒,瞬间,眼泪都快漫上来了。

她心疼地揉了揉宋清棠的脑袋,语气里带着疼惜:“乖孩子。嫁到靳家真是委屈你了。”

宋清棠:“?”

其实也没有很委屈的。

叶沛玲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宋清棠的手背:”走吧,去吃早餐。”

说完,就带着宋清棠往餐厅走。

叶沛玲坐在宋清棠旁边,看着宋清棠吃,一双眼里满是疼爱。

怎么偏偏靳灼川不行呢。

卿卿真是个好孩子,都这样了,还在顾及靳灼川的颜面。

真是个乖孩子,宋怀易那玩意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吃完早餐,也就差不多到时间要去排练了。

宋清棠给叶沛玲说了一声,叶沛玲点点头,将靳灼川从茶室叫出来,让他送宋清棠去排练的地方。

靳灼川像没睡醒一样,整个人还有些惺忪。睫毛都懒洋洋地耷拉着,眉宇间堆满了倦意。

听到叶沛玲的话,他“嗯”了一声,拿起放在一旁的车钥匙,看了宋清棠一眼,“走吧,送你去。”

宋清棠点点头,跟上去。

直到看到两个人走了之后,叶沛玲才走进茶室。

靳承盛还在泡茶。

叶沛玲坐过去,说:“你还泡你这个破茶,你快点想个办法啊。”

靳承盛拿着茶盏抬头,皱着眉,问:“什么事?”

“靳灼川他不行。”叶沛玲说,“你有没有认真的医生,在这方面很厉害的,给他开点药吃吃……”

话还没说完,靳承盛的手一抖。

茶盏直接掉在了桌子上,里面的茶水瞬间溢出,瓷杯在桌上转了好几个圈才停下。

“这是真的吗?”靳承盛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当然啊。”叶沛玲着急地说,“卿卿亲口说的啊,你赶紧打电话问问,开点药给靳灼川送去。”

靳承盛点点头,拿出手机开始翻找通讯录。

他认识的教授不少,应该有人对这方面很熟。

这可是大事。

耽误不得。

靳灼川将宋清棠送到了排演的地方,停下车。

宋清棠准备打开车门的时候,顿了一下,将口袋里放着的丝绒盒拿了出来。

看了靳灼川一眼,将盒子递在了他面前,才说:“这是昨天奶奶给我的盒子,感觉好贵重,要不你收回去……”

这个戒指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贵重了。

而且,她和靳灼川也只是协议结婚,一年就会到期的。

这个戒指不应该给她,或许以后,才会遇到它真正该给的人。

她说着,手指却很轻地蹭了蹭丝绒盒的边角。

声音有些艰涩。

话还没说完,靳灼川很轻地笑了一声,将她的话打断。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哑,却有着磁性和紧劲,掠过耳旁有些痒意:“宋清棠,你在想什么啊?”

靳灼川垂眸看着她,神色似乎染着笑,连声线都柔和,听得人心尖一颤。

“哪有贵重不贵重的,这些东西本来就属于你啊。”

他刻意地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

“你说是吧,老婆。”

宋清棠去排演室的时候,整张脸还是红的。

放在口袋里的那个丝绒盒似乎还有些烫。

靳灼川随意的、漫不经心的一声老婆,喊得她整个人都一恍。

心脏都变得酥酥麻麻。

她揉了揉脑袋,将杂念全部排出去,才开始练舞。

楚桑晴学舞很认真,效率很高。

上午的舞练完之后,宋清棠便回了浅水湾。

打开家门,便发现客厅里多了很多药袋子,走进便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药香。

好几大袋。

她觉得有些奇怪。

这药应该不是她的,那应该就是靳灼川的了。

这是生了什么大病,需要买这么多药。

吃午饭,宋清棠就上楼,去了自己的房间。

正坐在沙发上,林乔诗的视频通话就打过来了。

宋清棠接通。

“怎么了呀?”宋清棠问。

“卿卿,我有点事,要再去一趟西箐那边,你有什么要带的吗?”林乔诗说。

林乔诗的工作有点忙,总是要和客户对接。

“没什么很想要的。”宋清棠说,西箐那边主要是风景很好。

“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滴。”林乔诗应下。

“那我去收拾东西了。”林乔诗说,“到了再给你打视频。”

“嗯嗯。”宋清棠点头,然后才挂了电话。

西箐那边风景很好,如果不是因为马上就要开始初赛了,她也想跟着林乔诗去西箐玩几天。

靳灼川是晚上的时候才回来的,看到客厅里放了一大堆药,他整个人都愣了一秒。

走上前看了一会,才叫来佣人问:“这是太太的药吗?”

佣人摇摇头,说:“这是靳老爷爷专门给您买的,务必让您全喝完。”

靳灼川点了点头,将桌子上的药随便拿出来一小包。

一股扑面而来的中药味。

他皱了皱眉,又拿出另外一堆,上面也没个字,也不知道到底是哪种药。

只觉得刺鼻。

最后,没忍住,拿出手机给靳承盛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接通。

“什么事啊?”靳承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

“怎么给我买这么多药?”靳灼川问,“这都是什么药?”

靳承盛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好一会才说:“你管那么多干嘛,爷爷还能害你不成?”

“就很普通的药,强身健体、增强体魄的。”

靳灼川听着靳承盛的话,有些怀疑地看了一眼两大堆药,“需要这么多吗?”

“不然呢?”靳承盛语速很快,“你知不知道这些药花了我多少心血,托了多少人才弄到的。”

“好好珍惜吧。”

靳灼川:“……”

第44章 那你慌什么

宋清棠下楼的时候,就看见靳灼川站在桌子旁边,微微垂着头,手里拿着一包药,像是在研究。

她也挺好奇的,这到底是什么药,怎么需要吃这么多。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靳灼川,有些好奇地问:“这是什么药啊?”

靳灼川正看着手里的用棕色纸袋包好的药,听到声音,侧头看了宋清棠一眼。

她怎么对什么事都这么有好奇心。

什么都想凑过来看一眼。

还喜欢一堆长得可爱的小东西。

一点都不像大人,跟宝宝似的。

靳灼川扯唇笑了笑,掂了掂手里的药,才不急不慢地说:“强身健体、增强体魄的药。”

说着,顿了一下,才将药递在她面前,问:“看你这样子,你想吃啊?”

宋清棠:“……”

宋清棠摇摇头:“我不吃,你留着自己吃吧。”

说完,她抬头看了靳灼川一眼,才收回目光。

他这么虚吗?

需要这么多药来补。

宋清棠没有再想,走去厨房的冰箱里将水果拿出来。

里面用玻璃盘子装着一盘,摆着花,样子格外好看。

她拿了两个透明叉子,放在盘子旁,自己尝了一块芒果,还挺甜的。

然后才端着盘子去走到客厅,递到了靳灼川面前:“你要吃吗?”

靳灼川看了一眼果盘,才说:“谢谢,但不用了,我芒果过敏。”

宋清棠顿了一下,“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没事。”靳灼川说,“你现在记住了就好,以后别一不小心,把你老公给毒死了。”

宋清棠:“……”

宋清棠:“我没这么不小心。”

她还不想守寡。

说完,她走到一旁,果盘放在了玻璃桌子上。自己窝在了沙发里。

心里却有些克制不住地想,靳灼川对芒果过敏,难道家里的佣人不知道吗。

真是奇怪。

林乔诗去西箐了,没人陪她聊天,她窝在沙发里,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

开屏便是一个广告。

“你是否还在因为体虚而苦恼?是否还在因为时间太短而自卑?是否因此而从不敢与妻子同房?恭喜你——!”

“现在购买我们公司产品,不要9999,不要999,不要99,只要!五分钟变半小时,从此告别自卑……”

广告的声音猝不及防,立体音响,声音几乎响彻了整个客厅。

等宋清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匆忙地关掉电视机。广告声终于消失。

客厅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宋清棠的脚趾紧紧绷着。

天哪。

啊啊啊啊啊!

怎么一打开是那个广告。

好离谱。

她抠了抠脑袋,然后才端起放在玻璃桌上的果盘,用叉子一块一块夹起来往嘴里塞。

她浑身都紧绷着,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一道目光。

很淡,却极具有存在感,落在身上,格外地灼热。

让她无法忽略。

这是靳灼川的目光。

她抿了抿唇,好久,才侧头,看了过去。

靳灼川微微垂头看她,撞上她的目光,他也没有半分的躲闪。

只轻轻地抬了抬眉,声音淡淡的,听起来像是在笑,又好像是在逗弄:“怎么不继续看了?”

“……”宋清棠顿了一下,才开口说,“那是广告,不是我想看的。”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才接着说,“那你慌什么?”

宋清棠:“……?”

她为什么慌他不知道吗?!

还不是因为他太虚了,怕被他听见,伤他自尊心啊!

宋清棠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才说:“没什么,怕伤到你。”

靳灼川:“?”

说完,宋清棠便从沙发上站起了身,拿着吃完的果盘放进了厨房。

然后便上了楼。

太尴尬了,简直待不下去一点。

进了房间,关上门。

拿着手机看了一会新闻,她整个人才彻底平静下来。

准备去浴室洗澡的时候,手机响了。

她打开看,是一个陌生电话。

她接通。

对面是一道听起来格外熨帖人心的女声。

“您好,请问您是宋清棠女士吗?”

宋清棠点头:“是我。”

“您那天在我们店内鉴定的那个翡翠镯子现在鉴定好了。”那边的女声听起来格外地温柔。

“鉴定结果怎么样呢?”宋清棠问。

“很稀有,很珍贵。”对面的女生说,“这个材料格外地罕见,有市无价。”

说完,女生顿了一下,像是特意给宋清棠时间去接受。

然后才接着说:“而且,这应该是前段时间大型拍卖会上的那个翡翠手镯。宋小姐,这枚手镯是真品个,您一定要好好保存。”

宋清棠眨了眨眼:“好的,谢谢。”

“没事。”女生笑着说,“祝您生活愉快,天天开心。”

说完,便挂了电话。

宋清棠挂了电话整个人的大脑仿佛还陷入一种没有完全接受的混沌里。

等反应过来,她才马上打开了电脑,找了一下前段时间大型拍卖会的资料。

将存放好的手镯从抽屉里拿出来。

打开,对着电脑上的图片一点一点地比对。

最后她才有些恍惚地觉得,这个镯子应该就是拍卖会上的镯子。

成交价,298888888元。

她看着下面的那串数字,一瞬间好像觉得自己看不明白了。

这个镯子,三亿。

靳灼川就那么随便的、眼睛都没眨一下地送给她了。

冲击力太大了,宋清棠一下子没办法接受。

如果不是送去鉴定,她还以为就是一个普通的镯子。

她双手拿着镯子,皱着眉看了一遍又一遍。

确实很漂亮,看不出一点瑕疵,可是这也太贵了。

她深吸一口气,拿着镯子打开门。

正想下去问问靳灼川,就瞥见他正从楼梯拐角走上来。

看到她,他的步子顿了一下。

很轻地扬了一下眉,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问:“怎么了?”

他的模样看起来十分地坦然,宋清棠一下子哽了一下。

过了一会,才指了指手里的镯子,说:“这个镯子——”

她顿了一下,刚刚打开门的时候没想过该说什么,现在有些卡壳。

思考了几秒,她才接上:“是不是很贵啊?”

第45章 那个破围巾

像是没想到宋清棠会问这个,靳灼川整个人有一秒的松怔,然后才应了一声,回答:“还行吧。”

宋清棠:“……”

还、行?

三个亿叫还行?

是她不认识钱了,还是钱对他来讲真的成了一串数字。

她整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

直到靳灼川抬腿,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走到她旁边。

他的阴影压下,将她的整个人都笼罩。

他垂眸看她,语气带着点笑:“毕竟想哄哄你,送的东西不好一点根本配不上你。”

“你说是吧。”

宋清棠看着他,手指很轻地摩挲了一下手里的镯子。

冰凉的触感,痒痒的。

她眨了下眼,没说话。

靳灼川看着她的模样,轻轻地勾了勾唇,漫不经心地说:“这个镯子不比那个破围巾好多了。”

他的语气拖腔带调,听起来格外地散漫。

“以后好好戴着,别取了。”

最好别戴那个破围巾了。

十月底,南苑的温度陡降,空气里都带着一阵凉意。

距离初赛也不过只有短短一个星期,这段时间参赛的队伍都格外地紧张,

宋清棠早上去排练室的时候,便感觉到周围的氛围似乎有些变化。

以前,排演室四处都是人,这一次,大多数的人好像都去了一个角落,场地有大片的空白。

宋清棠和楚桑晴还在原地方排练,楚桑晴看了那个角落一眼。

小声说:“卿卿,好像是苏依韵来了。”

和宋清棠练了很久的舞,楚桑晴也学着林乔诗叫宋清棠卿卿。

宋清棠听了之后,才随意地看了一眼,脸上的神情很淡:“不用太在意她们,我们专注自己就好了。”

“嗯嗯,好的。”楚桑晴点头。

将舞从头到尾又排演了几遍,专门练了几个薄弱的地方,一整个上午便过去了。

天气冷,室内开着暖气,加上运动的原因,宋清棠的额前有一层薄薄的汗珠。

她将汗珠擦干,准备去另外的一个单独的换衣室换衣服时。

里面的人猛地把门打开,冲出来,撞了她一下。

宋清棠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脚跟。

皱着眉,发出了一声“诶——”。

撞她的女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移开了视线,往外走。

真奇怪。

宋清棠没多在意,进去换好了衣服便和楚桑晴一起往外走。

路上,楚桑晴有几次欲言又止。

宋清棠停住脚步,看着楚桑晴,问:“怎么了?”

“不是。”楚桑晴摇了摇脑袋,“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想多了,我感觉今天来排演的好多人都像是在刻意地疏远我们。”

以前在排演的时候,楚桑晴身边会有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生。

每次都是那个女生先离开,离开的时候也会和楚桑晴打一个招呼。

这一次,那个女生倒是看也没看她一眼,便直接走了。

甚至楚桑晴叫她的名字,她也没理。

不止这一个,周围的很多人都是这样的。

宋清棠听完,思考了几秒钟,才说:“或许是因为苏依韵来了,她们都不想和苏依韵对着来吧。”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这很正常。

毕竟苏依韵后面有人,这件事在这个圈子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都是心照不宣的。

“哦,这样啊。”楚桑晴回答。

“苏依韵很厉害吗?怎么都这么怕她。”

宋清棠想了一下,回答:“因为她背后有人吧。”

“背后有人就可以这样吗?”楚桑晴不满地说。

然后抬脚踢了一下路面上的小石子。

真是讨厌。

“好啦。”宋清棠安抚地拍了拍楚桑晴的后背,“马上就要初赛了,我们的重心放在比赛上就好了。”

“好。”楚桑晴笑着点点头。

临近比赛也只有三天。

宋清棠便想着练的时间长一些,早上和晚上都来练。

楚桑晴也赞同。

练的时间长一些终究是好的。

而且晚上练的人也很少。

南苑的天气多变,加上温度湿冷,天黑得极快,夜色落下来,空中已经下起了细密的雨滴。

不大,落在人身上时,那股冷意仿佛要浸透骨髓。

晚上在排练室的几乎没几个人。

宋清棠和楚桑晴练了两个多小时,楚桑晴都快虚脱了,有些无力地靠着墙壁喘着气。

“要不今天就到这吧。好累啊,怎么这么累。”楚桑晴仰着头有气无力地说。

偌大的排演室现在只剩下她们两个。

宋清棠也有些累,喝了一口水,才点点头:“就到这吧,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楚桑晴摇摇头。

然后飞快地去换衣室换好衣服。

外面的雨还在下,宋清棠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说:“桑晴,你快点回去吧,有点晚了。我等会再走。”

楚桑晴点点头:“那我先走了嗷,卿卿你也快点回去呀!”

宋清棠笑着“嗯”了一声。

等到楚桑晴走了之后,宋清棠又练了一会舞蹈,才起身,去换衣。

她很享受这种安静氛围。

拿着手机,将室内的窗帘拉上,然后关上灯。

走廊外面的灯亮着,等她将排演室的门关上,便听见了一声极重、格外沉闷的雷声。

紧随其后的便是噼里啪啦的雨声,落在窗户上、建筑墙壁上的声响。

并不大,只是在空旷的室内显得格外地清晰。

宋清棠捏了捏手里的手机,准备快点往楼梯口处走的时候。

走廊上的灯倏然闪了两下,然后慢慢地变暗,猛地熄灭。

偌大的建筑内只剩宋清棠一个人,以及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偶尔的闪电划破天空,透过窗户,让走廊在瞬间恍若白昼。

却只是更加周遭的氛围更加地寂静、森凉。

宋清棠打开手电筒的光线,找到楼梯口,往下走。

一楼更是一片漆黑,一点光都没有。

她缓慢地往下走,只觉得喉咙发紧。手心已经有了一层薄汗,腿部在细微地抖。

直到她听见一楼不知道哪个角落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风刮的,又好像是是被推倒的。

有人进来了吗。

幽静、沉寂。

她整个人的呼吸一滞,几乎是想也没想地摁灭了手机的手电筒。

转身,有些颤抖地往二楼上走。

直到手碰到了放在角落里的扫帚,她才紧紧捏着,靠着墙壁。

手指颤抖地拨通出了一个号码。

第46章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怎么了,清棠?”柏璞存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时,格外地温和、平静。

电话那边还有着一些嘈杂的声音,以及慢慢变淡的交谈声。

应该是正在谈事情,柏璞存正拿着手机往外走。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宋清棠捏着手机的手指在小幅度地抖,声线是克制过地平静:“你可以过来一趟吗?我这里忽然停电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可以等一会儿吗?”柏璞存温声问,“我这里有个很重要的合同正在谈,十分钟可以吗?”

宋清棠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就听见了手机里传来了一道有些模糊的声音。

“柏先生,可以了吗?我们都等着你。”

在催柏璞存快一些。

柏璞存应了一句,才再次开口:“清棠,我处理好就过去找你。”

说完,宋清棠也来不及再说话,电话被挂断了。

整个走廊又陷入了一片寂静。宋清棠的后背都渗出了薄汗。

外面的雷电轰鸣,闪电白得刺眼,长廊显得格外幽森。

林乔诗去了西箐,还没有回来。

她好像没有人可以打电话了。

她深吸一口气,拿着一旁的铁制扫帚站起身,往楼梯口走去。

刚刚走了两步,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她低头看。

是靳灼川的电话。

她整个人一顿,接听。

然后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出来。

“宋清棠,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来?”

宋清棠整个人一顿,或许是因为他的声音太过熟悉。

又或许是因为在这条寂静的长廊,这是唯一的、可以给她带来一点勇气的东西。

她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连声音都是颤抖的:“靳灼川……你能不能来接一下我……”

“我好害怕……”

靳灼川那边似乎是顿了一秒,然后是开门的声音。

他应该是从家里走出来了。

“你在哪了?”靳灼川问,“我现在去接你。”

宋清棠忍住哭腔,尽可能精准地报出地址。

“别怕,马上就到。”

靳灼川说完,又补充:“别挂电话,最多五分钟。”

宋清棠握着手机,“嗯”了一声。

手机里传来车辆的引擎声,窗外雨点似乎越来越大。

长廊上的玻璃窗似乎都一直在晃动,摇摇欲坠。

她的后背抵在墙上,手里握着手机,里面传来车辆行驶的声音,略微有些嘈杂。

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在风雨飘摇之下竟奇迹般地安定下来。

最多五分钟。

他就会来了。

很快,手机里传来车辆停下,车门打开的声音。

靳灼川到了。

宋清棠捏着手机,提醒道:“一楼好像有人,你小心一点。”

靳灼川应了一声,然后便是走路声。

宋清棠安静地倾听,直到在楼梯口处听见了脚步落在楼梯上的声音。

很快。

她的呼吸屏住,看向楼梯口。

微弱的、晃动的光线在一片漆黑的廊道格外地清晰。

靳灼川的身影从楼梯拐角处出来,他的声音还有些不稳,像是跑过来的。

“宋清棠——”

他叫她的名字。

一点也不像电话里的那样平静,很焦急的声音。

和手机里的那道略微夹杂着电流的声音一起冲进耳朵里。

宋清棠的眼泪好像是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然后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抱住了他。

声音也止不住地抖:“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忽然就停电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刚刚好害怕……”

靳灼川被她抱着,整个人身体有些僵硬。

直到听到她带着哭腔的话,他才回过神来,平复了有些起伏地呼吸。

才抬手,将她抱进怀里,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哄:“没事了,下次害怕直接给我打电话,我马上来找你。”

“别害怕,和你回家了。”

靳灼川说着,很轻地抚了一下她的脊背,然后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将手电筒的灯光照着楼梯口的路。

宋清棠的两只手臂都搭在他的肩膀上,两条腿也没什么力气地耷拉着,连下巴都搁在他的肩膀上。

直到走出去,外面的风有些冷,将人吹得格外地清醒。

宋清棠才眨了眨眼,仿佛才从混沌的情绪里抽出来。

动了动胳膊,不经意地碰到了靳灼川的衣领,是湿的。

她顿了一下,又很轻地碰了一下他后背的衣服,全是湿的。

是来找她的时候被淋湿的吗。

她忽然觉得心脏变得软趴趴的,伸手戳了一下靳灼川的手臂。

“怎么了?”靳灼川问。

“你放我下来吧。”宋清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那你还哭吗?”靳灼川的声音似乎是带点笑。

“你先放我下来。”宋清棠动了动腿,脸涨得有些红。

靳灼川顿住脚步,将她放下来。

她哭过,眼眶和鼻尖都有点红,眼底有些湿润,仿佛整个世界的雨幕倒映在她眼底。

靳灼川顿了一秒,移开视线。

就听见她说:“靳灼川,你的衣服好像全湿了。”

靳灼川“嗯”了一声,声音有些低:“没事。”

宋清棠看着他,好一会才说:“今天谢谢你。”

“嗯?”靳灼川应得有些含糊,像是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不用谢,应该做的。”

宋清棠笑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手机的铃声响了。

是柏璞存的电话。

她顿了一下,才接听。

手机里传来柏璞存有些焦急的声音:“清棠,你现在在哪呢?我去找你。”

“不好意思,这个会议耽误得有些久了。”

宋清棠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等柏璞存说完,宋清棠才回答:“没关系,我现在没事了,不用过来了,麻烦你了。”

柏璞存那边顿了一下,语气软下来,声音变得温和:“清棠,对不起。今天真的是我的问题,真的很抱歉。因为那个会议真的很重要,我真的抽不开身。”

说完,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言辞。而后,便是车门打开的声音。

“我现在马上过去找你,你最爱吃的那家糕点我给你带过去……”

宋清棠皱着眉,想说什么。

只是还没说出口,手腕便被靳灼川捏住了。

他俯身,靠近她手里捏着的手机。

几乎是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很淡的嗤笑,嘲弄又讽刺。

“柏先生。”他语气淡淡的,却充满了嘲和讽。

“我太太都说了,不想见你。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第47章 你凶什么凶啊

柏璞存听到声音,顿了一秒,之后才开口说:“靳灼川,你什么意思?”

“你把手机还给清棠。”柏璞存补充,语气已经冷下来。

靳灼川捏着宋清棠的手腕,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扯了扯嘴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宋清棠就从他的手里收回了手。

拿着手机,语气平静地说:“真的不用了,谢谢你了。”

她的态度很坚决。

柏璞存最后没有再坚持,只点点头,说了一声“好”。

挂断电话,宋清棠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才抬头,皱着眉看了靳灼川一眼。

靳灼川:“?”

靳灼川:“我怎么了?”

“你刚刚抢我的手机干嘛啊?”宋清棠有些不满地说。

“因为柏璞存太不要脸了。”靳灼川说。

顿了一秒,继续说道:“没见过这种想当小三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宋清棠哽了一下,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在陈述事实。”靳灼川的语气不咸不淡。

说完,他才垂头看她。

几秒的沉默之后,靳灼川才再开口说:

“听他刚刚的意思,你还给他打了电话?”

疑问的语句,却是陈述的语气。

宋清棠抿抿唇,没说话。别过眼,没看他。

靳灼川看着她的模样直接被气笑了。

“宋清棠,我不给你打这个电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算了。”

靳灼川吐了一口气,才再次开口:“你能不能不要当我死了一样。”

柏璞存算什么玩意。

怎么能想到他都不能想到自己。

靳灼川的语气算不上平和,在雨夜,落进耳朵里显得有几分诘问和漠然。

宋清棠的手扯了扯衣尾,不满又委屈地说:“你凶什么凶啊。”

“是我不给你打电话吗?你平时天天凶得要命,我怎么给你打啊。”

“你天天和我说话的那个语气,就只知道嘲讽我,我要是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呢?你要是不来呢?”

说完,宋清棠生气地往前走。

靳灼川下意识地拉住了宋清棠的手腕,语气缓下来:“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宋清棠不想理他,伸手想扯掉靳灼川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用力地扯,发现根本扯不掉。

“你松开呀……”她小声地说,更用力地扯。

宛如蚍蜉撼树。

靳灼川垂头看着她,语气彻底软下来,叹了一口气,才说:“我没凶你,真的。我也没想嘲讽你,真没那个意思。你给我打电话我怎么可能不接,你是我老婆,我怎么会不接你的电话呢。”

“是我的问题,没让你第一时间想到我。”靳灼川说,“我会改的。别生气了,回家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平缓,雨水落下,拍打地面,声音淅淅沥沥,毫无节拍,偶尔喧嚣,偶尔平和。

他整个人很平静,陈述事实的语气,安静地望着她。

仿佛和这个雨幕围成的世界格格不入。

宋清棠抬眼看他,伸手又扯了扯他的手,还是没扯动。

“那你错哪了?”她撇了撇嘴,问。

靳灼川思考了一会才认真地回答:“错在平时不应该用让你觉得嘲讽的语气和你说话,不应该让你觉得我在凶你,但是我真的没凶你,刚刚也不应该骂你的朋友,虽然他真的很不要脸。”

宋清棠听完,看了他一眼。

他的眉眼在雨夜显得很深邃,光影忽明忽暗,半深半浅。

宋清棠移开目光,觉得喉咙有些痒,手心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靳灼川,我想喝奶茶了。”她说。

“等我一会。”靳灼川说,“我去给你买。”

说完,靳灼川松开了握着她手腕的手,准备走。被宋清棠拉住了袖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宋清棠有些不太自然地说:“我和你一起去。”

靳灼川顿了一秒,点头,握住了她的手。

奶茶店就在街道的尽头。

拿到了一杯热的奶茶,宋清棠才和靳灼川一起回浅水湾。

回到房间,宋清棠洗了一个热水澡,走出来时,发现桌子上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是林乔诗的电话。

她赶紧接听。

“怎么了呀?”宋清棠问。

“哎呀,吓死我了。”林乔诗说,“给你打视频,先挂了。”

挂了电话,林乔诗的视频通话打过来了。

宋清棠接通,然后整个人便坐进了沙发里。

林乔诗看上去有些疲惫,正走在西箐的街头,手里啃着一个煎饼。

“哎呀,累死我了。不过我后天就可以回去啦!刚好可以赶上你的比赛!爽!”

宋清棠笑起来,和林乔诗聊了几句之后,才和她说起今天的事情。

林乔诗听完,皱了皱眉:“不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突然停电呢。”

那么大的建筑,那么大的规模,怎么会突然停呢。

“我也不知道。”宋清棠回答,“当时吓死我了,只有我一个人。”

“你给柏璞存打电话了吗?”林乔诗不假思索地问。

“打了。”宋清棠如实说,“但他说他很忙,要等十分钟,然后就把我的电话挂了。”

林乔诗沉默了一会,咬了一口煎饼,皱着眉:“什么玩意。”

“不是,他还挂你电话。我服了,要是真出什么事呢,是不是还得等他忙完这十分钟。”

林乔诗说完,顿了一下,“算了,懒得喷。”

“男人果然靠不住,我还以为他能靠谱点,原来也是这玩意。”林乔诗最后说。

她们三个关系一直都挺好的,林乔诗去西箐的时候还特意告诉了柏璞存一声,让他好好照顾宋清棠。

宋清棠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不管手上有什么事,都得放下。

因为宋清棠不会轻易地麻烦别人,除了迫不得已。

柏璞存当时应下来了,让林乔诗不要担心。

林乔诗才放下心去西箐。

“然后呢?”林乔诗问,“是你一个人出来的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身上有伤到的地方吗?”

“没事。我挺好的,后来是靳灼川来了。”宋清棠说。

林乔诗松了一口气,忽然停电这种事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幸好没出事。

第48章 就抱一下

“这么一看,我觉得靳灼川还是比那个柏璞存靠谱一点。”林乔诗认真地说。

宋清棠看着林乔诗,无意间想了靳灼川给她说的那几句话。

她拿着手机的手用了一点力,掩饰般地偏了下头。

目光却落在了放在玻璃桌上的奶茶上。

热的。

很甜。

比她平时喝的都要甜。

“卿卿,我要进电梯了。”林乔诗说,“我先挂了啊。”

宋清棠回过神,点点头:“好。拜拜呀。”

挂了视频通话,宋清棠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怎么感觉自己最近有点奇怪呢。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拿起奶茶喝了一口。

是错觉吗?

还是觉得好甜。

宋清棠第二天起的早,出门的时候没看见靳灼川。

将上午的舞练完,回来之后,才发现靳灼川根本没出去。

整个人躺在沙发上,睡姿看上去格外地散漫。

宋清棠将门小声地关上,走近一点,发现他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这是第一次,宋清棠这么近距离地看他。

他平日里那股桀骜、淡漠、疏离的气质全部褪去,睫毛很细微地颤抖。

微微皱着眉,整个人倒显得有几分脆弱和不安。

只是肤色似乎有些不正常。

靳灼川的皮肤冷白,骨相极好,有一点不正常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脸上确实是有些不正常地红晕。

宋清棠皱着眉走到他身边,抿了抿唇,伸手很轻地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好烫。

这是发烧了吧。

她赶紧起身,找出温度计给靳灼川测上。

后厨里正有佣人在做饭。

宋清棠走过去,找到了吴嫂,语气有些着急:“吴嫂,靳灼川好像发烧了,家里有他吃的药吗?”

吴嫂听着放下了手里的活,将身上的围裙脱下,皱着眉说:“少爷平时的身体素质挺好的啊,怎么会突然生病呢……”

吴嫂是待在靳灼川身边最久的人,也最了解他。

“太太,温度测了吗?”吴嫂问。

“正在测。”宋清棠答。

吴嫂点点头,走过去用手背碰了碰靳灼川的额头,有些烫。

这肯定是发烧了。

宋清棠赶紧将沙发上的毯子拿过去给靳灼川盖上。

吴嫂便将家里的药箱找出来。

家里都是放置着很多的备用药。

冲好了之后递给了宋清棠,“太太,您喂给少爷喝吧。我去煮点清粥。”

宋清棠点头,接过。

温度计现在也测好温度了,宋清棠拿起来看了一眼。

度。

怎么这么高。

宋清棠将温度计收起来,用勺子舀了点药,试了一下温度,刚刚好。

她没喂过别人喝药,只弄了一点,放在靳灼川的唇边,一勺药只进去了一点点。

其他的都溢出来了。

她赶紧拿卫生纸擦干净,然后小声叫他的名字:“靳灼川,喝药了。”

靳灼川皱了皱眉,整个人意识像是不太清醒,只发出了含糊的声音。

宋清棠不知道怎么喂病人喝药,只记得自己生病的时候,林乔诗会坐在床边哄着她一点一点地喝。

难道现在她也要哄着靳灼川一点一点地喝吗?

她撇了撇唇,将语气放得缓一些,跟哄小孩子一样说:“听话,喝药好不好?”

药还是喂不进去。

怎么回事呀。

她蹲在沙发边,小声说:“靳灼川,你要喝药病才能好呀,张嘴好不好?”

“乖一点呀。”

也不知道哄了多久,一碗药终于喂完了。

宋清棠松了一口气,擦了擦他嘴边的药渍,然后才垂眼,认真地看他。

他长得确实很好看,皮相极好。近距离看也挑不出一点的瑕疵。

宋清棠看着他,抬手,很轻地戳了戳他的脸,小声说:

“真像个小孩,喝药还要人哄着。”

说完,她才站起身,准备走时,手腕被拉住了。

力道很轻,稍微用力就能挣脱。

他的手心很烫,触碰着她的肌肤。

宋清棠的步子一顿,疑惑地垂头看他。

他整个人不太清醒,眼神也有些朦胧感。

很轻很轻地动了下唇,发出了一个几乎不可闻的音。

宋清棠听不清,弯腰,小声问:“你说什么?”

“抱。”

靳灼川的声音因为发烧极其地哑,像是颗粒摩擦感,碾过耳边,一阵酥麻。

宋清棠顿了一下,像是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想再问一遍。

就听见靳灼川继续说:“抱一下病就好了。”

宋清棠有一秒的松怔,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小声说:“你幼不幼稚啊。”

说完,她便起身,可是手腕仍然被他握着。

他的声音比刚刚更低,语气很缓,显得有些可怜:“卿卿。”

“就抱一下。”

或许是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说过话,宋清棠觉得心跳得很快,心脏好像软成了一片。

跟棉花糖一样。

宋清棠最后弯腰,很轻地抱了他一下,红着脸说:“好了,就一下。”

然后起身,快速地说:“我看看粥煮好了没有,等下端给你喝。”

说完,她便拿着空碗往厨房走去。

吴嫂听到动静便回头看,看到宋清棠之后,问:“太太,少爷他还好吗?”

宋清棠思考两秒:“他说他已经好了。”

抱一下病就好了。

是他自己说的。

“这么快。”吴嫂哑然。

宋清棠点点头。

吴嫂继续手上的事 切无意间扫过宋清棠的脸,她顿了一下。

“太太,您是不是也生病了?”

“没有啊。”宋清棠摇头。

吴嫂指了指自己的脸:“您的脸好红,比少爷的还要红。”

宋清棠:“!!”

宋清棠硬着头皮笑了笑,“有吗?应该是热的吧。”

吴嫂点点头,只是仍有些疑惑,南苑都降温得很厉害了,这么冷,怎么会热呢。

不过吴嫂很有眼力见,没有再问。

看了看正煮的粥,她说:“粥快好了,再等几分钟就可以盛出来了。”

“好的。”宋清棠点点头,没有再在厨房里待着,走出了门。

顺带着摸了摸自己的脸,有那么红吗?

有那么明显吗?

她怎么信了靳灼川的鬼话。

他明明就是最幼稚的一个,最像小孩的一个人。

还总喜欢说她像个小孩。

第49章 你只是单纯地喜欢抱我

粥煮好之后吴嫂便端了出来,白粥,有些烫。

宋清棠放在桌子上让它凉一会。

伸手很轻地摸了摸靳灼川的额头,稍微好了一点。没有刚开始那么烫了。

等粥温了之后,宋清棠才小声地叫靳灼川。

他整个人的状态似乎好一些,至少能睁开眼,手臂能勉强支撑起身子坐起来。

看了宋清棠一眼,他开口,声音极哑:“怎么了?”

“把这碗粥喝了,然后上楼睡觉。”宋清棠说。

靳灼川“嗯”了一声,接过宋清棠手里的粥,很听话地喝掉。然后将碗放在了玻璃桌上。

掀开了盖在自己身上的毛毯,撑着沙发椅背站起来,往楼梯口走。

宋清棠怕他摔倒,扶着他走上去,直到他进房间,宋清棠才松了一口气,往下走。

她要饿死了。要吃午饭了。

给吴嫂说了一声之后,她便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边等。

一会儿,有些突兀地手机铃声响起来。

不是她的。

宋清棠顺着铃声找,在沙发底下找到了,好像是靳灼川的手机。

上面的来电显示魏博达。

靳灼川正在休息,现在让他接电话也不太现实。

思考了两秒,宋清棠摁下绿色的接听键。

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男人有些急切的声音:“川哥,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今天没见到你的人了啊……”

“你好,靳灼川现在有点不方便,接不了电话。”宋清棠说。

电话那边的魏博达有一秒的沉默,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问:“是嫂子吗?”

宋清棠愣了一下,才点头,应了一声。

“那个……就是,川哥他昨天好像就有点低烧,我告诉他了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也不知道他听没听。”

魏博达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然后今天他又没接电话,我以为是病了……”

说着,魏博达便没再说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笑:“那等川哥方便了,给他说一声,让他给我回个电话就好了。先挂了哈。”

说完,魏博达便挂了电话。

宋清棠捏着手机,很久的愣怔。

昨天就低烧。

去接她时,吹了冷风,又淋了一点雨,所以今天就成了高烧。

宋清棠忽然不知道怎么去描述这一刻的情绪。

有点酸胀,有些诧异,更多的是说不上来的感动和内心深处的触动。

直到吴嫂喊她,让她去吃饭。

宋清棠才回过神来,将靳灼川的手机放在了桌子上,往厨房走去。

晚上宋清棠依旧和楚桑晴一起练了一会舞蹈。

知道昨天忽然停电的事情之后,楚桑晴有些愧疚和后怕,甚至还有些心悸。

要是宋清棠昨天晚上真的出事了,她肯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她再也不敢提前走了,一定要和宋清棠一起回去。

宋清棠让楚桑晴没必要多想,毕竟昨天她也没有伤到。

后天就要比赛了,好好准备就好了。

晚上宋清棠回去的时候,便在客厅里看到了靳灼川。

他整个人的气色看上去好很多,只是身上的气息仍然是散漫的,从骨子里透露出几分淡漠和桀骜。

宋清棠走进去,顺带关上门,看他一眼,问:“好了吗?”

“嗯?”靳灼川很轻地抬了下眉,声音有些哑。

“病好了吗?”宋清棠说。

靳灼川看了她一眼,说:“好了。”

宋清棠点点头,松了口气:“好了就好。”

然后便想上楼。

“宋清棠。”靳灼川叫住她。

宋清棠正走到楼梯口,步子顿住,回头看。

靳灼川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平时,似乎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目光在一旁扫了一会,然后才看向她,淡声问:“你今天是不是抱我了?”

宋清棠:“我什么时候……”

话还没说完,一顿。

他该不会说的是早上的时候吧。

她肉眼可见地窘迫起来,然后硬着头皮说:“是你让我抱的。”

靳灼川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一愣,很快肩膀开始有了细微的颤抖,像是在笑。

他抬起眼看她,眼尾还带着点笑:“宋清棠,我让你抱你就抱啊?”

“那我让你亲,你亲不亲啊?”

宋清棠:“……”

救命。

头皮发麻。

她深吸一口气,才说:“靳灼川,你离不离谱啊?”

“哪里离谱了?”靳灼川说,“我这不是在认真地问你吗?”

宋清棠:“……”

受不了受不了。

“你自己觉得呢?”宋清棠快速地说,说完就想走。

就听见身后的靳灼川语气很平静地说:“应该会吧。”

“毕竟你都抱我了。”

“亲一下不是顺嘴的事吗?”

宋清棠走着楼梯,听到他的话险些摔倒。

扶住了扶手,才勉强让自己稳住身形。

她忍不住地回头看他,瞪了他一眼,说:“你在说什么啊?哪有那么顺嘴的事?”

说完,宋清棠就转头,往楼上走。

一边走一边想,什么叫顺嘴的事。

真的是荒诞至极。

宋清棠走上楼之后,直接关上了门。

洗澡,换衣。

走出来的时候,手机上已经有了好几条消息。

她打开看。

是靳灼川发来的消息。

【靳灼川:你是不是生气了?】

【靳灼川:不好意思,我没有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宋清棠看的脑袋一头雾水。

再往下翻。

宋清棠恨不得把手机扔了。

【靳灼川:你要是还很生气,我可以给你暖床。】

【靳灼川:你好像挺喜欢抱着我睡的。】

宋清棠:“??”

她什么时候喜欢抱着他睡觉了。

她什么时候和他睡过吗?

宋清棠整张脸通红,噼里啪啦地打字。

【宋清棠:我什么时候睡觉的时候抱着你了?】

【宋清棠:你今天是不是烧糊涂了?】

两秒。

新的消息进来。

【靳灼川:我说的是实话。】

【靳灼川:那天在爷爷家,晚上睡觉的时候你就一直抱着我。】

怎么可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宋清棠: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有抱着人睡觉的习惯。】

【靳灼川:我也以为是我搞错了,所以一直没给你讲。】

【靳灼川: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你只是单纯地喜欢抱着我。】

第50章 等会有你们哭的

救命啊。

这怎么可能啊。

宋清棠赶紧打开和林乔诗的聊天框,输入一行字,发送。

【宋清棠:诗诗,我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人吗?】

林乔诗那边回的很快。

【林乔诗:怎么会啊,我和你睡觉的时候都是我抱着你,你从来都不抱我的/撇嘴/黑脸】

宋清棠看着这条消息皱了皱眉。

对啊,她真的没有抱着人睡觉的习惯啊。

看了聊天框一会,她才打字。回复。

【宋清棠:好啦好啦,以后睡觉我保证抱着你睡啦/亲亲/可怜】

【林乔诗:这还差不多/色/色】

宋清棠退出和林乔诗的聊天框,才打开和靳灼川的。

皱着眉发消息。

【宋清棠:你别乱说。】

【宋清棠:我根本不可能抱着人睡觉。】

过了一会。

【靳灼川:?】

【靳灼川:这么不相信啊。】

【靳灼川:再睡一次不就知道了。】

宋清棠:“……”

【宋清棠:你想得美。】

发完消息,宋清棠就退了出去。

打开了电脑。

马上就要比赛了。

虽说是初赛,竞争仍然很激烈。不能放松。

初赛从上午开始。

比赛场地是一个排演室,透明的玻璃,外面的人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

里面坐了五个评委,分别打分。

每组队伍的得分便是五位评委老师所打的平均分。

等全部比赛完之后再开始统计得分,从最低分开始淘汰,淘汰百分之五十的队伍。

由每个队伍中的一名队员去抽签,觉得比赛的进场顺序。

楚桑晴去抽的签,结果正好抽到了最后一个。

初赛时间是上午三个小时,下午三个小时。

楚桑晴和宋清棠便是下午场的。

抽到签之后,楚桑晴还有些害怕,脸上的神色有些焦急,愧疚地看了宋清棠一眼,说:“卿卿,不好意思啊,我运气好差,抽到了最后一个。”

“没关系呀。”宋清棠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最后一个也很好呀,我们还有这么多时间准备呢。”

楚桑晴抿了抿唇,才小声说:“你真好。”

不嫌弃她,也不会怪她。

就像一个大姐姐,好温暖,真的好好呀。

等到下午,林乔诗才匆匆赶来,手里抱着一束花,满满的一大捧。

另一只手上提着蛋糕和奶茶,走路都有些不方便。

宋清棠看见了赶紧上去帮忙接花,楚桑晴也帮着接过了奶茶和蛋糕。

林乔诗拍了拍手,长长地喘了一口气,然后才笑着说:“没来晚吧?”

“赶死我了,花挑了好久呢,喜欢吗?”

“还有奶茶和蛋糕,放心,我问了店家,少吃一点没关系的,不会长肉的!”

宋清棠点头,去摆弄怀里的花。

很大的一束,捧在手里有些吃力。很新鲜,有些重。

宋清棠低头闻了闻,还有点淡淡的香味,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味。很好闻。

她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帮林乔诗擦着额头上的汗,声音娇娇地说:“你怎么这么好呀。”

“那当然。”林乔诗挑了挑眉,“我好还是靳灼川好?”

“当然是你啦!”宋清棠不假思索地回答。“靳灼川怎么能和你比嘛。”

这话深深地让林乔诗爽到了。

林乔诗笑盈盈的,“等会你们比完了请你们吃饭!加油哦。”

林乔诗边说,边小心地捏了捏楚桑晴的脸:“你长得真可爱,等会加油哦。”

楚桑晴的脸爆红,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连眼神都变得有些飘忽不定。

不太自在地将蛋糕拿出来,里面有两个,楚桑晴递给了宋清棠一个,林乔诗没要,于是楚桑晴自己吃一个。

奶茶也给了宋清棠一杯。

三个人在排演室外面笑着说了好一会话。

直到一旁传来脚步声。

不容忽视,盛气凌人。

宋清棠侧头看。

苏依韵今天的妆容格外地精致,一旁站着的顾涟漪很安静地帮苏依韵提着包,脸色淡然。

“宋清棠,准备得怎么样了?”苏依韵闲适地开口,口吻极淡。

“挺好的。”宋清棠回答,“应该比你好很多。”

苏依韵的脸色一僵,然后轻嗤了一声。

“你就嘴硬吧。”苏依韵说,“毕竟你还有个拖油瓶呢。”

说着,苏依韵朝着楚桑晴的方向扬了扬眉,表情格外地挑衅。

居高临下又傲慢至极。

楚桑晴下意识地就想反驳,可是话到嘴边,她又说不出口了。

因为她确实是宋清棠的拖油瓶。

“苏依韵,你这个人真的挺讨厌的。”宋清棠皱着眉说,“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什么狗皮膏药。”林乔诗笑着说,语气嘲弄,“这话说得简直太好听了,她就是一只疙瘩蛙。”

林乔诗说着,一只手给自己扇着风,脸上还做出嫌弃至极的表情。

两个人一唱一和。

苏依韵气得不轻。

“你们等着,等会有你们哭的!”

说完,就急匆匆地往里走。

身后的顾涟漪也跟着苏依韵往里走,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拿着包。

直到完全走进去,苏依韵才停住脚步,整个人怒不可遏。

抓起顾涟漪手上的包便往顾涟漪的身上砸去。

包里放着很多东西,有些重,砸在人身上格外地疼。

顾涟漪发出了一声很淡地吃痛声。

便低下了头,没敢再发出声音。

苏依韵看着她,冷笑:“原来你知道疼啊,会发出声音啊,刚刚就傻站在那里是吗?”

“看我的笑话很舒服是吗?”

顾涟漪抿着唇,不说话。

被苏依韵砸在地上的包里面的东西滚出来,散落到各地。

苏依韵看了一眼,“你给我把它全部捡干净,少一样东西你就给我滚。”

“我身边不是什么废物都能待着的。”

说完,苏依韵便往里走。

顾涟漪蹲下身,将散落的东西一个一个捡起来,放进背包里。

刚刚苏依韵拿起东西砸的时候,力道很重,幸好她用手臂挡了一下,只砸在了手臂上。

上面出现了一道青紫,很疼。

也格外地触目惊心。

顾涟漪将东西捡完,撑着地面站起来,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没敢多停留。

快步地跟上了苏依韵的步伐。

第51章 你当然是我的宝宝呀

等差不多到了时间,宋清棠、林乔诗和楚桑晴三个人才往里面走。

外面已经聚集了好些人,看起来都很紧张,言辞和神色都格外地焦虑。

宋清棠是最后一组,便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等着。

楚桑晴坐了一会便站起来,在走廊里不停地走来走去,然后又坐下,坐了两秒再站起来,又开始不停地走。

林乔诗已经快被她转晕了头,忍不住拉住了楚桑晴的手腕:“楚桑晴小朋友,坐下好不好?”

楚桑晴不好意思地坐下,手捏了捏自己的衣尾,尴尬地说:“不好意思啊,我有点紧张。”

宋清棠笑了笑,戳了戳她的脸:“紧张什么啊。别紧张啦,能过我们就接着比,过不了就过不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楚桑晴“嗯”了一声,手还在不停地压着膝盖,冒汗。

人一个一个地进去,然后出来。

有的人脸上带着笑,有的人眼底含着泪。

等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有人来叫号。

宋清棠和楚桑晴可以上场了。

林乔诗给她们两个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便站在了排演室外面等着。

最后一组,五位评委老师的脸上已经有了一些倦意和疲惫。

坐在最中间的评委李秋红拿着名单看了一眼,然后抬眼扫过宋清棠和楚桑晴,问:“宋清棠和楚桑晴是吗?”

两个人点头。

李秋红“嗯”了一声,有些倦怠地翻了翻表格,语气淡淡的:“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宋清棠回答。

今天一整天的表演算不上太精彩,看不到太惊艳的,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除了今天下午那个苏依韵的那个舞蹈还可以,其他的都不能入眼。

李秋红现在都有些审美疲劳,兴致缺缺地看着前面。

这个舞蹈是《醉清波》,想要将其中的韵味和意趣跳好极难。对表演者的要求极高,需要给予人以灵动,又需要一种淡雅的意境。

李秋红摇了摇头,或许是刚刚入门,不太会选择,选了一个难度系数极大的舞蹈来参加初赛。

这实在是不太明智。

甚至还有些愚蠢。

音乐响起,李秋红靠着椅背,眉眼淡淡地看着。

只看了几眼,她整个人一顿。

有些不可置信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然后整个人坐直。

认认真真地看着这场舞蹈,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一秒钟都不舍得错过。

宋清棠的身段本就极好,一身淡绿色的舞服,水袖轻扬,弯腰、抬腿,一颦、一笑,都充满了灵气。

动作标准而又柔美,好像真的沉醉在了那个缥缈、虚幻的世界,而一切又是如此地宁静,如同世外桃源一般地美好。

太美了。

李秋红忍不住惊叹。

怎么可以美成这个样子。

她教过无数的学生,也见过无数次的舞蹈,这是第一次,让她有了一种心血澎湃的舞蹈。

她感动到想要落泪。

古代文人墨客追求的让人陶醉、美好宁静的桃源,沉醉、清澈的意境,就这样完美地、不掺杂任何杂质地表现了出来。

太震撼了。

实在是太震撼了!

音乐停止,李秋红还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宋清棠鞠躬,表示感谢,李秋红才终于反应过来,从惊艳的余波里回神,看向正准备走的宋清棠。

“等等。”李秋红说。

宋清棠和楚桑晴停下脚步。

看过去。

“我可以冒昧地问一句吗?”李秋红说,“你们现在在哪个舞团呢?我可以出更高的价格,更好的待遇。”

宋清棠顿了一下,才说:“我们现在没有加舞团。”

“这样吗?”李秋红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道光,“那直接来我的舞团可以吗?我等会会让我的助理和你们去谈,先不要着急拒绝,可以吗?”

宋清棠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才和楚桑晴一起走出去。

两个人走出去,里面的其他几个评委便有些坐不住了。

“秋红,这怎么回事啊?”一个评委忍不住说,“这个舞蹈跳的确实很好的,但是你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其他的几个评委也都附和着点点头。

刚刚这个舞蹈确实跳得极好,但是李秋红有那么大的反应实在是不正常。

李秋红的实力和地位是几个人中最高的,见过的优秀的人不占少数。

很少有能让她激动成这般的。

李秋红摇摇头,说:“你们根本不懂。”

说完,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然后拿着自己的东西,从座位上站起来,便走了。

走了之后,其他的四个评委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李秋红她就是爱装。”

“还真想招进自己的舞团,笑死了,下次复赛要是没过,那才是真的丢脸。”

“跳的就那样呗。还整得众人皆醉她独醒那样,也是服了。”

“也或许是年纪有些大了,总是有感觉错的时候了。”

“……”

楚桑晴从里面出来时,脸蛋还是红的,手心里都有了一层薄汗。

好久,她才笑起来,两只手拉住了宋清棠的手臂,激动地说:“卿卿,你好厉害呀!”

她一直在担心这个舞蹈会因为自己而表现不好,幸好、还好。

宋清棠笑着揉了揉她的头:“你也很棒呀。”

林乔诗从一旁走过来,见两个人的样子便知道结果应该很不错,便没再多问,而是笑着问楚桑晴:“小朋友,你等会怎么回去呢?”

楚桑晴太激动,搓了搓脸,语无伦次:“我、我吗?”

顿了一下,她才反应过来,说:“我打车回去就好了,哦哦对了,我现在就该走了,拜拜拜拜!”

说着,楚桑晴挥了挥手,便朝着外面跑去。

“注意安全。”宋清棠在后面说。

等到楚桑晴走了之后,宋清棠才收回目光,挽住了林乔诗的手腕。

“走吧走吧,去吃饭。”林乔诗笑着说,“累坏了吧。”

宋清棠点点头,和林乔诗一起往外走,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眨了眨眼,凑过去问:“林乔诗,楚桑晴是小朋友,那我是什么?”

林乔诗顿了一秒,然后开始笑。

捏了捏宋清棠的脸,林乔诗才笑着说:“你当然是我的宝宝呀。”

第52章 你喝多了

吃完之后,两个人也没有急着回去。

准备去附近的一条商业街逛逛。

这段时间准备那个比赛,很少去逛街,买东西。

林乔诗看上了几条冬季的长裙,让宋清棠去试试。

宋清棠身段极好,林乔诗觉得宋清棠穿什么都很好看。

最重要的是,林乔诗觉得自己的眼光特别好,挑的衣服都特别好看。

将几件最好看的衣服买下来之后,两个人才去吃饭。

一路上,两个人的话就没有停过。

吃完饭,天色也不早了,在外面玩了一会,林乔诗便打车送宋清棠回去。

这个点天色已经很晚了,而且天气预报今晚会继续降温。

有可能会下雪。

宋清棠回到了浅水湾之后便打开门进去了。

本来以为里面的灯会是打开的,靳灼川这个点应该已经回来了,家里应该是灯火通明的。

可是打开门却是一片漆黑。

靳灼川还没回来。

宋清棠走进去,将灯摁开。

才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将手里拿着的几个礼袋打开,里面是买的新的衣服。

宋清棠将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忍不住,换上,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给林乔诗。

【宋清棠:这套裙子真的越看越好看。】

【宋清棠:/图片】

林乔诗的消息很快就回过来了。

【林乔诗:是的,我也觉得!】

【林乔诗:还是我们卿卿长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林乔诗:这不得把你那便宜老公给迷死啊。】

宋清棠看到消息笑一下。

然后打字回复。

和林乔诗聊完天,靳灼川还没回来。

都这个点了,怎么还不回家呢。

宋清棠往窗户外面看了一眼,外面的路灯是纯粹的白色,只有很细微灰尘在翻涌,似乎真的如天气预报那样,开始降温,空气有了细小的颗粒。

像是很小的,一片一片的雪花。

在微弱的灯光里,勉强可以辨别。

宋清棠拿着手机,皱了皱眉,怎么还不回来。

他今天是不打算回家吗。

怎么不告诉她一声。

想了一下,宋清棠顿住。

他回不回家为什么要告诉她啊。

宋清棠撇了撇嘴,抬手捏了捏脸,然后还是将手机拿起来,打开,拨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通了。

宋清棠本来想问“你今天是不是不回家了”,可是电话通的那一刻,她忽然不知道怎么说。

喉咙忽然变得无比干涩。

直到电话里传来很轻地一声“嗯?”。

声音有些哑,通过手机传出来,带着微弱的电流感。

宋清棠的耳朵忽然变得有些痒。

“你今天回来吗?”宋清棠开口说。

“嗯?”声音有些含糊,像是没反应过来。很哑。

“我说——”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在门外。”靳灼川的声音。

宋清棠顿了一下,然后一声很细微的“咿呀”声,门被打开了。

宋清棠抬眼看,外面已经开始下起了细密的小雪。在空气里慢慢地坠落。

白色的,密密麻麻的,在他身后。

宛如一场盛大的开幕,光影交叠,他站在中央。

推开了那扇门。

外面的风与雪涌进来,他也走了进来。

关上了门。

靳灼川的步子看起来并不稳,关上门之后,他撑着门,似乎想站稳身子。

宋清棠看了两秒,然后走过,正想问怎么了,就闻了一股酒味,夹杂着外面的飞雪的清冽,扑面而来。

“你喝酒了?”宋清棠问。

“嗯。”靳灼川答。

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正常,只是眼尾下方有一层淡淡的红,整个人醉得厉害。

睫毛压下,瞳孔比平时显得更加地黑。

眉间落着一粒雪,似乎正在融化,有些水渍。

宋清棠看了几秒,才移开目光,有些不自在地说:“我扶你上去吧。”

靳灼川也“嗯”了一声。

宋清棠扶着他往楼梯口走,走楼梯时有些吃力,他醉的很不清醒,宋清棠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

醉成这个样子。

终于走上楼,宋清棠松了一口气。

扶着他经过自己房间门口时,靳灼川忽然顿住。

宋清棠拉不动了,抬起眼看他。

整个人一顿。

她的注意力全在扶着他这件事情上,根本没注意到两人的距离。

她侧头的一瞬间,才注意到她和他的距离变得如此地近。

甚至,宋清棠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的皮肤上。

灼热的、密密麻麻的。

“你……”宋清棠说。

才发出一个音,靳灼川往下俯身,将本来就很近的距离继续拉近。

她感受到他的呼吸,从自己的额旁,移到眉心,最后落在了鼻尖。

所到之处,激起了一阵黏腻的痒意。

宋清棠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

只是只往后移了一点点的距离,靳灼川垂在一旁的手抬起 然后揽在了她的后背上。

几乎是将她完全的禁锢。

“靳灼川,你——”

宋清棠的声音略微有些慌。

声线很细微地颤抖。

这是一个完完全全将她圈拢的姿势,并且越来越紧。

她伸手去推他,想推开他的手臂,可是却犹如蚍蜉撼树。

甚至他越靠越近。

唇很轻地停留在她的额旁,温热的触感蔓延。

“卿卿。”他的声音很低。

唇在她耳旁,呼吸湿热,又痒又酥麻。

宋清棠的大脑一片空白,整张脸通红,伸手想推开他的桎梏,却没有一点的用。

她抬手拍他的肩膀,却因为这个动作,被他拥得更紧。

“靳灼川,你喝多了,放开我啊……”宋清棠开口说。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湿热的吻落在了她的脖颈上。

然后,她被抱了起来,没有任何的征兆,她整个人忽然悬空,下意识地抓住了靳灼川的肩膀。

他打开了她的房间门,然后关上。

房间里一片漆黑,并未开灯。

光线昏暗,格外地安静,连呼吸声在此刻都被无限地放大。

缓慢、沉重。

拉扯出极度暧昧的氛围。

宋清棠伸手想去摸灯的开关,就差一点点,被他扣住了手。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指缝一根一根地插进去,拉着她的手背抵在冰凉的门板上。

第53章 求放过

“你……”

宋清棠的声音有些急促,细微的颤音。

只是才刚刚发出一个音,靳灼川便压近她,鼻息纠缠在一起。

宋清棠难捱地偏头,连喉咙都变得干涩,瞬间仿佛失声。

他的呼吸越来越近,鼻尖触碰到她的肌肤,很重的呼吸声。

宋清棠伸手去推他,没有一点用,后面是门板,退无可退。

……

……

窗外的雪落得格外地密,偶尔落在窗台,缓缓融化。

偶尔有风,雪粒在空气里飘摇,然后坠落。

一夜的雪,一层一层地覆盖,一点一点地交叠。

甚至不知道这夜的雪落了多久,更不知道最后的雪到底有多密。

最后剩下的只有寂静。

宋清棠醒的时候,大脑是一片空白。

然后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旁边,没人,是空的。

她整个人惊了一下。瞬间从刚睡醒的朦胧里清醒过来。

从床上坐起来。

然后看了周围一圈,什么都好像很正常,连梳妆台上的放置的东西都全部复原了。

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

昨天晚上就是她的一个梦而已。

直到她进了卫生间,看到了自己脖子上格外清晰的、红色的吻痕。

不是做梦。

她脑子轰一下直接炸开了。

快速地洗漱完,换好衣服,然后打开门走出去。

顺着旋转扶梯往下走,她的步子很快,下楼的声音有些大。

走到客厅,里面没人。

靳灼川好像已经走了。

她有些不可置信。

“宋清棠。”身后传来声音。

她一顿。是靳灼川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转身。

“你这么急着下来干什么?”

靳灼川的语气闲淡,“怕我跑了?”

宋清棠一噎,然后才说:“你——”

发出一个音之后,她忽然停住了。

她根本没想好该怎么说。

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喝醉了。

你知不知地我们昨天做什么了。

靳灼川抬眼看着她,很轻地笑了一下。

“我没忘记昨天的事,你放心。”

靳灼川说,语气很慢,说话时像是故意一般,拖腔带调。

“我们昨天做了什么,我都记很清楚。”

他说的格外地从容,语气格外地自然。

宋清棠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想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这什么表情啊?”

靳灼川语调里带着淡笑,不急不慢地接上:“觉得自己吃亏了?”

像是思考了两秒,靳灼川才继续说:“我觉得我昨晚把你伺候得挺好的,你也不算太吃亏吧。”

宋清棠:“……”

宋清棠只觉得耳边嗡嗡的,脸涨得通红:“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是我让你那样的吗?”

“是我的问题,是我自己那样的。”

靳灼川说完,就这么看着她,整个人连眉梢都染着笑。

然后才说:“宋清棠,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宋清棠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懒得理你。”

说完就往掠过他往厨房里走去。

靳灼川就站在原地,也不动,只是很安静地看着她的身影。

他现在都记得清楚。

昨天晚上,她的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水光。

仰头看着他时,眼底有情动。

抚摸她的脖颈时连她的蝴蝶骨都在细微的颤抖。

整个人如同一汪春水。

甚至在极致时,一声一声的、又嗲又软的哭腔。

听得他头皮发麻。

她真的好乖,好软。好好亲。

第54章 超级无敌巨巨可爱

宋清棠走进厨房看了一眼,餐桌上的早餐已经摆好了。

她看了两秒,感觉不太对。

这不像是吴嫂平时做的早餐。

倒有点像靳灼川做的。

正想问一下,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靳灼川走进来了。

宋清棠回头看了一眼,问:“靳灼川,今天的早餐是你做的吗?”

靳灼川“嗯”了一声,然后抬眼看她,说:“你不用太感动——”

话还没说完,宋清棠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

然后毫不避讳地说:“你知不知道你做的早餐很难吃啊?”

靳灼川:“……?”

“你都没吃就知道不好吃?”靳灼川扯了扯唇角,才说。

宋清棠撇了撇嘴,应:“因为你上次做的也很难吃。”

靳灼川:“……”

他罕见地沉默了两秒,似乎是看起来有几分尴尬,他顿了一下,不自在地问:“你怎么知道上次是我做的?”

“因为太难吃了。”宋清棠实诚地说,“我当时以为你想毒死我。”

“后来才知道,你是单纯地做的难吃。”

“……”

靳灼川没话说,径直走到了餐桌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你尝尝今天的,应该好一点。”他语气自然。

像是很随意地将刚刚的对话翻篇。

宋清棠现在已经很饿了,也没有再挑剔,坐下来,拿着筷子,尝了一下盘子里的玉米烙。

很酥,很甜,很好吃。

虽然卖相确实很难看。

宋清棠吃完,才点头,评价:“今天的做的还不错。”

“给你打八十分。”

靳灼川垂着眼看她,她模样认真,碎发没别在耳后,落在侧脸旁。

说话时没看着他,声音很温柔又清脆,像是冬日结的冰,掰开时的质感。

靳灼川忽然想笑,然后很轻地扬了扬眉,问:“还有二十分扣在哪了?”

宋清棠支着下巴,认真地思考了一会才说:“卖相不好看,扣十分,摆得不好看,扣五分,味道有一点点油腻,扣五分。所以是八十分。”

靳灼川也应着她,点点头:“照你这么说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我再加油。”

宋清棠点头,然后用勺子舀粥喝。

粥的味道很好。

一旁放着的饺子的味道也挺好的,比上次好很多很多。

宋清棠吃完才从位置上站起来,好不容易得了点闲的时间,她想去找林乔诗。

正走到玄关处,准备换鞋,就听见身后的靳灼川的声音:“宋清棠,你去哪啊?”

宋清棠顿了一下,回头看。

他的目光淡淡的,落在她身上,少了寻常时的那种压迫感,整个人显得格外地散漫,好像也只是随口一问。

宋清棠看了两秒,收回目光,随口回:“靳灼川,你对谁都这么有好奇心吗?”

靳灼川:“……”

靳灼川有两秒的愣神,然后才笑了一声,“这么记仇啊。”

宋清棠蹲下身子换鞋,听见他的话,挑了挑眉:“是啊。那怎么了?”

靳灼川笑:“不怎么,你去哪,我送你。”

免费的司机,不要白不要。

“我去找林乔诗。”

“行。”靳灼川应声,带上车钥匙便和她一起出去。

南苑市早上的车并不多,路上一点也不堵车,可以说畅通无阻。

到了地方,宋清棠准备下车时,靳灼川忽然伸手,抓住了宋清棠的手腕。

宋清棠顿了一下,停下了开门的动作,回头看他。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靳灼川。

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紧绷,手心燥热,温度浸染着皮肤,带起一阵很淡的麻意。

眼睫下压,他的眼睑下拓下一层细密的阴影,眼底看不清表情,只是连眼尾这一刻都莫名地显得有几分柔软。

然后她才听见他开口说,声音格外地稳:“昨天的事情是我的问题,喝的有点多,真的很抱歉。”

“我不属于那种酒后乱性的人,私生活很干净,从不会在外面勾三搭四,昨天是个意外。”

“弄成这样都是我的问题,所以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你不喜欢的我都会改,你喜欢的我都会去做。”

“你要是不喜欢我这个人也没关系,我努力变成你喜欢的样子。我会改给你看,你觉得可以吗?”

他一时之间说了太多,都是宋清棠从没有考虑过的事情。

她一时之间觉得有些空白,然后才说:“可是,我们是签了合同的。”

“一年就到期了。”

而且她和他昨晚也没有做。

一年之后她和他就可以说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靳灼川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略微停滞了两秒,才说:“离婚了都可以再复婚,只是签了一个合同而已。”

靳灼川说着,顿了一会,才接着说:“而且我们昨天晚上都那样了,你不会觉得吃亏吗?”

“和我过着试试看呢。”靳灼川看着她说,眼神安静地落在她身上。

车内一时间很平静,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靳灼川再一次地开口,说:“宋清棠,你仔细想想。

“首先,我比柏璞存有钱,和我过肯定比和他过要好百倍。”

“其次,我个子比他高,长得比他帅,人品还比他好,选择我比选择他好上万倍。”

“最后,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什么,只要我有,只要我能拿到,我都可以捧在你面前。而这些他不一定能。”

靳灼川说得很认真,垂着眼,看不清神情,只能看到他一旁的手紧绷着。

他说的太多,这么多的信息宋清棠只觉得还有些接受不了。

抬眼看他,他的眼神很柔和,就那么安静地望着她。

这样的靳灼川有着平时从未有过的一种温柔。

宋清棠看愣了一秒,然后有些仓惶地移开视线,抿了抿唇,心跳的频率莫名地有些快。

好像不受她控制一般。

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声地说:“我不喜欢柏璞存。”

“我一直拿他当朋友。”

靳灼川看着她,听着她的话,勾了勾唇。

说话时,她的耳根都是红的,脸皮薄,格外地不好意思。

她好可爱。

她怎么这么可爱。

近距离看更可爱。

特别是她说不喜欢柏璞存的时候。

超级无敌巨巨可爱。

第55章 好不好啊老婆

宋清棠从车上下来,去林乔诗家里坐着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心不在焉的。

林乔诗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看到她了之后,便拉着她的手往小区里走。

知道宋清棠要来,林乔诗已经将家里的零食和水果全部摆出来了。

宋清棠走过去,走到沙发上坐下来,脑袋还有些空空的。

有些机械地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林乔诗拿了一袋薯片,打开,坐在了她身边,看了她一眼,问:“卿卿,你今天怎么回事啊?魂不守舍的?”

像是听了林乔诗的话,宋清棠回过神来,眨了眨眼。

脸忽然涨得通红。

“就是……”宋清棠说了两个字,整个人一顿,有些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就是怎么了?”林乔诗挑了挑眉,“怎么不说了?”

“我和靳灼川——”宋清棠说。

话还没说完,林乔诗整个人一惊,连手指都一松,薯片袋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掉。

整袋的薯片顺势倾泻而出。

“做了?!”林乔诗猛地站了起来,语气拔高好几个度。

掉在她膝盖上的薯片哗啦啦地往地下掉。

宋清棠的脸更红了,赶紧拉着林乔诗的手腕,让她坐下来,然后才小声地说:“不是做了……”

越说,宋清棠的声音越小:“但好像也……就是……”

林乔诗听得急死了,皱着眉,忍不住说:“就是什么?他怎么你了?”

“舔……”宋清棠的脸通红,声音压得格外低。

低着头,甚至不敢看林乔诗的神情。

双手拉着林乔诗的手腕,没松开。

听到这个字,林乔诗整个人都愣了两秒,然后才反应过来。

沉默地思考了几秒,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说:“你的意思是,你们没做,他只是——”顿了两秒,“舔了?”

林乔诗的语气没有一点的起伏,很正常也很自然,只有宋清棠羞赧得想钻进洞里。

宋清棠没回答,但是沉默就是答案。

空气沉默两秒,林乔诗松了一口气。

“那还好那还好。”林乔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看了宋清棠一眼,林乔诗笑了笑,摸了摸宋清棠的脸,还有点烫手。

“哎呀,这有什么呀?”林乔诗弯腰去看宋清棠的脸,红透了。

宋清棠抿着唇,不说话。

过了好久,宋清棠才说:“我不想这样的。”

“我知道的。”林乔诗看着她,拉着她的手,“没关系的,这样很正常的。”

“毕竟你们都结婚了。”

宋清棠顿了两秒,说:“可是签了合同的,这段关系只会维持一年的。”

林乔诗想了想说:“那靳灼川有没有说什么?”

“嗯。”宋清棠应了一声,“他说我可以和他试试。”

林乔诗支着下巴,思考了几秒,“我也觉得,你可以和他试试。”

至少到目前为止,林乔诗并没有发现靳灼川有什么问题。

虽然,他之前的评价或许并不是太好。

但是林乔诗不会看他在别人的那里的评价怎么样,她作为宋清棠的朋友,只需要靳灼川对宋清棠好就够了。

在南苑这里,有点钱家里的少爷都玩得花,玩得乱,结婚了就和摆设一样。

婚姻一地鸡毛。

而靳灼川至少这方面做的还不错,还会护着宋清棠。

宋清棠听着林乔诗的话,想了几秒,才问:“我感觉我最近有点奇怪。”

“怎么了?”林乔诗看着她问。

“我也不知道。”宋清棠说,“其实我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她明明可以推开他的。

话说到一半,她顿了顿,才说:“其实可以不那样的。”

“这有什么啊。”林乔诗扬了扬眉,支着脑袋忍不住笑着问:“他应该还挺有服务意识的吧?昨天伺候得怎么样?”

“诶,你……”宋清棠不好意思地拍了她一下,“你天天都在看什么东西?”

林乔诗笑得更欢,凑到她身边,贼兮兮地说:“看你这样子,他服务得应该还挺好。”

“那你就和他试试呗,至少让自己舒服点。你说是吧?”

“林乔诗!”宋清棠脸涨得通红,去挠她的肚子。

林乔诗笑得脊背都弯了,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声音变了个调:“错了错了,哈哈哈哈。以后再也不说了。”

宋清棠这才收回手。

林乔诗笑够了,才说:“卿卿,你知不知道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是什么啊?”宋清棠忍不住问。

“你猜猜?”林乔诗挑眉问。

宋清棠一连猜了好几个都不对,整个人都被钓足了,“到底是什么呀?”

林乔诗笑了一声:“因为你这段时间非常认真,所以就送给你一个礼物!”

说完,林乔诗就起身,打开了一旁的房门。

一个白色的、宛如小毛球一样的东西跑了出来。

宋清棠看了几秒,随即整个人惊喜地站了起来,跑过去将这团小毛球抱了起来。

“萨摩耶!耶耶!”宋清棠笑着说。

“喜欢吗?”林乔诗关上房门,问。

“喜欢喜欢,特别喜欢,超级无敌喜欢!”

“你在西箐买的吗?”宋清棠摸着萨摩耶问。

“我怀胎十个月给你生的。”林乔诗说。

宋清棠笑起来,又摸了摸耶耶,感叹:“它好乖啊。”

都不叫。好可爱。

两只耳朵还没有完全立起来,看样子应该一个月左右。

“那是。”林乔诗说,“它还没有名字呢,你给它取一个。”

宋清棠抱着耶耶坐在沙发上,摸着它的猫,思考了一会,才说:“要不叫你串串吧。”

林乔诗听见了在旁边笑:“你怎么不干脆叫他川川算了。”

“叫川川太明显了吧?”宋清棠说。

宋清棠低头看着萨摩耶的眼睛,黑润,像是有着一层淡淡的水光。

就像早上和靳灼川在车里。

她说完话之后,就想打开车门走。

可是靳灼川却依然拉住她的手腕,整个人靠近她。

声音很平缓,磁性,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性感,掠过耳旁。

“所以你觉得我说的怎么样?”

“可以和我试一试吗?”

“好不好啊,老婆?”

她被问得脑袋都麻麻的,慌乱地抬眼。

意外地撞进了他的眼底。

他垂着眼,眼底是一片墨色。

他的眼睛也是黑润的。敷着一层很淡很薄的水雾。

和这只耶耶的一模一样。

第56章 我来给你暖床

宋清棠晚上和林乔诗一起吃饭。

刚刚吃完,宋清棠就收到了手机里的消息。

是靳灼川发来的。

【靳灼川:你什么时候回来,给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宋清棠看了两秒,甚至是怀疑自己看错了。

过了一会,宋清棠才回。

【宋清棠:你被盗号了吗?】

【靳灼川:?】

【宋清棠: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靳灼川:?】

【靳灼川:宋清棠,你不能言而无信。】

【靳灼川:今天早上还说好的好好过日子,这还一天不到,你就反悔了?】

宋清棠抿了抿唇。

过日子是这样过的吗?

宋清棠沉默地思考了几秒,然后才回复。

【宋清棠:我没有言而无信。】

【宋清棠:等我要回去的时候再告诉你。】

回复完,宋清棠看了一眼。

很轻地撇了撇嘴。然后才将手机摁灭,扣在了桌子上。

“怎么了?”林乔诗看她一眼,问。

“没事。”宋清棠说,“刚刚靳灼川问我在哪,他说他要来接我。”

“看样子他还真是想好好过日子。”林乔诗点评。

宋清棠没说完,默默地夹菜,塞进嘴里。

到点了,该回去的时候,宋清棠给靳灼川发了条消息。

然后从林乔诗家里抱着萨摩耶就往外走。

那只耶耶看起来有些怕生,有点胆小,很乖,不乱叫,安静的趴在宋清棠的怀里,狗眼睛耷拉着。

林乔诗俯身摸了摸耶耶的头,“串串真乖。”

“嗷呜。”萨摩耶发出很小的一声叫。

林乔诗笑起来,又摸了摸它的脑袋,扫了周围一圈,问:“靳灼川什么时候来啊?”

“不知道。”宋清棠看了一眼消息。

靳灼川说他很快就到。

也不知道很快是多快。

没想到,过了一分钟,一辆黑色的车便停在了路边。

宋清棠抬头看去。

车窗摇下来,她看到靳灼川坐在驾驶位,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着他。

光线并不敞亮,有些昏暗,看不清神色。

宋清棠抱着耶耶,拉着它的脚给林乔诗拜拜,“我先走了哦。”

“嗯嗯,过去吧。靳灼川还挺快的。”

宋清棠抱着耶耶拉开车门坐进去,林乔诗仍然站在街上,没走,宋清棠又冲她挥了挥手。

摸了摸耶耶的脑袋,说:“串串,快和干妈说拜拜。”

“嗷呜。”萨摩耶小声地叫了一声。

林乔诗被逗得笑起来,摆了摆手:“好啦好啦,拜拜呀!”

“拜拜,你快回去!我看着你回去!”宋清棠说。

林乔诗笑着点点头,拗不过宋清棠,只得转身走回家。

看到林乔诗回去之后,宋清棠才摇上车窗。

摸了摸耶耶的脑袋,发现车还没启动。

她疑惑地侧头,看了靳灼川一眼。

发现他的目光正落在她怀里抱着的萨摩耶身上。

宋清棠顿了两秒,迟疑地问:“你也想摸它?”

靳灼川没说话,看了宋清棠一眼,然后才问:“你这狗叫什么?”

“串串啊。”宋清棠下意识地回。

空气在瞬间安静。

下一秒,靳灼川扯了扯唇,发出一声很淡的嗤笑声:“你怎么不干脆叫川川算了?”

“还串串。欲盖弥彰。”

宋清棠:“……”

宋清棠:“你别这样说。”

“我没有骂你是狗的意思。”宋清棠有些尴尬地解释,“这真是是随便取的。”

“哦,原来是这样。”靳灼川点点头,过了两秒,语气散漫地问,“那怎么不叫它糖糖呢?”

“糖糖不也挺好听的吗?”

宋清棠:“……”

“青青也挺好听的。”靳灼川补充,“宋宋也不错。”

“靳灼川!”宋清棠脸涨得通红。音量高了一些。

靳灼川没说话,看了她两秒,很轻地勾了一下唇,笑了一声,“串串就串串,你想叫川川也行。”

说着,他伸手摸了摸萨摩耶的后颈,语气熟稔:“过来,让爸爸抱抱。”

宋清棠:“?”

宋清棠:“谁说你是它爸爸了?”

“不是吗?”靳灼川抬了抬眉,“名字都跟随我,怎么不是我孩子。”

靳灼川说着,俯了点身,摸了摸萨摩耶的下巴,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叫声爸爸听听。”

“嗷呜。”

“还挺懂事。不算笨。”

宋清棠:“……”

救命。好离谱。

她有点想笑。

想憋一会,没憋住,唇角勾起了一个很淡的弧度,然后才带着笑说:“靳灼川,你怎么这么搞笑啊。”

靳灼川抬起头看她。

她笑得很开心,眼尾弯弯的,眼角有几抹晶莹的亮色。很漂亮。

靳灼川看了两秒,收回目光,问:“还生气吗?”

宋清棠摇摇头:“没生气。”

“那回家了。”靳灼川说完,才启动车辆。

往浅水湾驶去。

回了家,将小串串安顿好之后,宋清棠才上楼。

小耶耶有些怕生,整个身子都蜷缩着。

还得让它适应一段时间。

宋清棠洗完澡出来之后,就听见有敲门声。

靳灼川这个点来找她干嘛。

宋清棠有点疑惑,还是打开门。

开门的瞬间,她有一秒的愣怔。

他应该是刚洗完,身上也只有一件睡衣,看起来有点薄。领口有点下,可以清晰地看见锁骨。

宋清棠很快移开目光,有些不自在地问:“怎么了?”

“我来给你暖床。”靳灼川的语气熟稔自然,语调平稳。

宋清棠:“?”

暖床?

什么东西?

“诶——”宋清棠忍不住出声,“我什么时候要你给我暖床了?”

“哪有夫妻分房睡。”靳灼川语气淡淡。

“宋清棠,好好过日子。”靳灼川补充,“你自己答应的,你不要忘记了。”

宋清棠:“……”

靳灼川说着,走进来,顺手关上门。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熟练非常。

宋清棠:“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靳灼川问。“免费给你暖床还挑啊。”

宋清棠:“又不是我求着你来的。”

靳灼川“嗯”了一声,接上:“是我求着来给你暖的。”

宋清棠:“……”

靳灼川说完,就自然地坐上床,然后掀开了被子。

宋清棠头皮都麻了,在原地站了几秒,才动了动腿。

走过去。

第57章 我原谅你了

宋清棠躺在床上的一瞬间就有些后悔了。

她习惯了一个人睡一张床,现在多了一个人在身边,哪哪都不习惯。

宋清棠和靳灼川隔了点距离,床头灯的开关在靳灼川那边。

她伸手戳了戳靳灼川的肩膀。

靳灼川稍微侧头,看她:“怎么了?”

宋清棠:“你关一下灯。”

靳灼川应了一声,伸手摁了一下灯的开关。

灯光灭掉。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宋清棠睡觉喜欢侧躺着,可是因为旁边多了个人,她根本睡不着。

小幅度地翻身,平躺,再翻身,再平躺。

然后趴着睡,过了两秒,继续翻身。

依旧睡不着。

她还想继续翻身,就听见一旁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声。

宋清棠整个人一僵,抬眼看向身旁。

周围很黑,看不太清晰,只能看到一点模糊的轮廓。

她有些不自在地问:“你笑什么?”

“宋清棠,你当自己是卷饼吗?各个面都要翻一下。”

宋清棠:“……”

宋清棠被噎了一下,顿了几秒,才回答:“我睡不着,翻下身怎么了?”

“冷吗?”靳灼川问。他的声音很淡,听不见任何的情绪起伏。

“不冷。”宋清棠答。

其实还是有点冷的。

特别是旁边还有个人,中间漏风,凉嗖嗖的。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靳灼川的手心温热,她的手指有些凉,碰在一起时手指很轻的瑟缩了一下。

然后像是反应过来,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很紧。

“靳灼川,你干嘛啊?”宋清棠用手指推了推他的手心。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靳灼川的声音很淡,很低,略微有点哑。

像是直接掠过了她的问题,也像是根本没在意她细小的推拒的动作。

宋清棠没理他,伸出另一只手,拽下了他的手。

然后翻身,侧躺,背对他。

在黑暗里,她动了动那只被他握过的手,只觉得有些密密麻麻的痒意。

过了两秒,她听见了背后传来一声很淡的叹息声。

然后,一只手直接横过她的腰际,揽住了她。

在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整个人直接被带进了他的怀里。

后背贴着他的胸口。

温暖的、炽热的。

一点也没有冬天的凉意。

好暖和。

这个想法也仅仅存在了一会儿,她忽然地意识到不对劲,他的胳膊还搭在腰上,以一种拥抱的姿势将她环住。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伸手去扯他的胳膊。

刚扯了一下,她的手腕就被他的手握住了,死死地摁在了床榻上。

另一只手反抗无果,也被一起摁在了床榻上。

“靳灼川,你干嘛啊?放手啊!”

宋清棠的声音憋着气,语速很快很急。

这样被控制住的姿势让她有一种羞耻感,她不喜欢也不想这样。

她边说着,边伸腿蹬他。

靳灼川由着她蹬,只将她抱得更紧一些。

声音压的很低,有些哑,落在耳旁有些麻意:“手冷成这个样子还说不冷,宋清棠,你怎么这么嘴硬啊。”

“关你什么事啊。”宋清棠的语气算不上和悦,挣扎着想将手拿出来。

“宋清棠。”他的声线很低,语气软下来,“暖一会好不好?就当我求你行不行?”

宋清棠不说话,也不理他。

他的手就那样将她的手摁着,无论她怎样的挣扎好像都撼动不了分毫。

又挣扎了几下。

还是没用。

宋清棠忽然就觉得鼻酸,眼眶都有些热,她屏了屏呼吸,快速地眨了眨眼。

想将眼里的那股泪意憋回去。

没用。

她抿着唇,想要克制住情绪的外泄。

最后像是克制不住一般,动了动唇,声音都是哽咽的:“你烦不烦啊……”

她的声音很小,声线细微地颤抖。

靳灼川听到她的声音整个人一僵。

然后迟钝、缓慢地松开手,很小心地用手指摸了摸她的手腕,低哑着声问:“是弄疼你了吗?”

宋清棠侧着身,抿着唇,不说话,不理他。

只是伸手将自己眼角的湿润擦干。

靳灼川伸手,又很小心地摸了摸她手腕,又问:“很疼吗?”

宋清棠还是不理他。

靳灼川伸手摁开一旁的床头柜上的台灯,台灯的光线很暖,在夜晚一点不刺眼。

光线明黄色,在冬夜里显得格外地温暖。

开了灯,靳灼川才小心地握着宋清棠的手腕看。

她皮肤很白,一点红在上面都格外地扎眼。

就像现在,她的手腕上有了一圈极淡的、细微的红色。

也格外地灼眼。

靳灼川的目光滞了一下,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才说:“对不起。”

“没想到会弄疼你。”

宋清棠侧着身,闭着眼,不说话。也不肯理他。

靳灼川目光落在她脸上,她闭着眼睛,有些拙劣地装睡,连睫毛都在敏感地颤抖。

就是生气了,不肯理他。

靳灼川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将床头灯摁灭。

他伸手将她的被子弄好,侧身,仍然将她抱进怀里。

她的手太冷了。

多大的人了,还总喜欢踢被子。

将她的手暖了一会之后,他才开口:“对不起,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不知道这样会弄疼你,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他的语气诚恳,声音在夜晚格外地哑。

宋清棠的睫毛很轻地颤动了一下,然后才小声说:“我不疼。”

顿了几秒,她才继续说:“我生气是因为你刚刚一直摁着我的手,我不喜欢这样。”

“让你松开你也不松开,所以我很生气。”

说完,她又补充:“我现在不想理你。”

她说完,空气安静了几秒。

靳灼川像是思考这句话,有了一会,才说:“对不起,我刚刚怕你着凉。抱歉,让你受委屈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语气放得很缓。

在安静的夜晚里,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宛如一条静谧的、宽袤的河流,在耳边缓缓流淌。

等他说完,房间才彻底静下来。

只听见呼吸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清棠又翻了翻身。

然后平躺着,像是在对旁边的人说,又像是自言自语:“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第58章 我运气怎么这么好

宋清棠第二天早上十点的时候便收到了李秋红的好友申请。

她点了同意,很快李秋红便发过来一个文档。

上面详细写了舞团的背景介绍以及各种福利待遇。

整整八十五页的PDF,宋清棠翻了一分钟还没翻完。

李秋红的消息很快再次进来了。

【李秋红:清棠考虑得怎么样了呀/笑脸,我们舞团会给你最好的待遇,这次也是我郑重地邀请你来担任我们舞团的编舞/笑脸/爱心】

【李秋红:你想要的待遇以及需要的东西都可以提,我都会尽可能满足的。】

宋清棠看了整个文档,里面的福利待遇确实是格外好,无可挑剔。

只是。

【宋清棠:老师,我想问一下。我的朋友可以和我一起过去吗?】

这样的待遇确实很好,李秋红所在的舞团实力也格外地强。

这样的舞团一般都很少会接受一个舞蹈技巧并不符合她们所期待的舞者。

如果这一点不能够保证的话,宋清棠觉得,无论是给了多大的优待,这都不会在宋清棠的考虑范围之内。

很快,李秋红的消息就过来了。

【李秋红:原来清棠是在担心这个呀!当然可以啦,既然是你的朋友自然可以进来!我们都会特别欢迎!/爱心/龇牙】

宋清棠看了一会,才回复。

【宋清棠:好的。谢谢老师,我再考虑一会。】

【李秋红:好的,不急不急,好好考虑。到时候记得把考虑的结果告诉我哦。/笑脸/爱心】

【宋清棠:一定会的,谢谢老师。】

【李秋红:不客气哦。】

和李秋红;聊完之后,宋清棠将这件事告诉楚桑晴,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去李秋红所在的舞团。

楚桑晴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再次进舞团,而且还是李秋红的舞团。

整个人当即激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久才发来一条语音:“真的吗?卿卿,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了!救命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是在做梦吧!呜呜呜呜卿卿谢谢你,我要爱你一辈子了……”

楚桑晴知道自己的水平其实并不高,一切都是因为宋清棠。

明明宋清棠可以一个人进去的,可是宋清棠还是带上了她。

她真的感动到想落泪了。

卿卿真的太太太好啦!她要爱卿卿一辈子啦!

宋清棠听着她的语音笑起来,回了条消息过去:“那就这样定了哦。我和你一起进李秋红老师的舞团。”

【楚桑晴:嗯嗯嗯嗯!卿卿我爱你啊啊啊!】

【宋清棠:/呲牙/爱心】

初赛的结果是现场揭晓,会有荣誉证书和奖杯以及一些小礼品。

宋清棠准备出门的时候,靳灼川正窝在沙发里,百无聊赖地翻着iPad。

见宋清棠准备出门,他从沙发上站起来,问:“去哪?”

“南苑表演中心。”宋清棠回。

“走吧,我送你去。”靳灼川说着,微微弯了弯身,食指勾起桌子上的车钥匙,抬脚,走到她身边。

宋清棠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和他一起走出去。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加上或许是周末的原因,路上有些堵车。

十几分钟的车程硬生生地被拖到了半个小时。

靳灼川找地方将车停下,宋清棠才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就听见一旁的靳灼川问:“初赛结果出来了,去领奖吗?”

宋清棠顿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靳灼川听见她的话,很轻地勾了一下唇角,然后说:“因为那天我也在。”

“那天我太急了,没来得及买花,所以没敢让你看见。”

靳灼川慢慢地说,语气很平缓、自然,眼神落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地沉寂却又安静。

“我那天看你跳舞的时候就在想,我的太太怎么这么厉害,我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呢。”

宋清棠去二楼的时候,楚桑晴已经在了。

看到宋清棠了之后,楚桑晴兴奋地跑到宋清棠身边。

“卿卿你来了呀!”楚桑晴看着宋清棠的眼睛里都闪着小星星。

“你说我们这次是第几名呀?”楚桑晴双手握着宋清棠的手臂,小幅度地来回摇晃。

宋清棠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一旁就传来一道嘲讽的声音。

“还第几名呢?反正不是第一名。”

楚桑晴的脸色瞬间就垮下来了,侧头看向一旁。

苏依韵从楼梯口走上来,身上的衣服精细,低调却又肉眼可见的华丽。

像是已经做好了当第一的准备。

说话时,她的眼尾轻轻地往上抬,像是根本没有把楚桑晴放在眼里。

举手投足之间轻蔑至极。

楚桑晴扯了扯唇,毫不示弱地怼回去:“像你这种喜欢半场开香槟的人我都懒得喷。”

“真搞不懂你怎么想的!回家好好照照镜子吧!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楚桑晴的几句话说的语速极快。

苏依韵听着她说完,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格外地冷。

楚桑晴被吓到了,拉着宋清棠的手臂,躲在宋清棠身后。

宋清棠移了移身子,将她挡在自己身后。

然后才看向苏依韵,有些不满地说:“苏依韵,你这么凶干嘛?你看看把孩子吓成什么样子了。”

“而且有一说一——”宋清棠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一会才接上,“你的舞跳的确实很好看,但是和我比,你真的还得练练。”

苏依韵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宋清棠,你什么意思啊!我哪里没有你跳得好……”

话还没说完,宋清棠笑着扬了扬眉,语气淡淡地说:“这不就急了。苏依韵,送你一句话,良药苦口。”

说完,她笑了一下,拉着楚桑晴往里面走。

苏依韵的脸都要被气绿了。

狗屁的良药苦口。

气死她了。

被气的心梗。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一言不发的顾清漪,生气地问:“你给我说实话,是我跳得好还是宋清棠跳得好?”

顾清漪茫然地抬头看了苏依韵一眼,然后不假思索地回答:“你跳得好。”

第59章 凭什么会成为靳灼川的

宋清棠和楚桑晴一起进了大礼堂,里面装饰得格外精致。

中间的一条走廊用红毯铺上,两旁的墙壁砌着酒红色的瓷砖,悬顶的灯光格外地耀眼。

两个人随便找了两个位置坐下。

仪式很隆重,开场白、主办方介绍、以及代表讲话,一系列流程下来,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

终于到了颁奖仪式。

主持人手里拿着话筒,语气里带着笑:“首先感谢大家对我们这个活动的支持,这次仪式也即将进入到最激动人心的环节,这次比赛,三百多个队伍进行角逐,如今将淘汰百分之五十……”

主持人身后的大屏开始不停地滚动,红色的字体不停地变换着。

上面显示的是队伍的成员和排名。

从最后一名开始往前不停地翻滚。

直到停在了最后三个,屏幕停止了滚动。

主持人笑着拿着话筒说:“最后呢,剩下万众瞩目的前三个队伍。”

主持人说完,屏幕里缓缓出现第三名的队伍以及成员。

停留了一会,屏幕才缓缓变化。

楚桑晴捏着宋清棠的手腕,整个人紧张到极点。

“卿卿,怎么办呀?你说我们是第一还是第二?”楚桑晴吞了口唾沫,整个人紧张兮兮地看着屏幕。

宋清棠思考了一会,才说:“我也不太确定,但是我感觉我们昨天发挥得应该还不错。”

这么说着,屏幕里的红色字体从破碎然后慢慢地完整。

宋清棠的呼吸屏了屏,抬头看。

上面显示了几个红色的字。

第二名 苏依韵、顾清漪

楚桑晴激动地都想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和卿卿一定是第一名!

太棒啦!

大屏幕里的字幕停留几秒后再一次地滚动。

几个字破碎然后缓缓地重组。

“下面,就是我们这次初赛的第一名!”主持人激动地说。

屏幕上的红色字体显现出来。

第一名 宋清棠、楚桑晴

“让我们恭喜她们!”

颁奖仪式便是前三一起上台,一旁的主办方颁奖。

是一本荣誉证书和一个奖杯。

宋清棠和楚桑晴拿着奖杯站在最中间,第二名和第三名站在两边,摄影师在台下给她们拍照。

苏依韵拿着第二名的奖杯,脸色很差。

看了宋清棠一眼,很快收回目光,没有在看。

颁奖仪式很快结束,宋清棠正回到座位上坐下,手机上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她打开看了一眼,是柏璞存发来的。

【柏璞存:清棠,你等会有时间吗?上次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宋清棠看了一眼,想了一会,大概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了。

很快便回复。

【宋清棠:不用了,我等会还有事。】

【宋清棠:上次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没事了。】

过了两秒,宋清棠又补上一句。

【宋清棠:是真的。】

柏璞存没有立刻回消息,过了一会才回。

【柏璞存:那行,你现在是在表演中心吗?听说你的初赛表现特别好,今天应该是去颁奖了吧。】

【柏璞存:我今天正好有点事要经过那里,有样东西想送给你。】

宋清棠看了一眼,抿了抿唇,才打字。

【宋清棠:谢谢你啊,但是不用了。】

【宋清棠:我马上就走了,不用过来了。】

回完消息,柏璞存没有再回复。

宋清棠将手机摁灭,看了一眼台上,已经快结束了。

颁奖仪式已经到尾声了。

坐在座位上等了一会,仪式结束,大礼堂的人陆陆续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外走。

宋清棠拉着楚桑晴一起往外走。然后将奖杯塞进了她的怀里。

楚桑晴愣愣地接过奖杯,愣了一秒,然后说:“这个奖杯给我吗?”

“对呀。”宋清棠笑了笑,“你的表现太棒了。”

“可是……”楚桑晴眼底的震惊和诧异都快溢出来了。

“走啦。”宋清棠拉着楚桑晴往外走,“准备回家了。”

楚桑晴被宋清棠拉着手腕,整个人有些愣怔地跟着她往外走。

怀里抱着的奖杯这一刻显得格外地沉重。

楚桑晴忽然有点想哭。

宋清棠怎么能这么好呢。

两个人走到门外,楚桑晴是打车回家,宋清棠让她先回去。

楚桑晴拗不过宋清棠,点点头,便先走了。

宋清棠不知道现在靳灼川还在不在,往周围看了一圈,没看到靳灼川的人。

原来停车的地方也空了。

是走了吗。

宋清棠想着,拿出手机,准备问一下的时候。

一旁传来声音。

“清棠。”柏璞存的声音。

宋清棠茫然地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柏璞存走过来了,他额前的碎发稍微有点乱,看样子是很急。

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礼物袋,上面的花纹格外地精致。

看到宋清棠之后,柏璞存脸上才慢慢地出现了一个笑,然后走到她面前,将手上的礼物袋递在了宋清棠面前。

“清棠,听说你的初赛表现特别出彩,这个是送你的礼物。”柏璞存开口说。

嗓音格外地温润、平缓。

宋清棠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摆了摆手:“谢谢你啊,但是不用了。以后也不用给我送礼物了。”

柏璞存看着她,眼底的淡笑漾开,语气颇为无奈:“怎么了啊,现在和我这么生疏。”

宋清棠摇了摇头,才说:“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

说完,她往后退了一小步。

柏璞存看着她,忍不住小幅度地伸出手,想拉住她的手腕。

也是一瞬间的事。

一旁传来淡淡的声音:“宋清棠。”

是靳灼川的声音。

宋清棠有些惊喜地侧过身,看到靳灼川站在她的身后,怀里抱着一大束花。

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很大的一束。粉色的包装纸,花瓣的叶子新鲜,向下垂落。

她看了柏璞存一眼,开口说:“我先走了啊。”

说完,便小跑着往靳灼川的方向去。

柏璞存伸出去的手臂就那么直直地僵硬在了空中。

他脸上的神色滞了滞,沉寂地看着自己伸出去的那只手。

过了几秒他收回了手。

眼神几乎是有些阴鸷地看向宋清棠跑去的方向,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仿佛刚刚的温柔只是错觉。

他的手捏着那个礼物袋,慢慢地用力,直到纸袋变形。

里面装着当季最新款的项链。

他今天早上才拿到。

过了好久,他才平静下来。

不可遏制地想起刚才,宋清棠在听到靳灼川声音的那一瞬间。

脸上的神色、眼底的神情,从落寞到惊喜,从空茫到开心。

连她的眼尾都愉悦地勾起。

明明在这之前,这些情绪变化都是独属于他的。

什么时候成了靳灼川的。

又凭什么会成为靳灼川的。

第60章 他一定会没事的

宋清棠到靳灼川面前才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花。

真漂亮。

她弯了弯眉眼,语调上扬:“靳灼川,你怎么还没走呀?”

靳灼川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笑起来真漂亮,眼里都带着细碎的光,让人移不开眼。

“你都没出来,我走去哪啊?”靳灼川扯了扯嘴角,声音淡淡的,夹杂着笑。

说完,靳灼川将怀里的花递给宋清棠,“给你买的,挺新鲜的,看看喜欢吗?”

宋清棠接过花,点头,“特别喜欢。”

一大束花在她怀里,宋清棠两只手才能抱住。

她低头很轻地嗅了嗅,是香的,特别特别香。

“回家吗?”靳灼川问她。

宋清棠点头:“回。”

“那走吧。”靳灼川说着往一旁走去。

宋清棠跟在他身后,忍不住问:“靳灼川,你的车怎么换了个地方啊?”

她以为他已经走了呢。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侧头看了她一眼,语调轻松,“因为要给你买花啊。”

宋清棠没说话,低头看了花一眼,很轻地勾了勾唇。

一个很浅的笑。

等到笑完之后,她才意识到刚刚在干嘛。

赶紧抿了抿唇,压下了上弯的嘴角,跟上了靳灼川的脚步。

回家之后,宋清棠便收到了李秋红发来的消息。

在询问她下个月有没有时间,她的舞团在西箐有一个比赛,想请她做编舞。

宋清棠同意下来。

李秋红便给她说了一些大体的方向,还有一些细节得下个月宋清棠去西箐了之后再详细交流。

宋清棠一个一个答应下来。

初赛结束之后,便没有什么太重要的事,可以松一口气,休息一会了。

接到林乔诗电话的时候,她怀里抱着小串串,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林乔诗的语气有点急:“卿卿,你知不知道你老公现在在哪啊?”

这句话让宋清棠的脑袋一瞬间有些空白,靳灼川不会告诉她行程。

她顿了顿,才回答:“我不知道啊,怎么了?”

“你看新闻了吗?”林乔诗的语气很焦急,“靳灼川好像出事了……”

“嗡——”

一声。

宋清棠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好像整个世界都开始失真。

她赶紧低头看手机,看了一眼最近的新闻热点。

有一条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她点进去看。

#伏龙环山路今天的某一位赛车手中途疑似翻下山崖,事情正在调查中……#

她快速地往下翻,手指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上面配的几张照片都模糊不清,根本看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往下看评论。

【1L:不会吧,这个怎么有点像是CT俱乐部的衣服。】

【2L:我也觉得,但是CT一直都很厉害,怎么会坠崖……这也太难以置信了……】

【3L:我也觉得……】

……

也不知道翻了多了,终于看到了一条有用的信息。

【57L:不是吧,坠下去的好像是CT的老板……这个世界也太荒诞了……我希望不要是真的,千万不要有事啊……】

【58L:我也听说是老板出事……】

CT俱乐部的老板不就是靳灼川吗。

宋清棠的心脏在一瞬间猛地下坠,仿佛坠入了一片泥泞。

电话还没挂,林乔诗着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卿卿,卿卿,你没事吧?我现在过去接你。”

宋清棠呼吸格外地急促,听到林乔诗的声音,思绪才慢慢地回笼,克制住让自己不要慌张,答,“好。”

林乔诗开车很快到浅水湾,宋清棠上车,系好安全带便开车往伏龙环山公路开去。

宋清棠低着头,一直翻着手机。

这个新闻发酵得很快,下面的新评论不停地往外涌出。

【76L:确定了,就是CT俱乐部的老板,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他从没有出过事的,现在只能希望人能平安。】

【77L:这真的不怪我阴谋论了,CT俱乐部老板的实力我们是有目共睹的,这肯定是被人动过车的,谁这么缺德啊,我服了。】

【78L:支持哈,这种偷偷动人车的4000+。】

……

越往下翻,她越慌张,打开电话,上面已经有了好几个打给靳灼川的电话。

无一例外,没有人接。

宋清棠不死心地继续打,电话响了一分钟,无人接听,自己挂断。

她的手指都开始颤抖。

一颗心瞬间紧缩,仿佛被塞进了一个容器里,水漫过胸口,淹没口鼻。

留下的只有窒息。

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

电话终于接听了。

宋清棠整个人一愣,整颗心仿佛从高处平稳落下,她下意识地开口:“靳灼川,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那是一道格外陌生的男声。

“嫂子,川哥现在还没有找到……”那边的声音格外地颤抖,仿佛染上了一些哭腔。

“都怪我……都怪我……”那边的人像是克制不住了一般,哭出了声。

“川哥是替我去比赛的,都怪我,坠崖的应该是我才对……”

宋清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终于,林乔诗停下车。

“卿卿,我们到了。”林乔诗说。

宋清棠回过神,点点头,看了林乔诗一眼。

林乔诗整个人一顿。

她看到宋清棠的眼底全是水光,脸上有一道很浅淡的泪痕,抬眼的那一瞬间,格外地破碎,仿佛有什么东西忽然破碎一般。

林乔诗忽然觉得喉咙一哽,顿了顿才说:“卿卿,别怕,靳灼川一定会没事的。”

第61章 人找到了

宋清棠和林乔诗过去的时候,伏龙山附近的区域已经被封锁,搜救队已经开始搜救。

外围拉了一长条的警戒线,不让人靠近。

红色的警戒线旁边围了很多人,场面一度混乱。

声音杂乱地混在一起,落在耳边显得格外地刺耳。

宋清棠往前走了几步,想靠近一点,被穿着制服的人拦下。

“这位小姐,不能再往前了,前面很危险。”

宋清棠脚步顿住。没再往前。

一旁站着CT俱乐部的人,魏博达记得宋清棠长什么样,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她了。

他的脸色并不好看,整个人有些沉寂,思考了很久才抬脚,朝着宋清棠走去。

“嫂子,您先不要太着急,川哥他一定会没事的。”魏博达说。

这次是一个团体的比赛,上场的应该是施莫,但是偏偏,他今天腿受伤了,参加不了。

于是靳灼川替他去了。

可是没人知道会出事。

靳灼川从来都不会出事。

魏博达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不可置信的境地。一颗心沉入谷底。

宋清棠听着他的话,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喉咙有些哑。

她只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施莫走过来,手里拿着靳灼川的东西,递给了宋清棠。

“嫂子,这是川哥的东西。”施莫的声音有点哽咽。

走过来的时候,腿也是一拐一拐的。

宋清棠接过施莫手里的东西,下一秒,施莫直接跪在了宋清棠面前。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施莫的眼泪落下来。他的声音充满了悔恨和痛苦。

带着颤音和嘶哑。

“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因为我,川哥根本就不会出事……”他说着,想弯腰往地上磕头。

整个人崩溃到了极点。

宋清棠伸手去扶,魏博达见了拽住了施莫的胳膊,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拉了上来。

“咱们川哥还没死呢,你干嘛呢!”魏博达心疼地吼。

施莫没说话,摇摇头,伸手往自己的脸上甩了一巴掌。

“都怪我……”他边说边往脸上扇,魏博达皱着眉扯住了他的手,防止他再扇自己。

“施莫,你给我冷静点!你现在这样没有一点用!”魏博达说。

施莫整个人不停地颤抖,嘴唇都有些苍白:“我……”

刚刚说了一个字,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

魏博达一惊,看了周围一眼,喊道:“有没有医生,有人晕倒了!”

很快有人抬着担架过来,将施莫放上去,魏博达让俱乐部的一个人跟上去看看。

等会施莫醒了之后,让他情绪不要太激动了。

施莫被抬走之后,宋清棠才皱着眉看着环山公路。

坡度太陡峭了,而且很高,从上面坠下来,凶多吉少。

靳灼川一定不要有事。

林乔诗握着宋清棠的手,很轻地拍着她的手背,安抚她。

一旁的魏博达抿着唇,整个人也是焦灼无比。

像是想到什么,他看了宋清棠一眼,说:“对了,今天上午的时候,好像有人给川哥打了个电话,接了电话之后,靳灼川整个人就有点不对劲了。”

越说,魏博达越肯定自己的想法。

今天早上靳灼川明明是很正常的。

就是接了一个电话,不知道对面和他说了什么。

回来的时候,靳灼川的神色就冷了下来,连眉眼都是冷戾的。

而且。

他敢肯定,靳灼川的车肯定被做了手脚。

这话他想说,但是没有十足的证据能够证明,他不好轻易下决断。

只是将话淹进了肚子里。

宋清棠听着魏博达话,点了点头,手里拿着靳灼川的手机,她摁开。

没有密码。

她滑动解锁。

打开通话记录,上面全部都是她打过来的,没有接通。

一直往下翻,终于看到了上午的通话记录。

只有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她看了一眼,觉得这个号码有些意外地眼熟。

皱着眉想了一下,整个人一惊,然后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

点开通讯录,找到柏璞存的联系方式。

两个号码对比了一下。

一模一样。

今天早上柏璞存给靳灼川打电话了。

柏璞存为什么会给靳灼川打电话,他又给靳灼川说什么了。

宋清棠呼吸滞了滞,直接拨通了柏璞存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秒之后便被接通。

手机里传来柏璞存有些惊喜的声音:“清棠,现在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宋清棠开门见山:“柏璞存你今天早上是不是给靳灼川打电话了?”

柏璞存忽然沉默了一瞬,像是没想到宋清棠会这么问。

顿了几秒,语气里都染着笑:“怎么会呢?我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

“我看到靳灼川手机里的通话记录了。”宋清棠淡声说。

柏璞存顿住了。

很久没说话,过了一会,才说:“我确实给他打了电话,但是我和他没说什么。”

宋清棠没说话,深吸了一口气,才说:“柏璞存,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这样说吗?”

“没说什么需要,需要打十九分钟的电话吗?”宋清棠说着,顿了一下,继续说,“还是说,什么无聊的事情需要用十几分钟去说?一两分钟说不完吗?”

柏璞存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只苦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示弱和无奈:“清棠,你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

“一定要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态度吗?”柏璞存说,语气温和、磁缓,不急不慢。

宋清棠没说话,抿了抿唇,才说:“可是柏璞存,你不也一样吗,不肯和我说真话。”

柏璞存还想说什么,就听见那边有人激动地喊道:“人找到了!人找到了!”

宋清棠一惊,下意识往一旁看去,那边的搜救人员抬着担架快速地走上来。

宋清棠也顾不上电话,往那边小跑过去。

“大家不要挡路,让一下让一下。”穿着制服的人疏散着人群。

“家属跟上,其他人不要再往前了。”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大家都散了吧,感谢大家对这件事的关心,以后玩这种机车赛也一定要注意安全,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第62章 就是这么关心你呀

宋清棠作为家属快步跟上去。

看到靳灼川的一瞬间,宋清棠的眼泪就好像克制不住了一般,往外掉。

他伤得很重,衣服上都是血,身侧的衣服被划开,整个人格外地狼狈、不堪。

脸上也有污渍,有些脏,细看能看到他的睫毛很轻微地颤抖,呼吸很微弱。

一旁地搜救人员擦了擦脸上的汗渍,松了一口气,说:“他真是福大命大,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能捡回一条命,真是不容易。”

说完,看了一眼宋清棠,又补充:“你别太担心了,他应该是掉下来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有了一些缓冲,而且正好落在了土地上,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放宽心。”

宋清棠听着,点点头:“谢谢。”

“不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搜救人员摆摆手,往一旁走去。

她和几个医护人员一起上了救护车,坐在一旁。

靳灼川的手垂在一旁,上面是污渍和血渍混在一起,他的手指在很轻微地颤抖。

宋清棠抿抿唇,伸手握住他的手。

小声说:“靳灼川,别怕,不会有事的。”

她说着,声线很细微地颤抖,边说,忍不住缓缓地用手拂去他身上的污渍。

没事的。

一定会没事的。

救护车停下,担架很快被抬出,宋清棠跟在后面,直到进了手术室,宋清棠被拦在了外面。

她看着门关上。

像是耳边传来的一声巨大轰鸣声。

然后瞬间的耳鸣,很快传来如同老旧收音机般的嘈杂声。

她不知道自己在门外站了多久,直到一旁传来林乔诗不平稳的声音:“卿卿,没事吧?”

宋清棠回过神,茫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林乔诗握住了她的手,“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宋清棠抿着唇,点点头。

林乔诗拉着宋清棠,让她坐在一旁的长椅上。

宋清棠动了动腿,才觉得腿都有些僵硬。

走过去,坐下,手机的铃声响起。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靳爷爷的电话。

顿了一下,她才接通。

那边传来靳承盛有些焦急的声音:“卿卿,小川没事吧?我和奶奶正在往医院这边赶来。”

“卿卿。”是叶沛玲的声音,“别怕啊,我们马上过去,别担心,靳灼川一定会没事的。”

“对对对。”靳承盛应和着,“卿卿不要太害怕了,意外都是没法避免的啊。没有人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的,你不要自责。”

明明靳承盛和叶沛玲的语气都是焦急的,可是却还是因为怕她害怕而这样说。

宋清棠忽然觉得鼻酸。

她开口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只觉得喉咙发哽。

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我们马上就到了,电话先挂了哦。”叶沛玲说完,便挂掉了电话。

没一会,靳承盛便和叶沛玲出现在了医院的长廊上。

看到宋清棠之后,两个人快速地走过去。

叶沛玲握住了宋清棠的手,看着宋清棠,有些心疼地擦了擦宋清棠眼尾的眼泪。

“没事的,没事的,不哭了。”叶沛玲声音平缓地说。

语气里尽是怜惜。

一旁的靳承盛拿着手机,应该是去打电话了,很快,医院的院长急匆匆地跑过来了。

看到靳承盛之后,吞了一口唾沫,擦了擦额前的冷汗,紧张地说:“靳总,是出什么事了吗?”

靳承盛看了一眼手术室,语气淡漠地说:“我孙儿正在里面做手术,我要确保他万无一失。”

靳承盛说着,身上的气压有些重,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久居上位,连空气都逼仄。

院长点点头,连忙保证:“靳总,您放心。我们安排的都是最顶级的团队,最优的配置,和最好的药物,一定会保证万无一失。”

听到他这么说,靳承盛点点头,才说:“嗯。”

院长点点头,抹了把额头的汗,才往一旁走去。

医院的长廊格外地安静,除了脚步声,听不见任何的杂音。

每一秒都显得格外地焦灼。

宋清棠甚至都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靳承盛皱着眉过去问:“情况怎么样?”

医生思考了一会,才回答:“情况很好,掉下来时有足够的缓冲,没有伤到要害,只需要静养就好。”

听到这么说,靳承盛拧着的眉才慢慢地松开,“辛苦了。”

“应该做的。”医生回答。说完便往一旁走去。

手术做完,靳灼川转到监护室,几个人才能进去看。

他闭着眼,整个人躺在病床上,显得格外地脆弱。

宋清棠走到病床旁,小心地蹲下,很轻地伸手,握住了靳灼川的手。

她动了动唇,声音有些哽咽:“靳灼川,没事了,爷爷和奶奶也来了。”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

靳灼川的睫毛小幅度地颤抖了一下,好久,他才费力地睁开眼。

疼。

真是疼。

还以为要死了呢。

侧过脸,看向一旁的宋清棠。

她垂着眼,可以看见眼尾的潮红,脊背单薄,轻微地颤抖。

发丝有些凌乱,坠在耳旁,整个人显得有些破碎。

唇瓣有些干燥,眼底有些青色,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

只是低着头,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靳灼川猜,她应该在哭。

他忍不住扯了扯唇,哭什么啊。

他不是还没死吗。

“宋清棠。”他的声音很哑,在安静地房间里显得格外地清晰。

宋清棠整个人一顿,然后不可遏制地抬头,看向他。

他醒了,目光正落在她的脸上。

没有一丝一毫地偏移。

宋清棠动了动唇,想笑起来,可偏偏张开嘴,便是细碎的哽咽声。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宋清棠说。又哭又笑。

靳灼川看着她,忍不住勾了勾唇,很浅的一个笑:“你这么关心我啊。”

熟悉的语调,熟稔的语气。

宋清棠眨了眨眼,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软软的。还是热的。

“对啊,就是这么关心你呀。”宋清棠回答。

第63章 你这种没老婆的

靳灼川很轻地笑了一下,没说话。

靳承盛和叶沛玲很快走进来,看到靳灼川醒了,两个人的眼眶都红了。

靳承盛走到床边,心疼地看着靳灼川,然后皱着眉说:“幸好你这次命大,你知不知道多危险,早就让你别搞机车,你硬是要搞,现在好了吧,出事了吧……”

靳承盛絮絮叨叨地说,靳灼川有些虚弱地“诶”了一声,靳承盛没听见。

靳灼川又动了动唇,声音听起来虚弱:“爷。”

靳承盛这才听见,顿住了,看着他:“怎么了?”

“我想喝水。”靳灼川说。

“哦哦对,水。差点忘了,你是个病号。”靳承盛赶紧去一旁,拿杯子给他接水。

调成温水之后,将靳灼川扶起来,然后将水递给他。

靳灼川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

他身上有好几个位置缝了针,稍微有些动作伤口就撕扯。真疼。

靳承盛看着他的这样样子,眼眶周围又红了一圈,忍不住又开始说:“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喝口水都艰难得要命,你以后还玩不玩这个破机车……”

话还没说完,叶沛玲拍了他一巴掌。

靳承盛瞬间消音,委屈地往后看了一眼:“你打我干嘛?”

叶沛玲白了他一眼:“你真是吵死了,就不能让小川好好休息嘛?一直在这里不停地说,他怎么休息啊。”

说着,叶沛玲伸手将靳承盛往外扯:“现在人也看了,这不好好的,你就放心吧。和我回家去,少在这里扰人清静。”

叶沛玲拽着他往外走,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林乔诗。

林乔诗看到叶沛玲之后,脸上漾出了一个浅笑:“爷爷奶奶好。”

“诶,真乖。”叶沛玲笑起来,伸手握住林乔诗的手,“你是卿卿的朋友吧,长得真漂亮。”

林乔诗被夸得不好意思,有些羞赧地笑了一下:“谢谢奶奶。”

“我刚刚进去看了,没事,挺好的。”叶沛玲说着,摸了摸林乔诗的手背,“你一个人站在这里也挺无聊的对不对?”

“走,奶奶带你去玩。”叶沛玲说着,拉住了林乔诗的手。

一只手拽着靳承盛,一只手抓着林乔诗。

林乔诗“诶”了一声,“奶奶,我还没有给卿卿说一声……”

“哎呀,这没啥好说的,我等会给她说就好了,走啦走啦,奶奶带你出去耍。”

说着,叶沛玲头也不回地拉着两个人走进了电梯,离开了医院的最顶层。

几个人走了之后,病房彻底安静下来。

靳灼川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余光看了宋清棠一眼。

她蹲在病床旁,胳膊搁在床上,手心支着下巴,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一双眼睛亮亮的,眼尾还有些湿润,显得潋滟。

靳灼川忽然想笑,轻咳了一声,才说:“宋清棠,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你也想喝水啊?”

宋清棠回过神,脸有点红,赶紧站起身,掩饰地移开视线,干巴巴地问:“你想吃什么啊?我去给你弄。”

靳灼川看着她,想了一下,才说:“医院旁边有一家早餐店,我想吃那里的灌汤包。”

宋清棠点点头:“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买。”

靳灼川看着她,点点头。

宋清棠很快走出监护室,走进电梯,下楼。

直到宋清棠走了之后,魏博达才从走廊外面走进来。

看到靳灼川的样子之后,他扯了扯唇角,语气不咸不淡:“川哥,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硬是要缝几针才舒服是吗?”

“你看看你这样得到了什么?我真是搞不懂了……”

话还没说完,靳灼川将杯子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打断他的话,语气似是平淡,暗藏点炫耀在:“没看见吗?刚刚我老婆给我去买灌汤包了。”

魏博达:“……”

魏博达:“不是,你这样就为了吃几个灌汤包啊?”

靳灼川没回答这个问题,直接略过,问:“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她看到了吗?”

靳灼川一问,魏博达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放心吧,当然看见了。”魏博达说,“还给那个叫柏啥存的打了个电话,看反应还挺好的,符合预期。这次看那个姓柏的死玩意怎么装。”

靳灼川点了点头,问:“施莫呢?”

“施莫都快被你吓死了,他还以为你真出事了,发了疯一样扇自己巴掌。”

魏博达说着,轻轻地“啧”了两声。

“主要是他演技太差了,我怕他演不好,没敢提前告诉他。不过现在我刚刚给他讲了,他状态还挺好的,不用担心了。”

靳灼川听了颇为满意地“嗯”了一声,过了一会,他又补上:“放心,给你们涨工资。”

魏博达:“……”

魏博达:“不是,哥们。这是工资的事情吗?”

魏博达整个人的脑袋都要炸开了,“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从上面掉下来的时候,要是有什么闪失,或者是撑起来的气垫没接住,这得多危险……”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大,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下来。

最后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死恋爱脑,还是个单相思。”

靳灼川听了,有些不满意地皱了皱眉:“你说什么呢?”

“你懂不懂什么叫单相思,你要是不懂我建议你百度一下。”靳灼川说。

“你刚刚难道没看到吗?我说想吃灌汤包,我老婆马不停蹄地就下去给我买了。知道我出事了,甚至因为担心我都哭出来了,现在眼眶都是红的。”

“这叫双向奔赴,你懂不懂?”靳灼川说着,感叹地摇了摇头,“没文化真可怕。”

魏博达:“……”

谁懂?!

这叫狗屁的双向奔赴?

感觉心里有一口气堵着,上不来,下不去。

他还想再说什么,靳灼川挥了挥手:“你别说了,我老婆马上就回来了。”

“你这种没老婆的是不会懂这种双向奔赴的感受的,趁着年轻,赶紧去谈谈恋爱吧。”

魏博达:“……”

他真是服了。

不就是几个灌汤包吗?!

有什么好嘚瑟的!!

他自己能给自己买一百个!!

第64章 你朋友可凶了

宋清棠买完灌汤包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魏博达从病房里出来。

她拿着灌汤包走过去,想着要不要和他打个招呼。

就看见魏博达朝着她走过来了,目光似乎落在她手里的灌汤包上。

宋清棠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魏博达就问:“这个灌汤包哪里买的?”

“啊。”宋清棠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一会,她才赶紧回答,“在医院旁边的早餐店里。”

“好的。”魏博达说,“谢谢。”

说完,他便往电梯口走去。

他现在就去吃一百个灌汤包!

几个破灌汤包而已,瞧不起谁呢!

宋清棠有些疑惑地看着魏博达离开的背影,有些疑惑。

但也没多想,赶紧进了病房。

她特意向早餐店的老板要了几个小碗和筷子,将买的灌汤包放进了碗里,拆开筷子,才递给了靳灼川。

靳灼川接过,开始不急不慢地吃。

宋清棠搬了一个椅子过来,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看着他吃。

似乎是想到什么,宋清棠想开口问,看了靳灼川一眼,又将话咽了下去。

过了两分钟,她还是没憋住,开口问:“那个……靳灼川,柏璞存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靳灼川听到了这话,撩起眼皮,看向她:“嗯,怎么了?”

宋清棠的手放在膝盖上,有些不自在地抠了抠衣服,才问:“他和你说什么了?”

“你朋友可凶了。”靳灼川啧了两声,“在电话里那个语气,说的那几句话,简直没法听。”

宋清棠:“……”

“哦,对了。”靳灼川又补充,“你等会该不会又要说我在背后说你朋友坏话吧?”

宋清棠:“……”

宋清棠尴尬地抿了抿唇,才说:“我……之前的事,不好意思。我不会再那样了。”

靳灼川看着她,笑了一下:“这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你是我太太,家里你最大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宋清棠没说话,手指很轻地瑟缩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宋清棠才又问,“他给你打电话是不是说你了?”

“何止说我啊。”靳灼川语气淡淡,控诉一般地说,“他打电话骂我,咒我早死,那个语气可凶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

他说着,很轻地敛了敛眉。

或许是因为他现在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竟显得有几分脆弱感。

宋清棠忽然觉得心口一滞,正准备开口说什么。

门外响起敲门声,将她正准备说的话打断掉。

她侧头看去,透过玻璃窗,她看到柏璞存站在门外,脸色有些沉。

门被敲了三下,然后被推开。

柏璞存走进来。

看到了病床上的靳灼川,他拧了拧眉,然后看向宋清棠。

他顿了顿,才开口说:“清棠,我来是给你解释……”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靳灼川很轻地嗤笑了一声。

“解释?”他的语气里带着嘲弄,“你是来看我死没死的吧。”

柏璞存的脸色忽然变得奇差无比,眼底的神色也阴沉下来:“靳灼川,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靳灼川平淡地说,“知道我出事了,你心里很爽吧。”

“靳灼川——”柏璞存皱着眉,语气冷到了骨子里,如同浸没了一潭寒冰。

“柏璞存,你来到底是要干什么?”宋清棠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他说,眼神里格外平静,没有一丝的情绪。

柏璞存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没说,看向宋清棠。

她眼底的神色平静,没有以前的一分一毫,看他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

柏璞存忽然觉得无比刺眼。

深吸一口气,压下了胸口翻涌的情绪,克制住语气平静:“清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给你清楚地讲一遍。”

“真的,就一会,我不会再来打扰你。”柏璞存说。

宋清棠想了一下,才动了动脚,走到床边,看向靳灼川,小声说:“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说完,准备走时,手腕被拉住了。

宋清棠回头看。

靳灼川稍微仰头看她。

“怎么了?”宋清棠问。

“你要是不回来了怎么办?”靳灼川问。

“不会的。”宋清棠说,“真的。”

宋清棠看着他,怕他不相信,又说:“要是不回来我就是小狗。”

靳灼川笑了一下,“行吧,相信你了。”

说完,松开她的手。

宋清棠看了一眼靳灼川之后便收回了目光,往外面走。

柏璞存已经在外面等她了。

看到她出来,柏璞存语气略微有些着急地说:“清棠,我今天确实给靳灼川打电话了,但是我真的没和他说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可是我问了靳灼川,他说你不仅骂他,还咒他。”

“这是什么都没说吗?”

柏璞存忽然觉得喉咙发哽,“我……”

他刚说一个字,宋清棠就继续说:“还有靳灼川送我的那个镯子。”

“那根本就不是赝品,你为什么要骗我说是赝品。”

宋清棠看着他说:“你不可能会看不出来,不是吗?”

她看着柏璞存,眼底的神色一点一点地冷掉。

“柏璞存,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宋清棠最后说,“你变了,你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从很久之前,从她给他打电话,他没有立刻赶到的时候,他就不是以前的那个柏璞存了。

柏璞存。璞玉尚存。

柏璞存想说什么,可是只觉得喉咙发涩,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柏璞存,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宋清棠说,“你送我的东西等我整理好了之后,过几天就寄给你。”

说完,宋清棠转身往监护室走去。

柏璞存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神色忽然变得阴沉、森凉。

是他变了吗?

他从来都没有变。

变得是她。

是遇到靳灼川之后,一切都变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靳灼川。

如果不是因为靳灼川,他和宋清棠又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她又怎么会对他避之不及。

柏璞存想着,手捏成拳。

这次,只是靳灼川运气好。

捡回来一条命。

下一次,靳灼川,你不会再这么好运了。

第65章 你没老婆你不懂

宋清棠回病房的时候,靳灼川就靠在床靠背上,掀起眼皮看着她。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语气不咸不淡地说:“你刚刚出去和他说了五分十六秒,说什么呢?需要这么久?”

宋清棠:“……”

宋清棠:“五分钟还不快啊。”

“哪快了?”靳灼川说,“什么话三十秒说不完,要这么久?”

宋清棠:“……”

她没理他。

掠过他的问题,问:“你等一下想吃什么菜?我让吴嫂给你做。”

“想吃你做的。”靳灼川抬头看着她说。

“嗯?”宋清棠以为自己听错了,顿了一下,才说,“我不会做。”

“下面总会吧。”靳灼川说,“清水面也行。”

“那好吧。”宋清棠点点头。

“那你自己休息一会,我先回去,做好了给你带过来。”

靳灼川点头,“刘伯在下面,他把你送回去。”

宋清棠“嗯”了一声,走出病房。

宋清棠走了之后,靳灼川才拿起一旁的手机。

上面有几条未读消息。

他点进去。

是魏博达给他发的几条消息。

【魏博达:[视频]】

【魏博达:这是走廊上的监控录像。】

【魏博达:看样子应该是不会再联系了。】

靳灼川将上面的视频点开,看完,唇角才勾起一抹笑。

然后不急不慢地回消息。

【靳灼川:当然不会再联系了,毕竟我老婆那么心疼我。】

【靳灼川:你不会懂的,因为你没老婆疼。】

【魏博达:……】

【魏博达:滚。】

靳灼川看着消息,嗤笑了一声。

哎。

没老婆疼就是惨。

随便翻了翻未读消息,靳灼川又将那个监控录像视频看了一次。

越看越满意。

也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他才退出,摁灭屏幕。

不由得想到了早上。

这个环山比赛是两个星期之前就开始准备的,团体赛。

今天本来应该由施莫参加,早上,施莫过来的时候,被车撞了。

早不撞晚不撞,偏偏快比赛的时候撞。

伤得并不重,可是走路时,每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施莫拖着这条腿到伏龙山附近的时候,魏博达就注意到他了。

腿很明显地出事了,没法比赛。

以前不论是出现什么事,如果有成员比不了赛,都是靳灼川替。

这次也不例外。

靳灼川每次比赛之前有一个习惯,就是检查车的每一个部位。

之前刚进参加比赛时,不太懂这些,有一次车被人动过手脚,比赛时机车失控,机车当场报废,那是他伤过最重的一次。

靳承盛找了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最优质的资源,才让他捡回一条命。

连后来的医生都说,在这种事故中还能捡回一条命,真的是福大命大。

也是从那次之后,他每次比赛之前都会检查一遍自己的车。

今天,他看的时候,就发现车被人动过。

这种腌臜事情发生地太多了,在环山公路上没有摄像头、没有人看着,就算是就这么死了,也没有人会想是有人蓄意杀害。

毕竟这一行本就有风险,死伤太多,因为意外离去的也格外地多。

靳灼川没多想,直到他接到了柏璞存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柏璞存的第一句话就是:“靳灼川,你觉得你配得上宋清棠吗?”

“像你这种有风险、随时都有可能会出事的亡命之徒根本配不上她。”

“你如果真的为她好,你就得和她离婚。不要消耗她。”

靳灼川听着柏璞存的话,扯了扯唇,很嘲弄地笑了一声:“那你呢?你以为你配得上?”

“柏璞存,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连她的名字都不配叫。”

后面的,靳灼川忘了柏璞存说了什么,只觉得他很吵。

听他说了十来分钟,他忍不了了,骂了一句“傻屌”,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大概过了几秒钟,他才有些回过神来。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正好施莫不能参加比赛,正好他的车被动手脚,正好柏璞存的电话打过来。

本来没将这件事往柏璞存身上想的。

这么一看,还真有可能。

这么想看他死啊。

真是恶毒。

还专门找人动他的车,甚至还要找人去撞施莫。

靳灼川将魏博达找过来,给他将事情说了一遍。

魏博达很快懂了靳灼川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在下面拉个气垫,到时候接住你?”

靳灼川点头,应了一声。

“不行。”魏博达摇头,“这太危险了。”

“有什么危险不危险的,就按我说的去做,动作小一点,越少人知道越好,记得第一时间将消息放出去,然后一定要让我太太看到我手机里的通话记录。”

魏博达皱眉:“可是——”

“没有可是。”靳灼川打断他,“我福大命大,死不了。”

宋清棠回了浅水湾,吴嫂正在后厨。

宋清棠走过去,吴嫂看到了之后,快步上前,有些焦急地问:“太太,少爷没事吧?”

“没事。”宋清棠笑了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今天看新闻,可担心死我了。”吴嫂拍了拍胸口。

宋清棠弯了弯眉眼,“好啦,吴嫂,您教我做点好吃的吧,我等会给靳灼川带过去。”

“哦哦,好。”吴嫂点头,带着宋清棠走回厨房。

“太太,那我教您几个少爷平时最爱吃的菜。”吴嫂说。

“好的。”

宋清棠点头。

吴嫂做一步,她跟着学一步。

太复杂的菜做不了,只做了几个很简单的菜。

就只是这几个很简单的菜,也花了很长时间。

将菜做好,放进保温盒里,一旁的白粥也煮好了。

她将粥盛出来,放进另一个保温盒里。

下面的话,等带过去,就软成一团了,很难吃。

不如煮粥。

将菜和粥全部装好,宋清棠提着保温盒准备走的时候,想到什么,步子一顿。

“吴嫂,还有一个事。”宋清棠说,“以后切水果放进冰箱的时候,不要放芒果了,靳灼川芒果过敏。”

听着这话,吴嫂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太太,你是不是搞错了。”吴嫂说,“我们从来都没有切过水果啊。”

第66章 他真想吐了

“而且,少爷的喜好我们都是很清楚的,不会让他吃过敏的食物的。”吴嫂说。

宋清棠整个人一愣。

可是她每天吃的水果总会有芒果的。

她皱了皱眉,快步地走到冰箱旁,打开冰箱,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整个人忽然一惊,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如烟花一般瞬间炸开了。

不是吴嫂她们。

那就是靳灼川了。

今天没有,是因为他在医院。

难怪明明他芒果过敏,结果她吃的水果里还总是会有。

原来都是他。

宋清棠提着保温盒回到监护室的时候,靳灼川正靠着床靠背,垂着头,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靳灼川才抬起头,摁灭手机,看向宋清棠。

宋清棠提着保温盒走进去,将床上的桌子放好,然后才打开保温盒,将里面的菜一个一个拿出来。

“下面容易坨,所以给你煮的粥。”宋清棠说,“这是我刚刚学的几个菜,不知道好不好吃,但我觉得应该还可以,不会很难吃。”

毕竟这是她跟着吴嫂一步一步做的。

靳灼川看着她一道一道摆开的菜,忽然勾了勾唇,说:“这么心疼我啊?”

宋清棠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只说:“你快吃吧。”

“吃完了就好好休息,医生说你现在最缺的就是睡眠。”

靳灼川点头,安静地听她说。

她将菜摆好,将筷子递给他,然后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支着下巴,看着他。

做的都是几个家常菜,整体偏清淡。

丝瓜炒肉丝、茄子炒豆角、番茄炒鸡蛋还有一碗冬瓜汤。

看着这几个菜卖相还可以。

靳灼川夹了一块丝瓜,放进嘴里吃。

咽下去之后,他整个人都有些不可置信地愣了一秒。

过了一会,他又夹起一块丝瓜放进嘴里。

有些艰难地咽下去之后,他咳了几声。

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丝瓜炒肉片怎么可以咸成这个样子。

这是用了多少盐?

整整一袋吗?

宋清棠看着他有些咳嗽,有些紧张地看着他,问:“很难吃吗?”

靳灼川又咳了一声,侧头看向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又紧张地看着他。

靳灼川哽了哽,才说:“特别好吃,特别厉害,第一次就可以做成这个样子,特别棒。”

“真的吗?”宋清棠脸上漾出一个浅笑。

“真的。”靳灼川点点头,然后才拿着筷子,夹了一点番茄炒鸡蛋放进嘴里。

吃的第一口,他就想吐出来。

余光瞥见宋清棠正看着他,眼睛弯弯的,模样很开心。

他硬着头皮吞了下去。

番茄炒鸡蛋为什么这么甜啊。

这个是把糖当成盐放了整整一大包进去吗?

他沉默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几盘菜,有些视死如归地夹了一块茄子放进嘴里。

这个还可以。

比之前的两个都好。

除了没味道,像是嚼白米饭一样。

这个勉强可以接受。

想着,他拿起一旁的汤勺,舀了一勺冬瓜汤,喝了一口。

依旧是没味道。

跟喝白开水似的。

估计是前两碗菜将所有的调料用完了,后面的菜和汤没调料了。

将所有的菜尝了一遍之后,他实在是没有再尝的欲望了。

于是闷头喝粥。

直到粥喝完,几个菜基本没怎么动。

宋清棠见他只喝汤,迟疑地问:“这几个菜是不是做的很难吃?要是很难吃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靳灼川打断:“没有,不难吃,很好吃。”

说完,靳灼川又补充:“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喜欢将最好吃的留在最后。”

说着,他才夹菜放进嘴里吃。

他克制住自己的表情,以他平生最快的速度将这些菜吃完。

然后将汤喝完,把空的盘子收拾好,放进保温盒里。

“你还想吃什么别的吗?我去给你买。”宋清棠说。

靳灼川拿过放在旁边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听到她的话,他摇了摇头:“不用了。”

“那我去给你带点水果来,你等一会哦。”宋清棠说着,拿起保温盒,便准备往外走。

靳灼川听着她的话,点点头,“嗯”了一声。

看到宋清棠走了之后,靳灼川才捞起一旁的手机,给魏博达打了电话。

“你在医院吧,快过来一趟。”

魏博达应了一声,很快便赶来。

进了病房之后,他才皱了皱眉:“打电话叫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你这啥事没有啊。”

靳灼川抬了下手,“过来扶我一下。”

魏博达皱了皱眉,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走过去,扶着他。

靳灼川借着魏博达的力,走进厕所,然后关上了门。

有些艰难地撑着墙壁,然后蹲下,弯腰。

刚刚吃的那几个菜吃得他浑身难受。

他真想吐了。

弄完,他冲了厕所,艰难地站起身,清洗了一会,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魏博达站在厕所门外,见他出来,伸手扶他。

“你现在怎么搞得这么虚弱了?”魏博达说,“不是就几个地方伤了吗?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靳灼川坐上床,喝了一口水,才有些艰难地说:“你不懂。”

魏博达:“……”

“我老婆对我的爱太厚重了,刚刚有点受不住。”靳灼川虚弱地说

魏博达:“……”

神经。

要不是刚刚听见他在厕所里面吐就真信了。

虽然心里无比地唾弃靳灼川这个样子,但还是问:“你还要不要什么?现在一口气说完,我今天晚上不在这里了,今天晚上施莫在下面,你有什么事给他打电话就好了。”

靳灼川摇摇头:“不用在这里守着,我没什么大事,让施莫回去吧。”

“你去给我弄两个热水袋来,要可爱点的。”靳灼川说。

“哦,行。”魏博达不理解,但尊重。

“还要什么吗?”

“不用了。”靳灼川摇摇头,然后又补充,“热水袋记得弄热了再送过来。”

“知道了。”魏博达说。

魏博达的办事效率很高,没过多久就送来了两个粉色的热水袋。

一个上面是花和蝴蝶,另一个是小猫和小狗。

靳灼川看了一眼。

不算很好看,但也不算很丑。

等会应该不会被嫌弃。

第67章 他心里快爽死了

宋清棠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盒水果,她在浅水湾提前切好的。

她问了下医生,医生告诉她,可以将苹果切块,然后蒸。

蒸苹果对身体很健康。

于是,宋清棠又将苹果蒸了一会才带过来。

走过去,重新放好桌子,宋清棠将水果摆在桌子上,将筷子递给靳灼川。

“你先吃这个,蒸苹果,医生说对你的恢复有帮助。”

靳灼川点点头,接过筷子开始吃。

水果比饭好吃多了。

吃完之后,宋清棠收拾好,将盒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把桌子收好,忍不住说:“你快点躺下好好休息。”

靳灼川“嗯”了一声,听话地躺下来。

宋清棠将桌子放在床旁边,才坐在椅子上。

靳灼川稍微侧了下身子,看向宋清棠,“你就坐那看着我睡觉啊?”

宋清棠点点头,“对呀,不然呢?”

靳灼川笑了一声,“上床呗,睡我旁边。”

宋清棠看了他一眼,“睡床上了我怎么照顾你?”

“你坐那怎么照顾我啊?”靳灼川说,“等一下要是你睡着了,我都没法碰到你。”

“你睡我旁边,我要是不舒服就叫醒你。”靳灼川补充。

宋清棠顿了一下,没说话。

靳灼川看着她,又说:“我说真的,不然你真打算在那椅子上坐一个晚上?”

宋清棠沉默了一会,才走过去。

坐上床,脱鞋,才掀起被子,窝进去。

果然是最顶级的房间,床都是软软的。

她睡进去,就觉得被子里很暖和,身上好像碰到了一个格外烫的东西。

她伸手,摸了一下。

软软的。好像是个热水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个粉色的热水袋。

上面的小图案是小猫和小狗。

好可爱。

她摸了摸,忍不住问:“这是什么时候买的?”

“你去买水果的时候,让魏博达弄来的。”靳灼川问,“喜欢吗?”

宋清棠点点头:“好可爱。”

“晚上可能会有点冷,给你捂着。”靳灼川说。

宋清棠点点头,弯了弯眉眼,小声说:“你真好。”

靳灼川勾了勾唇:“现在知道我的好了?”

宋清棠笑起来,没说话,将热水袋往怀里抱了抱。

或许是今天医院和浅水湾两边在赶,大起大落的情绪消耗太快,没过多久,她就歪了下脑袋,整个人睡了过去。

靳灼川垂眸看着她。

她睡觉的模样很安静,光线落在她的脸上,衬得她肤质极好,跟牛奶似的。

离得很近,他可以看见她脸上细细软的绒毛。

她的呼吸很平稳,细密的睫毛如蝶翼一般,细微地颤动。

靳灼川稍微抬手,摁灭了灯,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他有些艰难、缓慢地抬手,想摸摸她的脸。

即将碰到时,他顿住了。

最后也只是克制地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耳侧。

然后凑过去,在她的眉心,缓缓地落下了一个吻。

“宝贝,晚安。”

靳承盛被叶沛玲拖走之后,整个人都不理解。

但是碍于林乔诗在场,他不好意思直接问出来。

而是陪着叶沛玲和林乔诗逛了一整天的街。

一整天,叶沛玲给林乔诗买了不少东西。

林乔诗的两只手都快拿不下来,连连说:“不用了。奶奶,太多了,真的不用了。”

“哎呀,这哪够啊。”叶沛玲挥了挥手,“买东西嘛,哪里嫌多啊。”

“你既然是卿卿的好朋友,那就相当于是我的孙女儿。不要客气,奶奶再给你多买点。”

“没事的,拿不下了让爷爷帮你拿。他身体可好了,天天锻炼,拿几十个上百个袋子都不成问题的。”

靳承盛:“……”

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很想说什么。

但是不敢开口。

靳承盛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林乔诗拿不下的袋子,都被靳承盛拿在手里了。

等到了晚上,三个人在外面一起吃了一个饭。

饭桌上,叶沛玲也不停地给林乔诗夹菜。

林乔诗根本吃不过来,忍不住说:“奶奶,真的够了。吃不完了。”

“没事没事,吃不完就不吃了,多吃菜,少吃饭。”叶沛玲笑吟吟地说。

一顿饭快吃完,叶沛玲才笑着问林乔诗:“诗诗啊,你给奶奶说实话,卿卿和小川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林乔诗顿了一下,认真地想了一会,才说:“感觉两个人的关系现在还挺好的,前几天两个人就答应了要好好过日子,现在也确实是在好好过日子。”

说了一堆之后,林乔诗总结:“两个人现在感情挺好的。”

叶沛玲听得笑眯眯的,“这就好。”

又聊了一会,时间有点晚了,叶沛玲才起身,让人将林乔诗送回家,顺便将买的这些东西也一起送回去。

等到林乔诗走了之后,靳承盛才将一直没问的东西问出来:“你怎么都不担心一下小川啊,就这么拉着我们出来了?”

叶沛玲有些嫌弃地看了靳承盛一眼,“你好蠢,我当时怎么看上你了啊。”

靳承盛:“……”

他蠢?

如果他都蠢,这个世界上就没几个人可以称得上聪明了。

靳承盛不理解,还是追上去问:“所以啊,你真的不担心啊?要不我现在打个电话问问?”

“靳承盛。”叶沛玲轻啧了一声,“人家正培养感情呢,你打个电话过去干嘛?破坏气氛,还是想当电灯泡?”

靳承盛:“……不是,你又不是没看见,今天小川……”

“你怎么这都不懂啊。”叶沛玲忍不住了,嫌弃地说,“这明显地苦肉计啊,想让卿卿心疼一下他呗。”

“你自己好好想想,小川玩多少年赛车了,怎么可能会出这种错误,而且还被大肆宣扬。”

“这稍微想想都不对啊,一个苦肉计而已。看看卿卿在病房的那个眼神,那个心疼都快溢出来了。”叶沛玲说着,随意地将耳侧的头发撩上去。

“你现在还在担心你孙子呢。卿卿那么关心他,他心里现在都快爽死了吧。”

第68章 你也不许欺负他

靳灼川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左右,实在是躺不下去了。

医生给他做了一个检查之后,也没说什么,只点点头:“想出院也可以,身上的伤并不是很严重,平时生活需要多注意一点。有时间记得多出去转转,别总是待在家里。”

靳灼川点点头,一一应下。

“还有饮食方面,一定要注意一点,不要吃太油腻的东西……”医生说。

靳灼川应下,说:“您放心,我老婆会照顾好我的。”

医生:“……”

医生:“那行。”

于是,靳灼川当天下午就办了出院。

在医院躺了这么多天,虽说没有好完全,但是也大差不差。

回了浅水湾,吴嫂已经将菜全部做好,端上了桌。

宋清棠这几天有些忙,马上要去西箐那边带团队去参加比赛,这几天一直在看资料。

知道医生说靳灼川不能一直待在家里,吃完饭之后,她就牵着小串串,拉着靳灼川出门散步。

串串胆子生来就很小,路上遇到几只稍微大一点的狗狗便害怕的不敢再走。

遇到陌生的人,想摸摸它。

它也害怕地全身抖,小声地“嗷呜”两声,然后往宋清棠的腿旁边蹭。

一路上走走停停,不知道多少次了。

遇到了一只大一点的阿拉斯加,它害怕地咬宋清棠的裤脚。

宋清棠哭笑不得,蹲下身子,去摸串串的脑袋。

“别怕啊,它们不会咬你的呀。”宋清棠笑着说。

“嗷呜嗷呜。”串串蹭她的手,仍然是赖着不肯走。

靳灼川垂眸看着,他身体没好完全,不太好蹲下身子。

只动了动脚,用脚尖碰了碰小串串的下巴。

串串不满地摆了摆脑袋:“嗷呜嗷呜嗷嗷。”

“你怎么这么怂啊?”靳灼川扯了扯唇说,“你是我的孩子吗?一点不像我,怂成这样。”

“嗷呜嗷呜。”串串生气地咬他的鞋

“就知道嗷嗷乱叫。”靳灼川动了动脚,将鞋从它嘴里弄出来。“还窝里横。”

“行了。”宋清棠忍不住开口,“你别欺负它了,它还小呀。”

“我欺负它?”靳灼川不满地轻嗤一声,“它刚刚咬我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它欺负我?”

“哎呀。”宋清棠有些无奈,只曲起手指,敲了敲小串串的脑袋,“你也不许欺负他,不能咬别人的鞋知道吗?”

小串串蹭了蹭宋清棠的手,委屈地叫了一声。

“再遛一会儿就回家了,你听话一点哦。”说完,宋清棠又摸了摸小串串的脑袋,然后才站起身,牵着绳子继续沿着街边走。

南苑的冬天,天色很容易暗下去。

而只有进入了夜幕,南苑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即使是冬天,街上的人也慢慢地多起来。

南苑的中心,实在是太过繁荣。

牵着串串又遛了一会,准备回去时,一旁跑过来一个小男生。

看到小串串之后,激动地说:“萨摩耶!好可爱的萨摩耶!”

说完,抬头看向了宋清棠,小心问:“姐姐,我可以摸摸它吗?”

宋清棠笑着点点头。

男生才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小串串的头。

“好舒服,好可爱,好乖!”小男生感叹,“网上说萨摩耶是微笑天使诶,你会笑吗?”

“嗷嗷~”小串串抬头,去蹭男生的手。

“诶,可爱!”男生又摸了摸小串串的脑袋。

还没等他再说什么,一旁又有声音传来。

“沈成礼,你又跑哪去了?”

听到声音,宋清棠侧头看过去。

从热闹的市中心走出来两个人,男人的个子很高,短发利落,身上的气质野痞、散漫,眼尾微微地勾着,带着几点锋利。

他手里牵着的女人头发扎在脑后,模样清冷,肤色白皙,唇色是淡红,第一眼看过去如同一捧纯白的雪。

夜晚街头的灯光落在她眼底,眼神格外地温柔。

沈成礼听到沈知野叫他,赶紧从地上站起来,看了一眼宋清棠和靳灼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手,然后才说:“哥哥姐姐,这是我的爸爸妈妈。”

宋清棠点点头。

沈知野和宋笙走近。

宋笙不好意思地对宋清棠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添麻烦了。”

“不麻烦。”宋清棠摇摇头,“他很可爱。”

沈成礼跑到沈知野旁边,扯了扯沈知野的袖子,指了指地上的萨摩耶,说:“爸爸,你看,它好可爱。我也想养,我想要阿拉斯加。”

沈知野看了沈成礼一眼,伸手敲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就是看到什么想要什么。”

“跟我说没用,去找你妈妈。”

“哦。”沈成礼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小跑到宋笙身边,扯了扯她的手臂:“妈妈,我也想养嘛。我想要阿拉斯加,养大了还可以保护你,超酷的!”

宋笙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不是刚刚还想要小鹦鹉的吗?怎么现在又想要别的了?”

“哎呀,妈妈,你最好了嘛。”沈成礼摇着宋笙的手臂说。

“那你得让我先考虑考虑。”宋笙说,“现在得去接妹妹了,妹妹快下课了。”

“好哦!”沈成礼开心地蹦起来。

三个人准备走时,靳灼川忽然出声,“可以等一下吗?”

沈知野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靳灼川一眼,“怎么了?”

靳灼川顿了一下,才问:“你老婆的项链是在哪里买的?”

沈知野看了一眼宋笙脖颈上的项链,在夜晚,灯光落上去,项链泛着银白色得光泽。

如同星星坠在了身上。

真漂亮。

他觉得宋清棠一定也很适合这种样子的项链。

他稍侧了一下头,看了一下宋清棠的脖颈。

很空,上面没有戴东西来装饰。

他一直没看到好看的,也没找到配得上她的。

要么就是太简朴,不好看,一点也不惊艳。

要么就是太过奢华,看上去太过雍容,配不上她的气质。

而这一条刚刚好。

沈知野笑了一下,“这么有眼光啊。”

说着,他指了一下中心地带,人最多的地方。

“这东西可抢手了,购买的名额有限,那边正在搞活动,赢了的话就可以拿到一个名额。”

第69章 那只怂狗

等几个人走了之后,靳灼川才看向宋清棠,说:“在这里等等我好不好?”

“怎么了?”宋清棠问。

“你觉不觉得你的脖子空空的?”靳灼川轻抬了一下眉骨,才说,“我去给你买一条项链来。”

说着,靳灼川就准备往中心走去。

似乎想到什么,又退回来,摸了一下她的手。

是热的,不凉。

“等会要是觉得冷就先回去,不用等我。”靳灼川说。

宋清棠茫然地点点头。

靳灼川笑了一下,她真可爱。

怎么看怎么可爱。

他收回目光,准备走时,宋清棠拉住了他的手腕。

“你去哪呀?我和你一起去。”

靳灼川侧头看她,她的眼睛好亮,睫毛扑闪扑闪,就这样仰着头认真地看着他。

一瞬间,他觉得心口都一滞。

愣神一秒钟,他眨了下眼,回过神,牵住她的手,和她一起往中心走去。

人很多。

也有很多情侣,牵着手从他们身侧走过。

音响的声响格外地嘈杂,乱做一团,落进耳朵里,让人觉得乱糟糟的。

那块活动的地方人很多,都是一群男生在后面排着队参加活动,外围围着女生。

估计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

男生为了送给自己的女朋友来参加活动。

人很多,靳灼川找了一个人稍微少一点的地方,才说:“在这里等等我。”

宋清棠点点头,说“好”。

靳灼川很快去找活动的工作人员,这个活动参加的人实在是太多。

这款项链是最近新出的,限量款,有市无价。

靳灼川去的时候,前面还排了几个人,都在登记。

等到靳灼川登记完,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表,才拿起一旁的话筒开始说:“好了好了,我们这一轮的人数已经满了,如果有还想参加活动的可以等下一轮。”

说着,工作人员拿着表格走到活动场地的中央,“好了,我给大家简单地讲一下我们这个活动的规则。”

“我身后是三块攀岩板,它们的高度是逐级递增,难度也是越来越大,攀岩板的倾斜程度也不一样。”

“最高的那块攀岩板上面放了一颗星星,所有参与者们爬到最高处之后,记得要用手去摁一下那颗星星,什么时候摁下星星什么时候计时结束。”

“每一轮里面用时最短的那位选手便是我们这个名额的获得者,也是摘下星星的勇士。”

工作人员介绍完规则,另一旁的人调节好计时器,参加活动的选手按照报名顺序站成了两排。

很快,比赛开始。

靳灼川站在最后一个,站在他前面的是一个偏胖的男生。

男生有点紧张地搓了搓手,看了靳灼川一眼,问:“哥们,你有把握吗?”

靳灼川看他一眼,随口答:“当然有。”

“这么自信啊。”男生说,然后审视一般地从上到下扫了靳灼川一圈,“你长得不赖,这条件也还不错。”

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不过和我比还差一点,不太行。”

靳灼川:“?”

靳灼川有些不可置信地扫了男生一圈。

然后说:“你家没镜子吗?”

“当然有。”男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每次我照镜子都要为自己着迷好一会。”

靳灼川:“……”

真是把他干无语了。

“你这什么眼神,羡慕还是嫉妒了?”

靳灼川:“……”纯神经。

他侧过眼,不想理男生。

男生见靳灼川这个样子,还想再说什么,一旁传来女生的声音。

“申申,加油呀!”站在外围的一个女生在给男生加油,两个人应该是情侣。

男生应该姓申,或者名字里有申。

男生脸上顿时乐开花,冲着女生摆摆手:“一定!等我好消息!”

说完,又看向靳灼川,“哥们,看到了吗,我女朋友多爱我!”

却瞥见,靳灼川的目光正落向外围的人上。

顺着他的目光,男生看过去。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宋清棠。

她怀里抱着一只小小的萨摩耶,那只萨摩耶不太听话,她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不知道说了什么。

灯光一泄而下,落在她身上,这个方向只能看见她的侧脸,周身的气质清冷又温婉,耳旁坠下的碎发都带着光似的,姣好的侧脸都让人移不开眼。

男生看愣了两秒,然后有些震惊地看了靳灼川一眼:“不是,哥们!你女朋友这么漂亮啊?!”

靳灼川皱了皱眉,目光有些冷地扫了他一眼:“你乱看什么?那是我老婆,你管好你的眼睛,别乱瞟。”

“真凶。”男生轻啧了一声,转身没再说话。

一轮进行得很快,队伍一点一点地往前移。

终于,前面那个男生进入场地。

他应该是不常锻炼,攀完第一块板就有点虚脱,等到第二块板攀完的时候,他已经气喘吁吁了,第三块板攀完,摁下那颗星星,结束及时,下来的时候,他的呼吸都不稳了,整个人差点倒地。

他的女朋友在旁边一直给他加油。

靳灼川听着,看了一眼宋清棠。

她还在看那只怂狗。

有什么好看的。

别人的女朋友都知道给自己的男朋友加油。

怎么他的老婆天天就知道看那个破狗。

不爽。

烦死了。

那狗迟早得被他送人。

等到靳灼川上场。

这些攀岩板对他来说很简单,没有一点难度。

所以他也没考虑太多,直到开始爬第一块板的时候。

他才意识到有些不妥。

他身上还有伤。

将第一块攀岩板爬完,他觉得后背的伤口有些撕裂了。

他没管,继续往后攀。

总是要撕裂的,早撕晚撕都一样。

懒得管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将第二块板攀完,准备攀第三块板的时候。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靳灼川,加油呀!你真厉害!”

宋清棠的声音。

他想侧头去看看她现在是什么表情,脸上一定是带着笑的,肯定很可爱。

但是又不敢耽误哪怕是一秒。

只能快速地往上攀爬,摁下星星的时候,他的额头上已经有了一层冷汗。

后背的伤口似乎完全撕裂开了。

第70章 都喜欢行不行

靳灼川摁下之后 所有的参赛者都站在了一旁,主持人将所有人的成绩统计好,然后才拟出一份排名表出来。

“好啦,我们这一轮的活动结束了!最后的赢家是最后这位先生,以一分五十九秒的成绩拿下第一,获得我们的名额!”

工作人员笑着说。

周围的人听见这个时间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也太快了吧!

包括参赛的几个人,都忍不住侧头看了靳灼川一眼。

之前站在靳灼川身前的那个男生也忍不住走到他旁边 小声说:“哥们,原来你是真行啊。”

靳灼川没理他。

男生轻啧一声,侧头看他,“诶,你这人怎么不理人啊……”

话音一顿。

他看到靳灼川的额头前渗出一层薄汗,连嘴唇都有些苍白。

刚刚离得太远了,什么都看不出来,现在离得近了。

看得格外清楚。

男生咋舌,这也太拼了吧。

“兄弟,你没事吧?”男生犹豫地问。

靳灼川神色很淡,只摇了摇头,没多说话。

男生舔了舔唇,没再多嘴。

只是在心里感叹 这是真爱啊。

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这不是爱是什么。

工作人员笑着走到靳灼川旁边,将手上的话筒稍微递到靳灼川身旁,然后才问:“这位先生 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靳灼川“嗯”了一声。

“请问这条项链是送给女朋友的吗?有没有什么话想说的或者是想告诉她的呢?”

靳灼川稍低了下头。

或许是因为后背的伤口撕裂得有些疼,他整个人都有些紧绷,连声音都绷得有些紧:“不是送给女朋友,是送给我的太太。”

说完,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工作人员问的第二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他才动了动唇,声音相比刚刚多了一点的松弛和笑意:“我太太特别可爱,特别优秀,特别漂亮,我特别特别特别喜欢她。”

“能和她结婚我觉得应该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一件事情。”

工作人员听着靳灼川的话,小声的“哇”了一声,“您真的很爱您的太太呢,她一定很幸福。”

周围围观的人也发出暧昧的起哄声。

工作人员见现场的氛围极好,忍不住继续问:“那这位先生,我可以再问您一个问题吗?”

靳灼川点头,“嗯”了一声。

“那您在这里有什么特别想实现的愿望吗?”

工作人员问完,将话筒往靳灼川那边递了一点。

靳灼川勾了勾唇,稍抬了一下眼,然后才说:“我希望我的太太也能稍微喜欢我一点。”

说完,他抬起眼,看向人群中的宋清棠。

她站在那里,目光和他的在空气里撞在一起。

周围的人不停地起哄,发出暧昧的“哇”声,和热闹的鼓掌声。

她的目光在一片嘈杂里有一抹的呆滞,像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过了一会儿,像是反应过来,她眨了眨眼,脸上不受控制地升起一点潮红。

靳灼川看着她,很轻地弯了弯眼尾,然后开口,声音极低 格外地磁缓。

在嘈杂的活动场地显得低沉又缱绻,“可以吗?”

“——老婆。”这一声极低,隐没在了人群的起哄里。

可是却清晰地、没有任何置喙地落进了宋清棠的耳朵里。

她的手指都轻轻地颤了一下。

她不受控制地看向他。

他笑着看着她,明明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眼底的笑意好像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烫得她心口都一滞。

一旁的主持人发自内心地“哇哦”了一声,“没想到这位先生还处于‘追妻’阶段呢!那就希望这位先生能够追妻成功吧!”

“让我们将最诚挚的祝福送给他们好不好?”

“好!”

“祝你们长长久久,永远幸福!”

“你的太太也一定会越来越喜欢你的!”

“小情侣一定要长长久久!啊天哪,我要告诉我麻麻,我又相信爱情了!”

“……”

回答完问题之后,一旁的工作人员便带着靳灼川去选项链。

每一条项链都有独特的地方,好像每一份爱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永远无法代替的。

靳灼川挑了一条,工作人员将项链装好,放进袋子里,顺便拿了一旁放着的小玩具塞进了袋子里。

“希望您和太太长长久久!”

靳灼川笑了一下,接过袋子,付完款,才说:“谢谢,多的钱就当是给你的喜糖钱。”

“!”工作人员脸上瞬间乐开了花,“您太太一定会喜欢您的!你们一定会永远幸福的!”

靳灼川提着袋子走出去,宋清棠在一旁等他。怀里抱着小串串。

靳灼川走过去 从她怀里接过小串串,然后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宋清棠,“看看,喜不喜欢。”

宋清棠的脸还是烫的,接过袋子,她才小心地打开,将里面的丝绒盒子拿出来,打开盒子。

里面放着的项链在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泽,如同星星一颗一颗点缀在上面。

格外地耀眼。

宋清棠点点头:“喜欢,特别喜欢。”

靳灼川笑起来,稍侧了一下身,问她:“是更喜欢项链还是更喜欢我?”

宋清棠本来就有点不好意思,被他这么问,脸彻底红透了。

顿了一下,才小声地说:“这两个怎么比呀?比不了的。”

说着,往一旁动了动脚。

靳灼川看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又拽到自己身旁。

“这两个怎么不能比了?”靳灼川笑着看着她,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腕,然后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手指插进她的指缝。

和她十指紧扣。

她的手好软。

宋清棠被他握着手,手心都变得有些痒。

她想动一动手指,刚一动,就被他握得更紧。生怕她跑了一样。

“宋清棠,你还没回答我呢。”

靳灼川拉着她,垂头看着她。

就好像她不回答,他就一直牵着她的手站在这。

周围有很多人已经注意到他们了,目光纷纷都投过来。

好奇的、羡慕的。

宋清棠不自在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戳了戳靳灼川的手臂,小声说:“都喜欢行不行?”

第71章 你今天怎么凶凶的

“都喜欢?”靳灼川重复了一下她说的三个字,然后勾了勾唇,“也行吧。”

得到满意的回答了之后,靳灼川才动了动身子。

走了几步,靳灼川忽然想到什么,又问:“那你是更喜欢我送的,还是柏璞存送的?”

说完,靳灼川补充:“不能说都喜欢。”

宋清棠抿了抿唇,小声说:“靳灼川,你真是个幼稚鬼。”

说完,她立马接上:“喜欢你送的。”

靳灼川笑了,牵着她的手往一旁走。

司机已经在路旁等着了。

看到靳灼川和宋清棠走过来,司机马上下车,拉开车门,让两个进去。

宋清棠先上车,靳灼川跟在后面上车。

或许是刚刚心思全放在宋清棠身上了,根本没注意身后的撕裂的伤口。

现在,弯腰上车的时候,伤口似乎又裂开了一点。

钻心的疼。

他“啧”了一声。

额头上又渗出一层冷汗。

他的手撑着椅背,整个人很紧绷。

宋清棠坐的离他很近,一瞬间就察觉到他状态不对。

她看向他,问:“怎么了?”

靳灼川没说话。

宋清棠打开车内的灯。

昏黄色的灯落下来,她看见他额前的薄汗,已经有些苍白的唇色。

整个人惊了一下,赶紧拿一旁的纸巾给他擦掉额头的汗,然后开口说:“张叔,调头去医院。”

张叔点头:“好。”

车辆调头,往医院开去。

宋清棠将他额前的汗渍擦完,担心又有些紧张地说:“这是怎么回事……”

说到一半,想到什么,“靳灼川,你的伤口是不是裂开了?”

“我看看。”

宋清棠说完,就想撩起他的衣服下摆。

还没等她碰到他的衣摆,他就握住了她的手腕,然后整个人往她的肩膀上靠。

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握着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侧。

“老婆,疼。”

他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脆弱和讨好。

“你摸摸我好不好?”

靳灼川说着,带着她的手,很轻地蹭着他的脸。

宋清棠有些着急,想从他手里抽回手,“你先让我看看伤。”

她的语速有些快,语气有些焦急。

靳灼川靠着她的肩膀,很轻地蹭了蹭她,才有些委屈地说:“你好凶啊。”

“我都要疼死了,你还要凶我。”

宋清棠被他弄得没脾气了。

她克制了一下语气,才小声说:“我没有凶你。”

“那你摸摸我。”靳灼川靠着她,语气有些虚弱地说。

宋清棠没辙,只抬手,像他刚刚那样,用手摸摸他的脸。

摸了一会之后,她才问:“好了吗?可以让我看看伤了吗?”

“不好。”靳灼川说,他的手紧紧握着她的。

不让她乱动。

“你乖一点好不好。”宋清棠说,“不要闹,让我看看好不好?”

她的语气很温柔,有些无奈,听起来跟在哄小朋友一样。

耐心的不行。

靳灼川看着她,忽然问:“你用这个语气和柏璞存说过话吗?”

宋清棠:“……”

宋清棠都要被他哽住了,“都什么时候了啊,你怎么还想着他。”

“这不重要,让我看看伤。”

“这很重要。”靳灼川握着她的手,“你先告诉我。”

“没有。”宋清棠说。

说完,她似乎觉得不完善,又说:“我之前只是把他当朋友的,因为他以前帮过我一点事,我现在已经和他没联系了。”

靳灼川听着她的话,“嗯”了一声,又问:“那其他人呢,你有用这个语气哄别人吗?”

“没有。”宋清棠耐心地答,“只这样哄过你。”

说完,宋清棠才说:“我现在可以看看伤了吗?”

“不可以。”靳灼川说。

“靳灼川!”宋清棠着急得脸都涨红了,“你不要言而无信,我都回答你这么多问题了,你让我看看呀。”

“我又没说你回答我的问题了我就让你看伤了。”靳灼川靠着她,语气淡淡地说,“而且我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没有什么美好的品德。”

宋清棠:“……”

宋清棠抿了抿唇,移开目光,没有再看他。

靳灼川看她,小心翼翼地捏了捏她的手指,问:“生气了?”

宋清棠没理他。

“等会让医生看嘛。”靳灼川说,“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宝宝。”靳灼川叫她。

宋清棠还是不做声。

不理他。

靳灼川用手又捏了捏她的手指,“老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宋清棠还是不理他。

他蹭了蹭宋清棠的肩膀,宋清棠无动于衷。

他稍微抬了下头,用鼻尖碰了碰宋清棠的耳朵,然后用唇去轻轻地抿她的耳垂。

宋清棠瞬间就炸毛了。

“你干嘛呀!”她开口说,声音却像是变了一个调一般,嗲嗲的。

“宝宝。”靳灼川虚弱地开口说,“理理我。”

“疼,好疼。”他说,几乎是用气音在说。

像是疼到了极致。

宋清棠终于还是看他,有些生气地说:“靳灼川,你怎么这么笨呀。你自己难道不知道伤口没有好完全吗?去参加那个活动干嘛?”

靳灼川看着她,才说:“你今天怎么凶凶的?”

“我是不是触发了什么机关,被我开出了隐藏版的宋清棠了?”

宋清棠:“……”

他根本就不回答她的问题!

宋清棠撇了撇嘴,去捏他的手指,“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有啊。”靳灼川点头。

“那我说什么了?”宋清棠问。

靳灼川看着她,说:“你在心疼我。”

宋清棠:“……”

他根本就没有认真听她讲话!

第72章 你想耍流氓啊

等到了医院,宋清棠便在长廊上等着。

过了好一会,靳灼川才从里面走出来。

医生跟在后面。

宋清棠赶紧上前扶住靳灼川,问医生:“医生,他的伤怎么样啊?”

医生看了靳灼川一眼,思考了一会才回答:“不是很严重,以后得多注意。饮食也要注意一点,每天记得上药。”

宋清棠记下,然后才点点头:“好的,谢谢医生。”

“不客气。”医生摆摆手,“应该做的。”

宋清棠扶着靳灼川走出医院,然后才抬头看着靳灼川:“是不是很疼啊?”

“还行吧。”靳灼川说,“没什么感觉。”

宋清棠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腰部,靳灼川很轻地“嘶”了一声。

“死要面子。”宋清棠小声说。

靳灼川:“……”

回到浅水湾的时候,宋清棠让靳灼川先去洗澡。

她找了一下绷带和等会需要用的药。

等靳灼川从洗澡间走出来之后,身上只穿了一件浴袍,头发还是湿的,往下面滴着水。

宋清棠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靳灼川,你是不是把伤口弄湿了?”

靳灼川顿了一下,才说:“没啊。”

宋清棠抿了抿嘴,“过来,给你换药。”

“我头发还没吹呢。”靳灼川说,“你先给我吹头发。”

宋清棠:“……”

宋清棠将药放在桌子上,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

靳灼川见她将吹风机拿出来,自觉地走过去,坐在她面前,稍稍侧头,方便她吹。

宋清棠第一次帮人吹头发,不太习惯,有些不自在地吹了一会之后。

靳灼川很轻地“啧”了一声,“宋清棠,你把水全部吹我脸上了。”

宋清棠:“……哦。”

宋清棠稍微控制了一下吹风的方向,尽量让风先往一个地方吹。

一会,靳灼川又“啧”了一声。

“宋清棠,你怎么只吹一个地方?”靳灼川的语气有些淡,略带委屈,“你把我的头皮都吹烫了。”

宋清棠:“……哦。”

宋清棠撇了撇嘴,移了移手里的吹风机。

给他吹头发还挑三拣四的。

得寸进尺。

吹了一会,宋清棠摸了摸,头发终于是干了。

她将吹风机收起来,然后才将药拿过来。

“你把衣服脱了,我来给你上药。”宋清棠说。

靳灼川顿了一下,才说:“我自己弄。”

“你自己怎么弄啊?”宋清棠说着,将药拆开。

然后看了他外面穿着的浴袍一眼,等了一秒,他没有要脱下来的迹象。

宋清棠抬手,刚刚碰到他的衣领,手就被靳灼川握住了。

“宋清棠,我里面什么都没穿啊,你就直接这样掀?”靳灼川看着她,语气淡淡的,“你想耍流氓啊。”

宋清棠:“……”

宋清棠脸有点红:“不是,我怎么知道你没穿内衣。”

“你现在知道了。”靳灼川说,“那你还打算继续扒我衣服?”

宋清棠的脑袋嗡嗡的,动了动唇,不知道说什么。

停顿了两秒,才说:“那你先去穿好衣服,我再给你换药。”

靳灼川听到她的话,忽然扯了扯唇,笑了一声:“那你先出去,我弄好了再叫你。”

宋清棠点点头,走出去。

顺便还特意带上了门。

宋清棠走出了房间后,靳灼川才拿过药,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他才将外面的浴袍脱下,里面的伤口处用绷带系得很紧。

他敛着眉,垂头,将绷带解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里蔓延开。

绷带撕扯时摩擦到伤口,他很轻地啧了一声,动作没停。

在医院时,医生看了他的伤口一眼,表情便变了一下。

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这个地方之前被打伤过?”

靳灼川抿着唇,没说话,点了点头。

医生皱了皱眉,“你这是被多少人打啊,伤口有好几年了吧,现在还可以看出来。”

“如果不是被围殴,我都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被打成这样。”

靳灼川没说话。

医生见他不想说,也不再多问。

“多注意一点自己的身体吧,外面等着的是你的老婆吧,你这要是不小心嘎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上位呢。”

靳灼川:“……”

靳灼川不耐地说:“你话怎么这么多。”

医生顿了两秒,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后给他开药。

“这个药每天换一次,还有你的伤一定要多注意,别再撕裂了,小心留疤。”

靳灼川敷衍地“哦”了一声。

医生看了他一眼,将药打包,递给他:“你要是真留疤了,你老婆得嫌死你。”

靳灼川扯了扯嘴角,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你别乱说,我老婆心疼我还来不及。”

医生听了,轻哼了一声,没再回他。

“行了,走吧,别让你老婆等久了。”医生说。

靳灼川从椅子上站起来,想到什么,侧头:“你别给她说我以前受过伤的事,你就给她说伤得不重,平时多注意就好了。”

医生笑了一声:“你们这群小年轻。”

“知道了,不会让她担心你的。”

说完,靳灼川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的伤口有些狰狞,血肉模糊在一起。

他自己看的都嫌脏。偶尔有瞬间还会觉得有些恶心。

他低头快速地处理伤口,时间不能太久了。

太久了她等会肯定就推门进来了。

一个人上药有些不方便,一点一点地擦他实在嫌麻烦。

以前处理伤口的时候他都是很随意的,这次也一样。

刺激得实在是有些疼,冷汗直冒,抹完药,他拿出绷带,一圈一圈地往身上缠。

缠好了,他才将刚刚换下的带血色的绷带用干净的包起来,塞进垃圾桶里。

将卫生间里的沐浴露挤出来很多,搓开,放进热水里,直到沐浴露的香气慢慢地充满整个卫生间。

完完全全将血腥味道遮盖住,他带洗了洗手,将沐浴露处理干净。

洗了一把脸,擦干净。

看了一眼镜子,确保什么都看不出来之后,他才打开卫生间的门,将药带上,走出去,将药放好。

还没走到房间门口,门就被打开了。

宋清棠从外面走进来。

“靳灼川,你没事……”

看到靳灼川站在房间里,没出事,话音便戛然而止。

她顿了顿,才说:“衣服穿好了吗,我给你换药。”

宋清棠说着,就去拿药。

“我刚刚穿衣服的时候把药换好了。”靳灼川说。

宋清棠一愣,看向他:“一个人怎么换啊?你的药肯定没抹好,我看看。”

“抹好了。”靳灼川说。

“你先让我看看。”宋清棠倔强地说。

靳灼川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好困,困得听不见你说话了。”

“我要睡觉了。”

第73章 你为什么不抱我了

说完,他便走到床边,脱鞋,掀开被子,睡了进去。

宋清棠:“……”

气死她了。

这个破药爱擦不擦。

宋清棠没再管他,进了卫生间洗澡。

洗完出来的时候,就听见了靳灼川很平稳的呼吸声。

应该是睡着了。

她轻悄悄地走到床边,脱鞋,关灯之后窝进了被子里。

好暖和。

她满足地翻了个身,还没等她调整好睡姿,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腰间。

她愣怔地抬眼,有些诧异地说:“你还没睡着?”

靳灼川看着她,黑暗里,看不太清神情,只能勉强地辨认轮廓。

靳灼川动了动唇,声音很低,很轻:“疼。”

“抱。”他说。

宋清棠顿了两秒,才有些僵硬地移了移身子,过去,抱了他一下。

他身上的沐浴露的香味好重。

明明之前还没有的。

她正想问他,怎么身上会有这个味道。

靳灼川便低颈,头埋进她颈侧。

“亲亲。”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脆弱的、矛盾的性感。

宋清棠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的呼吸洒在颈侧,掀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痒意,让她有一种不知道作何形容的酥麻感。

她下意识地想伸手推开他,可是想到他身上还有伤。

抬起的手又放了回去。

“靳灼川,你别闹。”她小声说。

“没闹。”靳灼川说着,手捏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自己的脸。

从脸到颈侧,然后顺着浴袍向下探。

宋清棠整个人都僵住了,挣扎地想从他手里收回手。

不能再往下了。

“靳灼川,你快松手。”宋清棠有些着急地说。

靳灼川的手终于停下,停在他的胸口处。

“宝宝,那你摸摸我。”靳灼川说,“像我刚刚那样。”

宋清棠浑身都有些僵硬,又有些发烫。

她没动。

靳灼川蹭了蹭她的肩窝,吻她的脖颈。

宋清棠难捱地躲了一下,终于是伸手,学着刚刚他捏着她手腕的样子。

摸摸他的脸,然后是脖颈。

没敢再往下。

只摸了一次,她就停住了。

这样的动作她有点受不了,有种说不出口的羞耻感。

靳灼川看着她,将她揽进怀里,捏着她的手腕,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然后稍稍侧头,问她:“宝宝,怎么不摸了?”

宋清棠的手指都敏感地颤了颤。

房间里太黑,看不见他的神色。

视觉几乎消失,听觉和触觉便格外地清晰。

她听见他每次的呼吸,沉重、缓慢,落在耳边,酥酥麻麻的感觉。

也听到他的声音,低低的,有些喑哑,听得耳朵发痒。

她小幅度地往后退,被他的手挡住。

他将她很紧地抱在怀里,她的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这是一种格外暧昧又具有侵略性的姿势。

宋清棠看着他,有些惧意地想抽回手,拦在她和他的中间。

可是只要她有想要抽回手的动作,他就会压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动分毫。

一定要她回答他的问题。

为什么不摸他。

宋清棠抿了抿唇,才说:“我不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靳灼川问她,又靠近她一分。

唇靠近她的耳朵,他凑过去,含住她的耳垂。

宋清棠只感觉连脊椎骨都是一阵酥麻,她偏了一下头,眼尾有些潮湿。

“就是不喜欢。”她回答,声音很细微地颤抖。

靳灼川将她抱紧一些,又问:“那你喜欢我抱你吗?”

宋清棠整个人都是红透的。

她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了。

她直接侧身,背对着他,“睡觉了,别说话了。”

靳灼川抱着她,“嗯”了一声。

然后吻了一下她的后颈。

宋清棠整个人直接炸掉了。

“靳灼川!”宋清棠的声音大了一些,“你快点给我睡觉!”

靳灼川“哦”了一声,然后有些委屈地抱住她。

“宝宝,可是我很疼。”靳灼川说,“睡不着。”

“你还不理我,我更疼了。”

宋清棠:“……”

宋清棠:“是我不理你吗?你问的问题莫名其妙的。”

“哪里莫名其妙了?”靳灼川抱着她,比刚刚更用力一些。

“老婆,你为什么不抱我了?”

啊啊啊啊啊。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宋清棠撇了撇嘴,“靳灼川,你自己听听你问的什么问题。”

靳灼川思考了一下,才说:“这几个问题很好回答啊。”

“我就特别喜欢你摸我,还喜欢你亲我,更喜欢你抱着我。”

靳灼川顿了一下,才继续说:“还喜欢你刚刚炸毛的样子,可爱;最喜欢你叫我名字的时候,好听;还……”

啊啊啊啊。

受不了了。

宋清棠转身,抬手捂住他的嘴,将他没说完的话全部堵进去了。

“你再说明天就去睡沙发,不许睡床了。”宋清棠说。

靳灼川勾了勾唇,然后将她抱紧。

“都听你的,不说了。”靳灼川说,“睡觉了。”

靳灼川说着,用手很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然后拍了拍她的后背。

房间里的光线实在太暗,靳灼川有些克制不住地勾起唇。

怎么这么可爱呢。

炸毛的样子可爱,红温的样子也可爱,生气的样子还是很可爱。

她怎么这么容易让人喜欢呢。

靳灼川的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才小声说:“宝宝,刚刚是开玩笑的,别生我的气。”

“好不好啊?”

宋清棠没说话。

“老婆。”靳灼川说。

“宝贝。”

宋清棠不说话,不理他。

“卿卿。”

“棠棠。”

“宋宋。”

不知道叫了多少声,宋清棠才终于动了一下脑袋。

绷着声音说:“哦,我知道了。”

第74章 哪有这个道理

第二天,宋清棠醒的时候,靳灼川已经起床了。

她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有点凉,好像起来有一会儿了。

宋清棠起床,洗漱好,才走出房间。

走下去,才发现靳灼川在厨房,应该是在做早餐。

她走过去的时候,靳灼川正端着一盘糕点往外走。

看到宋清棠站在外面,靳灼川笑了一声:“醒的还挺巧,正准备去叫你的。”

“过来吃早餐,我新学的,来尝尝。”

宋清棠“嗯”了一声,跟着他后面走进餐厅。

上面已经摆了好几盘早点,宋清棠走过去坐下。

发现今天的早餐卖相很好看。

“我去给你弄个蛋酒。”靳灼川说着,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才端着一碗蛋酒过来。

放在了她的面前。

宋清棠将每盘早点都尝了一次,最后才端着碗喝蛋酒。

甜甜的,好喝。

等宋清棠吃完,靳灼川才问:“今天的早餐怎么样?”

宋清棠点点头:“特别好。”

“你说的好抽象。”靳灼川说,“你得说详细一点,到底哪里好。”

宋清棠思考了一会,才说:“卖相很好看,比之前做的好。而且,比上次做的也好吃。总体来说,就是特别好。”

靳灼川满意地勾了勾唇,笑了一下。

说完,宋清棠看了一眼手机。

李秋红给她发消息。

【李秋红:卿卿,你今天如果有时间的话,尽量去一趟南苑的艺术中心。那里有我带的几个学生,她们之前参加过西箐的比赛,你可以和她们交流一下。】

【李秋红:等你参加完比赛之后,这几个人就交给你来带,你就是她们的老师。你也放心,她们的资质都是顶好的。】

【宋清棠:好的,谢谢老师,我马上过去。】

回复完,她才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靳灼川,我要去一趟南苑的艺术中心。”

靳灼川应了一声,也站起来,“走吧,我送你。”

宋清棠点点头,跟在他后面走了出去。

路上不堵车,很快就到了。

宋清棠刚解下安全带,就听见一旁的靳灼川问:“我等一下什么时候来接你?”

宋清棠顿了顿,想了一下,才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我等一下可以打车回去。”

靳灼川扯唇笑了一声:“哪有让自己老婆打车回去的道理。”

“你要回来的时候可以提前给我打电话,我这几天没什么事,等一会没关系。”

宋清棠点点头:“那我先走了哦,拜拜。”

说完,宋清棠才打开车门走下去。

再过两天就要去西箐了,这几天她有些忙。

具体地址李秋红已经发给她了,宋清棠顺着地址找。

在第三层,靠里面的房间。

宋清棠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个圆桌,几个女生围在一起,桌子上摆着很多很可爱的小摆件、零食、奶茶。

听到门响,女生都往门方向看去,看到是宋清棠之后,女生们都笑起来,朝她友好地打招呼。

“你好你好呀!是宋清棠,卿卿老师吗?”

宋清棠点点头:“是我,你们好呀。”

“快来坐快来坐!”靠边的女生从椅子上站起来,将她拉到中间空着的椅子上坐下。

“我叫邬泠,你可以叫我泠泠。”邬泠笑着说。

然后将桌子上一杯没动过的奶茶推到了宋清棠的面前,“这杯是给你点的,今天李秋红老师专门给我们说了,让我们在这里等你。”

“还有这些。”邬泠说着,将一旁放着的小礼盒推到了宋清棠的面前,“这是我们为你准备的见面礼,很小的礼物,希望你喜欢哦!”

“对呀对呀,我看了你跳的《醉清波》,太好看啦!太厉害啦!还有,我叫姜芜粥,她们都喜欢叫我小芜或者小姜。”

“这个是给你的零食,我们都看过你跳的舞啦,特别特别漂亮!李秋红老师说等你从西箐回来之后,就可以带着我们跳!”

“还有这个……”

她们都特别热情,将桌子上的零食、礼物还有可爱的小东西全部都往宋清棠的面前推。

宋清棠有些受宠若惊,弯了弯眼尾,笑着说:“谢谢你们。”

顿了一下,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啊,我没准备给你们的礼物。”

“哎呀,这有什么呀!”邬泠拍了拍她的肩膀,“这都是小事啦。”

“而且这些礼物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姜芜粥说。

“对了,有个事我一直很好奇。”坐在一旁的林竺开口。

“卿卿,你当时是为什么要退出逐月舞团啊?逐月舞团好难进,我的天,简直地狱难度。”

宋清棠想到了林嘉莹,脸色稍微沉了沉,没有说太多,只是说:“因为遇到了一件让我很不开心的事情,然后又遇到了几个很讨厌的人,所以我就退了。”

林竺听着沉默了一会,才说:“你说的该不会是苏依韵和那个舞团的团长吧,叫啥来着,我忘记了。”

宋清棠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无声胜有声。

“还真是她啊。”林竺皱了皱眉,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我们艺术中心今天是不是有个比赛啊?在二楼,苏依韵是不是带着她的学员也参加了啊?”林竺问。

这么一说,几个人都想起来。

“好像是有这个事。”邬泠点点头,随即也站起来,顺便拉起了宋清棠的胳膊。

“卿卿,走,我们去看看。西箐比赛的事情等会再给你说啊。”

邬泠说着,便拉着宋清棠往二楼走去。

二楼的确是有比赛,并且还是现场比,各个平台同时直播。

只不过这场比赛不同的是,只能学员上去比。

比分会实时更新在后面的大屏上。

几个人过去的时候,二楼的礼堂内全是人,后面的大屏上位居榜首的便是苏依韵和顾清漪两个人。

邬泠看了一眼,小声说:“苏依韵这名字排第一名我怎么这么不爽呢。”

姜芜粥站在宋清棠身后,垫着脚,手臂搭在宋清棠的肩膀上,整个人半吊在宋清棠身上。

听到邬泠的话,她点点头,“我也觉得。”

“我们都刷到过你的视频,之前就知道你。苏依韵那玩意谁知道啊,还敢把你赶出去,真的无语到极点了。”

宋清棠在网上很火,每一场比赛的视频都会有人录屏,各个营销号搬运。

还会有很多粉丝给她做切片,很多人都认识她。

她所站在的高度,也是很多人都仰望的、追随的目标。

所以之前宋清棠退出逐月舞团的事情,几个人都知道,模糊地打探到了一点消息。

大概就是宋清棠在逐月舞团收到不公平的对待,但是不知道具体的消息。

这些消息都被压下去了,搜不到一星半点。

第75章 我将誓死追随你

姜芜粥很早就知道宋清棠,宋清棠的每一场直播她都会去看。

宋清棠太耀眼,一直以来都是她心里的老师和那颗明亮的星星。

她根本没法接受宋清棠受到这样的对待。

想着,姜芜粥撇了撇嘴,然后拍了拍宋清棠的肩膀:“卿卿你放心,我不会让苏依韵的名字挂在第一的,我现在就过去让你的名字的挂上去。”

说着,姜芜粥收起胳膊,站着身子,往一旁的报名台走过去。

一旁的几个女生见了也跟了上去:“谁说只有你一个人去啊,我们也要去。”

“我们等会就跳昨天刚刚练好的超级无敌巨巨难得舞,老师就写卿卿。”

“可以可以,那个舞可是我打算后面去参加国家级比赛的时候跳得,现在在这里跳,真是委屈了。”

“……”

宋清棠有些愣愣地看着她们一股脑地就冲上去了,空白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心里觉得涨涨的。

后知后觉又有一些酸酸的味道,像一颗橘子糖一样。

又酸又甜,她现在居然有些庆幸。

她当时加入了李秋红的团队。

这群小姑娘真的是太美好了。

想着,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邬泠几个人报完名之后,很快就拿到号码牌。

还有一个队伍跳完之后就是她们跳了。

一个舞蹈的时间很快过去,邬泠一群有五个人,跳的是一首《青山赋》。

这支舞经过几个人的改编,五个人的配合,难度系数极高,几个人练了很久。

歌声典雅、空灵,动作柔美又有着力量感,灵动又温婉。

而后欢快、明媚,每一个动作都让人移不开眼。

极高的默契度和恰到好处的互动,给这个舞蹈增色不少。

等到这首舞蹈跳完,五个人站在一起朝评委席鞠躬。

一旁的工作人员举着直播设备,翻看着弹幕,笑着问:“直播间的宝宝们都很喜欢这个舞蹈,跳得非常棒!”

邬泠笑了笑,几个人又鞠了一躬,然后邬泠才说:“直播间的各位弟弟妹妹,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们好呀,如果喜欢我们这个舞蹈的话,可以关注一下我们老师的社交账号哦。”

“我们老师社交平台的账号叫‘是卿卿呀’,卿卿我我的卿哦,谢谢大家啦!”

说完,邬泠又鞠了一躬,然后才抬眼。

眼神向下压,看向了在评委席后面坐着的苏依韵和顾清漪。

她有些挑衅地挑了挑眉,然后才收回目光。

下台。

评委打分很快,分数出来,大屏上的排名重新变动。

顾清漪和苏依韵那一行变成了第二,而变成第一的就是邬泠、姜芜粥等和宋清棠。

姜芜粥看着排名,扯勾了勾唇。

爽了。

然后才飞快地跑到宋清棠身边:“怎么样,爽不爽?我刚刚看到苏依韵的脸都气绿了!”

邬泠也跑过来,笑着点点头:“是的,她又要发火了,她旁边的那个叫啥来着——”

邬泠抬眼看了一眼大屏,才接着说:“顾清漪,好像要被她骂了。啧啧啧,真惨。”

“卿卿你放心好了。”姜芜粥挽着她的胳膊,笑嘻嘻地说,“以后我们几个跟着你,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就放心带我们就好了。”

邬泠点头:“对,是的!”

宋清棠笑起来。

“别忘了正事,给她讲讲西箐的那个比赛的细节。”林竺提醒。

“哦哦,是的是的。”

“卿卿,我给你讲啊,西箐那个比赛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我发现那群评委有一个小癖好……”

等到一群人聊完,正好到了饭点。

宋清棠看了一眼手机,才说:“走吧,我请你们吃饭去。”

“好耶!走吧走吧!好饿呀!”

宋清棠找了附近一家口碑还不错的餐馆,走进去,让几个人点了菜。

她才拿起手机给靳灼川发消息。

【宋清棠:我正在吃饭,吃完饭之后大概就要走了。】

【靳灼川:一个小时?需不需要再提前一点?】

【宋清棠:不用了。】

【宋清棠:还有,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啊?】

【靳灼川:可以,你说吧。】

【宋清棠:我今天来见我未来的几个学员,她们给我准备了小礼物,但我什么都没带。】

靳灼川那边像是思考了一会,然后才回过来。

【靳灼川:你那边有几个学员?】

【宋清棠:五个。】

【靳灼川:好,等着。】

宋清棠看着屏幕,抿了抿唇,思考了一会,才回。

【宋清棠:谢谢。】

【宋清棠:[爱心发射.jpg]】

过了一会,靳灼川的消息才进来。

不是文字,是语音。

怎么发语音过来。

宋清棠将手机拿到耳朵旁边,才点播放。

靳灼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是一阵很轻的笑声,然后是他略微带些磁缓的声音:“宋清棠,你的表情包和你一样可爱。”

宋清棠:“……”

她听得耳根发红,不知道回什么,索性将手机收起来。

等到一顿饭吃完,宋清棠结完账,邬泠才问:“卿卿,你什么时候去西箐呀?”

“后天。”宋清棠说,“也不知道会什么时候回来,希望能早一点吧。”

“我们等你哦!”

宋清棠笑着点点头。

几个人走出去的时候,宋清棠一眼就看见了靳灼川的车。

她侧身,对着几个人说:“你们先等一下我。”

然后,才朝着车那边跑过去。

车窗降下来,靳灼川勾着五个盒子的手伸了出来。

宋清棠接过,然后将手里的装着几个人送的礼物的袋子递给靳灼川,稍微弯了下腰,才笑着说:“谢谢你啊,辛苦啦。”

说完,她便往五个人那边跑去,将手里的小盒子分给她们。

“这是给你们的小礼物,给的有点迟,不要介意啊。”宋清棠笑着说。

邬泠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小袋子,看了一眼上面logo。

整个人一瞬间震惊了。

她终于知道瞳孔地震是什么意思了。

这就是奢侈品首饰啊。

最便宜、最普通的款式也是六位数起跳。

宋清棠就这么水灵灵地送给她们当见面礼物了?!

“我滴亲娘啊!”邬泠忍不住嚎出声,“卿卿老师,我将誓死追随你!”

“从今往后,我将是你最忠诚的信徒!!”

第76章 闹脾气

宋清棠看着她们挺喜欢这些小礼物的,心里放下心,脸上露出了一个笑。

“那我先走了哦。”宋清棠朝她们挥挥手。

“好的好的!”几个人也朝宋清棠挥手,“卿卿老师等你回来哦!”

宋清棠点点头,才往车那边走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靳灼川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看她进来了,他很轻地抬了抬眉:“怎么样,给你带的几个礼物还可以吧?”

宋清棠点点头:“今天辛苦你啦。”

靳灼川笑起来,将一旁放着的两个盒子递给她。

宋清棠愣了一秒,“这是给我的吗?”

“不然呢?”靳灼川笑着说,“去买东西怎么能不给自己的老婆买呢。”

宋清棠小幅度地弯了弯唇角。

然后才打开两个里面的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一对耳环,天蓝色的宝石安安静静地躺在细绒里面。

在微弱的光线里,也显得璀璨和耀眼。

宛如星星落在里面,很亮、很漂亮。

“好漂亮。”宋清棠小声说。

“那当然。”靳灼川说,“我的眼光一直都很好。”

宋清棠笑了笑,将盒子收好,然后才打开另一个盒子。

是一个长方形,有些大,她打开。

是一套口红。

她知道这个品牌,高奢。

每一套都限量,难买,她也是好久之前买过两套。

给了林乔诗一套。

而现在,又是一整套,在她手里。

靳灼川看了一眼,才说:“这是她们店的新品,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就全买了。”

宋清棠顿了两秒,才抬头看他,“你这是在哪里买的啊?”

这个品牌的新品市面上根本就买不到。

靳灼川勾了勾唇:“你猜。”

宋清棠:“……猜不到。”

靳灼川笑着看她,顿了顿,才说:“前两天给朋友打电话弄到的。”

他之前也不知道这个牌子的化妆品这么难弄到。

因为没有预定,想拿到新品有点困难。

其他的想拿都很容易,唯独新品。

打了好几个电话,经过一通折腾,最后出了十倍的价格才拿下一整套。

今天去给她的那些学生买小礼物,正好去将这一整套拿过来。

路上经过了一个珠宝店,里面很多情侣,也有很多女生和朋友一起在里面看。

靳灼川停下看了两秒,然后走进去。

这个店好像很吸引女性顾客。

靳灼川思考了一下,他觉得宋清棠应该也会喜欢。

一旁的导购见他一个人,便上前推荐:“先生您好,请问您是要送给谁呢?是女朋友吗?”

“送给老婆。”靳灼川说。

“这样啊。”导购点点头,然后抬手,指向另一边,“您可以来这边看一看。”

靳灼川走过去。

珠宝很亮,有些晃眼,而且感觉大同小异,没什么记忆点。

他皱了皱眉,才说:“你们这里最贵的饰品是哪样?”

导购愣了一秒。

她从没有听到过有人问这样的问题。

想了想,才说:“在那边,您和我来。”

靳灼川走过去,看了一眼。

是一对耳环,怪不得是最贵的。

确实好看,比刚刚的要好看很多。

他掂量了一下,才觉得,这套勉勉强强能配上宋清棠吧。

其他的都不配戴在她身上。

还有的都不配入她的眼。

“就这套,包起来吧。”靳灼川说。

导购有些诧异地点点头:“好的。”

她没想到这么贵的一套饰品这么容易就可以卖出去。

付完款,靳灼川接过袋子,准备走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先生,您是还有什么问题吗?”导购问。

靳灼川想了一下才问:“是不是很多女生都喜欢在这里买首饰?”

“是的!”导购点点头,“我们这个品牌卖的饰品都很受女生喜欢的。也有很多男生想送女朋友礼物也会选择我们这个品牌。”

靳灼川点点头,“那以后如果你们店有新品可以给我留一份吗?”

“当然。”导购点点头,笑着说。

靳灼川点点头,然后才走。

回到浅水湾之后,宋清棠才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顺便将靳灼川的药整理好,放在桌子上。

“靳灼川,我后天要去西箐了,你自己要记得好好上药。”宋清棠说。

靳灼川正在厨房切水果,听到她的话,靳灼川才将水果端出来,放在桌子上,推到她面前。

“你一个人去?”靳灼川问。

宋清棠点点头。

“那你得给我买一张。”靳灼川坐在沙发上,说,“我和你一起去。”

宋清棠听到他的话,抬头看了他一眼:“靳灼川,你要好好养伤,别乱跑。”

说着,她又补充:“而且,我还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回来。”

“那我更要陪着你一起去了。”靳灼川语气自然地说,“我要是不跟你一起去,我都不知道你住哪,那我怎么放心。”

说着,他将放在那一袋药推到宋清棠面前:“把这个也带着,放进你的行李箱里面。”

“不行。”宋清棠摇头,“我不同意。”

“你的不同意无效,我同意。”靳灼川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宋清棠旁边,蹲下来,将药拿下来,放进行李箱里面。

“你不放我来放。”靳灼川不咸不淡地说。

宋清棠:“……”

宋清棠:“靳灼川!”

“怎么了嘛?”

靳灼川蹲在她身边,抬眼,有些委屈地看她。

“你再闹今天晚上就去你自己房间。”宋清棠说。

“哦。”靳灼川应了一声,然后有些生气地将塞进行李箱的药又拿了出来。

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然后站起来,走到一旁的沙发旁边,坐下。

全程一言不发。

宋清棠忙着整理自己的东西,将日用品整理好了之后,想了想,不差什么了。

得去楼上整理要穿的衣服了。

靳灼川就这么冷着脸看她整理衣服,直到她起身,准备往楼上走,她都没有往他这边看一眼。

靳灼川:“?”

靳灼川有些窝火地踢了一脚桌子,发出声响。

宋清棠的步子停了一下。

靳灼川以为她终于知道这里还坐了一个大活人了。

结果,她也只是顿了一秒钟。

抬脚,上楼了。

就这么直接上楼了?!

第77章 只想亲她

靳灼川在沙发上安静地坐了一会,百无聊赖地翻了翻手机。

看了一会之后,又将手机摁灭,抬眼看了一下楼梯口。

宋清棠应该还在房间里收拾衣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清棠终于抱着衣服从上面下来,放进箱子里。

几个阿姨已经在后厨将下午饭做好,端上桌了。

吴嫂从厨房走出来,说了一声:“少爷,太太,可以去吃饭了。”

宋清棠点点头:“好的,马上就去。”

将衣服全部放进箱子里,宋清棠才起身,往厨房走去。

余光看见靳灼川窝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宋清棠走过去,叫他:“靳灼川,去吃饭了。”

“哦。”靳灼川应了一声,没动。

“靳灼川。”宋清棠又叫了一声。

“怎么了?”靳灼川不咸不淡地应。

“你起来吃饭呀。”宋清棠说。

靳灼川没应,依旧窝在沙发里,动也不动。

宋清棠觉得有点奇怪,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靳灼川看到她来了,侧看脸,不看她。

宋清棠干脆坐在他身边,戳了戳他的手臂:“你怎么了呀?”

靳灼川不说话。

宋清棠:“?”

宋清棠有些疑惑地问:“你怎么不说话呀?”

靳灼川还是不作声。

宋清棠干脆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想将他拉起来。

只是还没等她用力,她整个人就被往后一拉。

整个人直接窝进了沙发里。

靳灼川靠过来,两只手将她圈在方寸之地,距离不停地被拉近,直至只有相距只有分毫,他才停下。

这个动作毫无征兆,宋清棠整个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眨了眨眼,“怎么了?”

靳灼川垂眸看着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总像是含了一汪水。

皮肤好白,看着跟牛奶似的,说话时,唇瓣是漂亮的粉色,一张一合的。

她在说什么啊。

听不见。

只想亲她。

靳灼川顿了两秒,喉结轻微地滚了滚,敛下睫毛,过了两秒,整个人才有些清明。

“宋清棠。”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莫名地喑哑。

落在耳边,如同密密麻麻的潮气涌过。

一股痒意。

“我刚刚在生气,你没发现吗?”

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一丝的情绪起伏。

宋清棠愣了两秒,抬眼看他。

这是一个极近的距离,她只需要稍稍抬一下身,鼻尖就会碰到他的。

她浑身有些僵硬。

好一会,她才说:“我一直在收拾东西,不知道。”

她的声音有些紧绷。

连身子也是紧绷的。

靳灼川看着她,说:“那你现在知道了。”

“嗯?”宋清棠的脑子没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眼底的神色她看不太清,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情绪。

思考了一会,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清棠动了动唇,问:“什么意思?”

她知道了,然后呢?

靳灼川看着她,说:“哄我。”

“我生气了,你得哄哄我。”

宋清棠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语气依旧很沉,却多了几分淡淡的讨好和示弱,以及杂糅在其中的委屈。

宋清棠僵硬地动了动手,声音格外地紧绷:“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生气。”

靳灼川低头,埋进她的脖颈间,声音有些闷:“你为什么不让我去西箐?”

“因为你受伤了,你得留在这里好好养伤。”宋清棠说,“我去西箐了之后会特别忙,没时间照顾你,可是南苑有人可以照顾你。”

说完,宋清棠顿了顿,接着说:“而且还有串串在家,你还得照顾串串。”

宋清棠说完,靳灼川安静地听,没说话。

过了一会,他才说:“那你让我先送你去西箐,然后我再回来,行不行?”

宋清棠没说话。

他的呼吸洒在她颈间,特别痒。

她难捱地侧身,如同隔靴搔痒一般,完全没有用。

只得抬手,抵在他肩上,“你先起来。”

靳灼川没说话,过了一会,他才说:“你先答应我。”

宋清棠没做声。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过了一会,宋清棠实在有些忍不住了。

“靳灼川,你先起来。”宋清棠难耐地说,“很痒。”

“哦。”靳灼川应了一声,坐起来。

宋清棠抿了抿唇,没再说话,起身就打算往餐厅走。

手腕被他拉住。

他的指腹小心地在她的手心上蹭了蹭。

“宝宝,你是不是生气了?”他说,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

“我没生气。”宋清棠说。

“哦。”靳灼川应了一声。

然后松开了手。

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才自言自语:“没事啊,不就是不让我去西箐吗。”

“不就是丢我一个人在家独守空房吗?不就是嫌弃我烦,不想带我吗?不就是……”

靳灼川的话还没有说完,宋清棠转身,整个人有些红温:“靳灼川,你快点去吃饭。”

“还想用饭堵我的嘴。”靳灼川扯了扯唇,别开眼,不看她,“果然啊,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才多少天,就已经看不惯我了……”

“靳、灼、川!”宋清棠彻底炸毛了,“带你去还不行吗?”

“真的吗?”靳灼川侧头,看向她。

宋清棠一口气哽在胸口,没再理他,转身就走。

靳灼川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跟在宋清棠后面,刚刚拉住她的手。

就被立刻甩开了。

“老婆。”靳灼川叫她。

宋清棠没理他,径直走进餐厅,坐下吃饭。

靳灼川跟上去,坐在她旁边。

一顿饭,靳灼川没怎么吃,全给她夹菜。

菜夹完了,就给她剥虾。

将剥好的虾放在空盘子里,推在她旁边。

她吃完了他就继续剥,直到她说“不想吃了”。

靳灼川才停下。

吃完之后,宋清棠放下筷子就走了。

靳灼川见了,也放下筷子,跟着宋清棠走出去。

宋清棠走了两步,停下,冷着脸说:“你别跟着我,去吃饭。”

“嗯。”靳灼川应下。

然后走去餐厅,吃饭。

一边吃,一边有些懊恼地想。

他刚刚是不是做过了一点。

这一次宋清棠好像很生气。

想着,他很轻地“啧”了一声。

烦死了。

都怪这个破伤口。

早不伤晚不伤,偏偏这个时候伤。

第78章 我真伤心

吃完饭之后,靳灼川走出去,看了一眼楼上。

宋清棠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靳灼川走到沙发旁坐下,想了很久,最后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点开“奶奶”的对话框。

思考了一下,然后打字,发送。

【靳灼川:奶奶,有个事问一下您。】

卿卿生气了,该怎么……

字还没打完,叶沛玲回了消息。

【奶奶:今天怎么这么懂事,还知道用您?】

【奶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靳灼川:“……”

【奶奶:说吧,什么事?】

靳灼川抿了抿唇,将对话框里的字打完,然后发送。

【靳灼川:卿卿生气了,该怎么哄?】

下一秒,叶沛玲的视频通话打进来了。

靳灼川接通。

“你怎么回事啊?又惹卿卿生气了?”叶沛玲皱着眉问。

靳灼川很轻地啧了一声,才说:“我也不想啊。”

早知道就不作了。

他真是有病,作什么作。

他现在真是想甩自己两巴掌。

“靳灼川,你真是找骂。”叶沛玲生气地说,“让你对卿卿好点,话你听哪去了?有没有记在心里?”

“你又不是不知道宋怀易那是个什么玩意,卿卿在宋家受了多少委屈你不知道吗?”叶沛玲一句话接着一句话往外蹦,“怎么,在你这,你还要让她受委屈?”

“我没有。”靳灼川有些无力地解释,“我真的特别稀罕她,宝贝她宝贝得不行。”

“我真是把她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我这次就是——”

说着,靳灼川一顿,最后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我的问题。”

“所以奶奶。”他说,“怎么哄啊?”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叶沛玲愤愤地说,“你以为你爷爷惹我生气的时候,他哄我啊?”

靳承盛坐在一旁,听见叶沛玲的话,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

“你这话怎么这么说啊。”靳承盛反驳,“每次我都还没把你弄生气,你一巴掌就下来了,我都快被你打死了!”

“我真是太冤枉了!”靳承盛无力地说。

叶沛玲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一边去,这里有你的事吗?”

靳承盛撇了撇嘴,忍气吞声地坐到了一边。

叶沛玲回头,看向屏幕,恨铁不成钢地说:“还有你,现在还有心情给我打视频,滚去给卿卿认错!”

靳灼川:“……”

靳灼川:“你先告诉我,应该怎么认错才能让她不生气……”

话还没说完,视频挂断了。

靳灼川:“……”

服了。

他收起手机,看了一眼,走上楼梯。

宋清棠在房间里清东西,听到声响,知道是靳灼川上来了,她没回头,更没看他。

靳灼川走过去,蹲在她旁边,帮她整理东西。

他想整理,宋清棠就让他整理,不说话。

靳灼川小心地蹭她的手背,她也只是收回手,起身,往另一边走去。

靳灼川跟在她身后,她停下,他就停下,她走,他就走。

宋清棠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我——”靳灼川开口,话还没说完。

“你不是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吗?”宋清棠绷着声音说,“我就是喜新厌旧,那怎么了?”

说完,宋清棠就往桌子旁走。

靳灼川跟上去,“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清棠不说话。

靳灼川拉她的手腕,给她的手指关节小心地按摩。

“整理东西一定很累吧,我给你捏捏。”

捏了几秒钟,宋清棠就收回手。

“靳灼川,我没生气。”宋清棠说。

“真的吗?”靳灼川说,“那你笑一笑我看看。”

“幼稚。”宋清棠说。

说完,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你要是去西箐伤口撕裂开了怎么办?”宋清棠说,“已经撕裂过一次了,不能再撕裂第二次了。”

“不会的。”靳灼川笑着说,“我保证。”

宋清棠看了他一眼:“伤口要是裂开了,你以后都别出门了,留在浅水湾好好养伤。”

“可以。”靳灼川点头应下。

“那你把你需要的东西整理好,放进箱子里。”

宋清棠说着,将手机拿出来。

点开买票的软件,才问:“你身份证号多少啊,给你买票。”

靳灼川将身份证号报了一遍,输入,买完票。

才注意到,靳灼川的生日在一月份。

一月二号。

在元旦的后一天。

现在是十二月,他的生日快到了。

想着,她将手机收起来,和靳灼川一起收拾行李。

两人的票是十一点的,早上起来,吴嫂做了早餐,吃完,张叔便将两个人送去。

南苑离西箐说近不近,说远倒也不远。

四小时的时候。

这并不是宋清棠第一次来西箐,只是却还是有些陌生。

西箐的温度比南苑要低很多,风里都带着凉意。

似乎是刚下完一场雪,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冰渣。

宋清棠缩了缩脖子,有些后悔来的时候怎么没带围巾。

这么想着,靳灼川后背的背包里拿出一条乳白色的围巾,抖了抖,系在了她的脖子上。

围巾不像是买的,倒像是织的。

质感很舒服。

宋清棠看着脖子上的围巾,顿了两秒,才说:“这是你织的吗?”

靳灼川低头,将围巾戴好,才抬了抬眉骨:“你怎么知道?”

“我看出来的。”宋清棠摸了摸围巾,说。

买的和织的区别很大。

“你什么时候织的?”宋清棠有些好奇地问。

“你不在家的时候。”靳灼川回答。

“因为西箐很冷,你又嫌弃我给你买的,所以就只能给你织一条了。”

靳灼川说,语气很平缓。

宋清棠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才说:“我没有嫌弃。”

靳灼川“哦”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地补充:“你当时不是只肯收柏璞存送你的围巾吗?”

“我还记得,我当时就说他两句,你还生气,胳膊肘都快拐到太平洋了。”

靳灼川说着,摇了摇头:“我真伤心。”

第79章 你别伤心了

宋清棠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

伸手,牵住他的手,小声说:“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对不起嘛。”宋清棠捏住他的手指指骨,“你别伤心了。”

靳灼川看了她一眼,她的神情认真,眼睛里如同氤氲了一层水雾。

他顿了一秒,收回目光。

“我不伤心了。”

靳灼川说着,反握住她的手,拉着路边走。

“冷不冷?”他问。

宋清棠摇摇头:“不冷。”

她的手是温热的,不算凉。

打的车很快停在路边,靳灼川拉开门,让宋清棠进去,然后自己再上车。

上了车,李秋红的电话才打进来。

“卿卿,你们到了吗?”李秋红的语气有些着急。

电话里传来有些模糊的鸣笛声。

“我这里有些堵车,来不及去接你了。”李秋红接着说。

“没事的。”宋清棠应,“我已经打车了。”

“对不起啊卿卿。”李秋红的语气有些愧疚,“我本应该提前去接你的,今天临时出了一点事情,加上路上堵车,所以没法给你接机。”

“没事的啊。”宋清棠笑着说,“有人陪着我一起来的,我不是一个人,老师您不用担心。”

“这样啊,这样好。”李秋红点点头,“那你到酒店了给我打个电话。”

“嗯嗯。”宋清棠应下。

李秋红又给她说了几句之后,两个人才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后,靳灼川捏着她的手,给她揉着手指骨节,问:“这是谁啊?”

“舞团的老师。”宋清棠说。

靳灼川点点头,又问:“是这个好一点还是之前那个好一点?”

“这个。”宋清棠想也没想就答。

靳灼川勾唇笑了笑,然后握住宋清棠的另一只手,给她慢慢地揉。

酒店是宋清棠提前订好的,离练舞的地方很近,并且周围的风景极好。

到了酒店宋清棠先登记,然后给李秋红说了一声,李秋红放下心,让她先好好休息。

酒店内的构造很精致,淡蓝色的帘子坠地,遮光性极好,拉开窗帘,外面的光落进来。

从落地窗往外看,是一片细碎的白茫。

远处是一条江,桥旁有白雪覆盖,桥上行人来往,乌篷船在江上缓缓地行驶。

这是西箐比较有名的景点。

宋清棠看了一会后才开始收拾行李。

也不知道在西箐要待多久,不过看这个样子,至少需要两个星期。

将东西收拾好,宋清棠就有些累了,走到床边,躺了下去。

床很软,质地很细腻,皮肤碰着很舒服。

靳灼川还在收拾东西。

收拾好了之后,靳灼川才进了卫生间,将里面的每个细小的角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摄像头之后,才走出来。

看了床边一眼,宋清棠已经侧躺着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平稳。

靳灼川走过去,很轻地给她脱掉鞋子,然后将她盖好被子。

她睡着时很安静,只有睫毛很轻地颤动,在眼睑下落下一小块阴影。

靳灼川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终于才抬手,很轻地用指腹蹭了蹭她的脸。

她的脸软软的。

他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腹,很轻地勾了勾唇。

过了一会儿,他才起身。

走到落地窗旁拉上窗帘。

室内跌入一片黑茫。

靳灼川又将几个插电孔和细小的缝隙检查以及床头的几个地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确定里面什么都没有之后,他才放下心。

里面放着的几瓶水他都没留着,全部丢进了垃圾袋子里。

还有一些看起来就有些脏的东西,他一个没剩全扔进了垃圾袋。

收拾好之后,他看了一眼,才小心地打开门,走出去。

乘着电梯下楼,他径直走到前台。

前台是个男人,坐在位置上,翘着二郎腿。

靳灼川走过去。

男人才抬头,将目光从电脑上移开,落在靳灼川的脸上。

目光顿了两秒,男人觉得这张脸像某个明星,太帅了,但是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想不出来,干脆不想了。

“先生,您要点什么?”男人问。

“你们这里有提供水果的服务吗?”靳灼川问。

“什么?”第一次听到有人问这个,男人没反应过来。

靳灼川顿了一下,说:“有个兼职,轻松、钱多,你想干吗?”

男人瞬间来了兴趣,好奇地问:“什么?”

“先加我微信,等会告诉你。”靳灼川说着,将二维码调出来。

男人有些怀疑地看了靳灼川一眼,然后说:“什么好工作?你该不会是想要我的肾吧?”

靳灼川扯了扯唇,嗤笑一声:“你的肾值几个钱啊?”

男人:“……”

男人不爽地“啧”了一声:“你什么意思啊,我告诉你,我这个肾至少值十五个——”

话还没说完,被打断。

“我给你二十。”靳灼川说。

“你什么意思啊,不就是二十——”声音戛然而止。

“好的,老板。”男人拿出手机,立刻扫码,加上了靳灼川的好友。

“您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男人说,“我很能吃苦。”

靳灼川看了他一眼,想了下才说:“你每天就负责早上八点半的时候,送早餐去9032号房间,送什么我会告诉你,早餐钱我会给你。”

“下午的时候送水果过去,送什么水果我也会告诉你,但是要记住,水果要洗干净,切好再送过去。水果钱也会另算。”

靳灼川的语气很慢,说得很清晰。

男人一条一条的记下。

“老板,还有吗?”男人问。

靳灼川想了想,“9032的住户晚上什么时候回来,记得给我报备一声。要是她晚上超过十点没回来,直接给我打电话。”

男人点头:“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靳灼川点点头,给他转了一半的钱。

“剩下的钱等结束了再转给你。”靳灼川说。

“好的,老板。”男人点点头,麻溜地收款。

真是毫不拖泥带水。

他在心里感叹,这真是个有钱人啊。

不过他转念一想。

都住第九十层了,怎么可能不有钱。

第80章 他都没这样叫过宋清棠

将事情安排好了之后,靳灼川便去了最近的商超。

将需要的东西全部买了之后,看到一旁有几个很可爱的毛绒玩具。

他想了想,买了一个。

感觉好像什么都需要,但是都买了又好像有点夸张。

靳灼川又买了一点可爱的小装饰品,酒店里有点冷清,她住的时间有点长。

虽然肯定是比不上浅水湾,但是能好看一点就是一点。

将东西买完之后,靳灼川提着四个大袋子走回去。

前台的男人格外有眼力见,看到靳灼川一个人提了这么多,立马走上去,将袋子全部接下。

然后说:“老板,我叫蔡桦林,您可以叫我小蔡,小林也可以。”

靳灼川看了他一眼,然后说:“我还是叫你全名吧。”

小蔡?小林?这也太暧昧了。

他都没这样叫过宋清棠。

蔡桦林提着东西和他上电梯,中途讨好地找话题:“老板,您是和老板娘一起来的吗?”

靳灼川“嗯”了一声。

“难怪。”蔡桦林感叹道,“从你们进酒店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你们两个真的是绝配、顶配、天仙配!”

靳灼川勾了勾唇,笑起来:“还挺会说话。”

“包的啊!”蔡桦林说。

电梯到了,他将东西放在了门口,才说:“老板,那我先下去了,您要是有事直接微信上给我说就好了。”

靳灼川点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蔡桦林摆摆手,“我的荣幸。”

说完,蔡桦林才走到电梯旁,走了下去。

靳灼川将门打开,将东西拿进去。

或许是塑料袋碰撞在一起的响声有些大,宋清棠在床上翻了一下身,然后有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到靳灼川提着几大袋东西进来的时候,她顿了顿,有些迷糊的脑子彻底清醒过来。

抬手,摁开了房间的灯。

“靳灼川,你去哪了呀?”她开口说,声音有些哑。

边说,她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靳灼川蹲下身,从袋子里拿出一双棉拖鞋,放在她脚边。

“刚刚去旁边的超市买了点日用品。”靳灼川说,“给你买的新的棉拖鞋。”

说完,靳灼川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双凉拖鞋,放在一旁的鞋柜上。

“这个洗澡穿。”

靳灼川边说,将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瓷杯子、浴巾、牙刷、香薰……

全部都在里面。

袋子里的东西全部掏出来之后,靳灼川一样一样地摆好。

才将另一个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里面有一顶淡粉色的帽子,毛茸茸的,帽子上面有两只很小的耳朵。

他将帽子递在宋清棠面前:“你看看这个帽子喜欢吗?”

“我买东西的时候看到很多女生都买了这种款式的帽子,于是给你也买了。”

宋清棠接过帽子,摸了摸,毛绒绒的,很舒服。

上面坠着两个猫耳朵,是一个小猫帽子。

宋清棠看着,然后将帽子戴在头上,抬头看靳灼川。

指了指头上的帽子,笑着问:“好看吗?”

这顶帽子就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太适合了。

衬得她皮肤很白,笑起来时,整个都格外地明媚。

靳灼川看着她,神色都温柔下来,过了一会才说:“好看,特别可爱。”

“真的吗?”宋清棠踩着拖鞋,走到镜子前。

好可爱的帽子。

喜欢。

和他织的围巾也好搭。

“没骗你吧。”靳灼川扬了扬眉,说。

宋清棠弯了弯眼睛:“靳灼川,你眼光真好。”

靳灼川愉悦地勾了勾唇,然后蹲下身,继续整理买的东西。

宋清棠和靳灼川一起将袋子里的东西全部都放好,有些冷清、单调的房间都变得温馨。

宋清棠看着房间,心里忽然升腾起一种难言的感慨。

也是一瞬间,她忽然觉得结婚好像也挺好的。

有人陪着,即使是再寂静、单一的氛围,也可以慢慢地变得温馨、可爱。

“等一下吃什么呀?”宋清棠照着镜子,手上正戴着靳灼川织的围巾。

靳灼川看着她,说:“附近有一家餐厅还不错,去尝尝吗?”

“好呀。”

宋清棠将围巾和帽子戴好之后就打开门,靳灼川背了一个小黑包在身后。

两个人走出去,宋清棠才关上门。

看着靳灼川身后背着的包,宋清棠忍不住问:“靳灼川,你的包里装的什么?”

“相机。”靳灼川说,“等会吃完饭给你拍照,好出片。”

“嗯?”宋清棠没反应过来。

靳灼川握着她的手,声音染着笑:“等会你就知道了。”

餐厅的人很多。

排队的人窝成了一团。

靳灼川提前订好了座位,不用排队,服务人员带着她们往包厢里走。

过了一会便开始上菜。

这里的包厢很好看,主色调是青绿色,窗户上贴着窗花,窗帘是淡淡的奶白色。

因为天气的原因,窗户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

依稀可以看见窗外有些白茫茫的世界。

菜上齐,宋清棠看了一眼,发现似乎全是自己喜欢吃的。

“这几道菜的做法,南苑和西箐有点不同,你可以尝尝,看看哪个更好吃。”靳灼川说。

宋清棠点点头,用筷子夹菜,每道菜尝了一点之后,发现。

西箐好像偏辣一点,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很鲜。

“喜欢南苑的一点还是西箐的一点?”靳灼川问。

宋清棠思考了一会,才说:“喜欢西箐的,但是不用这么辣。”

靳灼川点点头:“我回去给吴嫂说一声,让她们以后就按照西箐的方法来做菜,少加一点辣。”

宋清棠点点头。

一顿饭吃完,外面的天已经黑得完全。

透过模糊的窗户,可以看见外面街边的路灯都亮起来。

是温暖的黄色,从包厢里往下看,如同一颗一颗的星星坠落下去,镶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

宋清棠和靳灼川从餐厅走出来时,街上已经有很多人了。

一大半都是情侣,还有闺蜜、朋友结伴出来逛街。

靳灼川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往一旁走去。

“这是去哪呀?”宋清棠问。

靳灼川垂眸看她,“去一个很适合拍照的地方。”

第81章 可是你耳朵都红了诶

靳灼川握着她往街边走去。

旁边有一个桥,江上的乌篷船上面都坠着红色的灯笼,周围的建筑格外地有年代感。

走上桥,给人一种极强的时空割裂感。

仿佛走入了一个被时代遗忘的角落。

这里人很多,大多数都是情侣,男生拿着手机给女生拍照。

走过桥,靳灼川才说:“在这里拍照吗?很出片。”

宋清棠点点头。

这里的确很适合拍照。

而且好多情侣。

宋清棠找了一个喜欢的地方,旁边是红色的长亭,后面是平静的江面。

偶尔有风,掠过脖颈,有点凉。

宋清棠整理了一下围巾和帽子,摆了一个喜欢的姿势。

靳灼川等她整理好了才蹲下身,找好角度给她拍。

他前两天看了好久的攻略,怎么样拍照才好看,才出片。

用什么牌子的相机拍照最好看。

相机都是昨天才买的。

连续拍了几张,靳灼川看了一眼,还不错。

然后才抬眼,看向宋清棠,笑着说:“宝宝,换个姿势。”

宋清棠点点头,手很轻地扶上一旁的栏杆。

这边拍照的人很多,宋清棠很多时候都是和林乔诗一起出来。

第一次和靳灼川出来,她有点不习惯,整个人有些放不开。

加上人有些多。她只小幅度地摆了几个姿势。

靳灼川蹲着身子找角度,给她拍照。

“宝宝,右手举高一点。”靳灼川说,“对对对,就是这样,笑一下。”

“特别好看。”靳灼川笑着说,“特别漂亮。”

又拍了一组照片,靳灼川收起相机,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摸了摸她的手,有点凉。

“是不是很冷啊?”

靳灼川边说,给她整理了一下头上的帽子。

宋清棠摇摇头:“不冷。”

靳灼川垂眸看她,她的耳根有点红,像是被风吹的。

鼻尖也是,被冻红了。

他抬头,摸了摸她的耳朵,很凉。

然后给她调整了一下围巾。

他当时织围巾的时候刻意织得有些宽,可以遮住她半张脸,刚好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去买点喝的好不好?”

靳灼川握着她的手,温声问她。

宋清棠摇摇头:“不想喝东西。”

“那你等一下我好不好?”靳灼川垂着头,说,“我去买个东西。”

宋清棠点点头:“我拿包吧,我想看看照片。”

靳灼川点头,将包递给她,然后把相机里的照片调出来给她看。

宋清棠接过,垂头看着照片。

靳灼川拍得很好。

有她在的整张照片,背景仿佛全部都被虚化,就连她身后红色的、灼眼的灯光都变得模糊。

只有她是清晰的。

每一张都是这样。

其实她拍照很少会笑,因为她总觉得笑起来不上镜。

不笑会更好看一点。

可是靳灼川拍的照片里并不这样。

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唇角勾起的幅度很小。

很温柔,在灯火阑珊里却又足够地明艳。

原来她笑起来也很漂亮。

比她不笑时的模样更好看。

将照片一张一张看完,靳灼川正好回来了。

他呼吸有些不稳,看样子像是跑过来的。

他接过宋清棠手里的包,然后将买的一个正发热的暖手宝放在了宋清棠的手心里。

将买的一杯热的乳茶也递给了宋清棠。

“我看到很多人排队在买,应该还可以,所以给你买了一杯。”靳灼川说。

宋清棠接着奶茶,将相机递给靳灼川,笑着说:“靳灼川,你拍照真好看。”

每一张照片都把她拍得好好看。

靳灼川勾了勾唇,笑着说:“其实我拍照技术很一般,因为你很漂亮,所以怎么拍都好看。”

宋清棠被他逗笑,弯了弯眼睛:“你真会说话。”

“我这个人很实诚。”靳灼川说,“只说真话。”

宋清棠听着他的话,弯了弯唇角。

手里拿着暖手宝,是一个圆圆的、粉色的暖手宝,很可爱。

捏在手里很暖和。

乳茶也是热的,她戳开,喝了一口。

淡淡的茶香,甜而不腻,好喝。

靳灼川揽着她的肩膀,带着她往桥上走,“想去桥上拍几张照片吗?”

“可以呀。”宋清棠点点头。

桥上有行人经过,也有几对情侣在拍照。

于是一个桥很自然地被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供人拍照,一部分让人通过。

宋清棠摆好姿势,靳灼川便蹲下来,打开相机,找角度给她拍照。

“笑一下。”靳灼川举着相机说,“宝宝,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不用太紧张,放松一点。”

“对对对,就这样,特别特别特别好看。”

“右手拿奶茶,左手举高一点。”靳灼川稍微移了移相机,笑着说,“对,就这样,特别可爱,超级无敌可爱。”

宋清棠不摇头,靳灼川就一直在找角度给她拍照。

从头至尾,声音里都带着笑,整个人极有耐心。

经过的几对情侣都忍不住侧目,看了靳灼川和宋清棠一眼。

靳灼川根本不在意别人眼光,专心致志地给宋清棠拍照。

宋清棠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有点红,被围巾挡住,看不出来。

越来越多人来看她们,宋清棠有些不自在,抬脚往靳灼川身边走。

靳灼川收起相机站起来,给她整理了一下围巾和,帽子,然后摸了摸她的手。

比刚刚好很多,不凉了。

“怎么了?”靳灼川问。

“好多人看着啊。”宋清棠小声说。

靳灼川看了周围一眼,确实有很多人看着。

他勾了勾唇,然后才垂头,小声说:“他们一定是在想我们怎么这么般配,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般配的两个人,简直是绝配、顶配、天仙配。”

“毕竟你这么漂亮,我又长得这么帅。”

靳灼川笑着补充:“你说是吧,老婆?”

宋清棠:“……”

宋清棠:“你——”

话到嘴边,她又不知道怎么说。

只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耳根却莫名地发烫。

“你肯定也这么觉得吧?”靳灼川像是故意一般,问。

宋清棠下意识地说:“我没有……”

话还没说完,被打断。

“可是你耳朵都红了诶。”靳灼川故意使坏,贴着她耳朵说,“宝宝。”

第82章 你喜欢他吗

宋清棠整个人瞬间红透了。

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有些急促:“还拍不拍照了?”

“拍啊。”靳灼川笑得肩膀细微地颤抖,“当然拍啊。”

“你别笑了。”宋清棠有些羞赧,伸手掐了掐他的胳膊。

靳灼川脸上的笑意终于收敛了几分。

“去哪拍啊?”靳灼川问。

宋清棠看了一眼乌篷船,上面的船夫正划着桨。

船里坐着旅客。

宋清棠看了一会儿,才说:“靳灼川,可以去船上吗?”

“可以啊。”靳灼川点头,然后牵住她的手,“我们去排队。”

说着,靳灼川牵着她的手,去收票处买票,然后站到了队伍的后面。

队伍有些长。

宋清棠踮着脚看着周围的一圈。

真漂亮。

江边亮着灯,水面在船划过时,便会漾起一圈接着一圈的涟漪。

船夫划桨时嘴里还会唱着歌,用的是当地的方言,宋清棠听不太懂。

她拉了拉靳灼川的手指,靳灼川俯身:“怎么了?”

“靳灼川,你说他们唱的是什么啊?”宋清棠看着江面问。

“他们在唱,西箐的景色就是美,我和你就是绝配。”

宋清棠:“……”

就不该问他的。

她移开目光,没看他。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将手机拿出来,发现是叶沛玲打来的视频通话。

宋清棠赶紧接听。

叶沛玲正看着屏幕,靳承盛略微有些紧张地坐在一边,显得有些局促。

视频接通的瞬间,叶沛玲笑起来,一旁的靳承盛也松了一口气。

“卿卿,你是和小川在一起吗?”叶沛玲笑着说。

“爷爷奶奶晚上好。”宋清棠说完,才点点头,回答叶沛玲的问题。

“对的,我和靳灼川在西箐。”

说着,她拉了拉靳灼川,稍微转了一下手机的方向,让两个人的脸都出现在屏幕里。

靳灼川看着屏幕,稍扬了扬眉,自然地问:“你们吃饭了吗?”

“当然吃了啊。”靳承盛说,“你这小子,听说你又把卿卿惹生气了?”

说完,才笑着说:“卿卿,你不要和靳灼川一般见识。他把你惹生气了,给我和你奶奶打电话,我们来教育他。”

宋清棠笑得眼睛弯了弯,“他没有惹我生气呀。”

说着,宋清棠又补充:“他对我很好。”

“真的假的?”叶沛玲笑盈盈地说。

一旁的靳承盛听了也瞬间来了精神,拍了拍叶沛玲的手臂:“什么真的假的,现在的年轻人都说尊嘟假嘟。”

叶沛玲顿了一下,有些鄙夷地看了靳承盛一眼:“你好土啊。”

“这个已经过时了。”

靳承盛:“……”

宋清棠看着屏幕笑起来,拉了拉靳灼川的手,小声说:“爷爷奶奶好可爱啊。”

“嗯。”靳灼川应声,然后接着说,“你也很可爱。”

“靳承盛,你给我安安静静地坐着,不要打岔!”叶沛玲对着靳承盛冷脸说。

靳承盛有些憋屈地“哦”了一声。

然后真的安安静静地坐在了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屏幕,一句话也不说。

叶沛玲才笑着转向屏幕,看着宋清棠,笑盈盈地说:“卿卿,你给奶奶说真心话,小川对你到底好不好?”

宋清棠点点头:“他对我真的很好。”

“这样啊。”叶沛玲点点头,“那你偷偷告诉奶奶,喜欢他吗?”

宋清棠的脸忽然变得有些烫。

她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围巾。

还没等她说什么,她身后的靳灼川便笑着打断:“哪有这么多问题啊,差不多得了啊——”

靳灼川的话还没有说完,宋清棠看着屏幕认真地点点头。

声音有些小,却清晰地落进了靳灼川的耳朵里。

“喜欢的。”

温柔又坚定。

靳灼川放在口袋里的手一顿。

甚至连眉间的神色都停滞住了。

喜欢的。

好简单的三个字。

靳灼川只觉得连心口在瞬间都停滞了片刻。

好像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听觉、触觉、嗅觉全部丧失。

只剩下视觉。

他只看见了宋清棠。

看见了她眉眼弯弯,笑着说喜欢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回过神。

宋清棠还在和叶沛玲聊视频。

叶沛玲问:“卿卿,这是在哪里呀?看着好热闹。”

宋清棠打开后置摄像头,将周围的一圈拍了一遍,然后才将镜头翻转过来。

“在西箐的古唐江这边。”宋清棠说。

“和小川一起出去玩啊。”叶沛玲说着,满意地点点头,“这敢情好啊。”

“卿卿呀,奶奶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啊?”叶沛玲说,“你可不要嫌弃奶奶烦人哦。”

宋清棠点点头:“当然可以呀,怎么会嫌弃您呢。”

“我和你爷爷什么时候可以抱上重孙呀,卿卿?”叶沛玲笑眯眯地说。

宋清棠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整个人瞬间红透,连眼睑下都有些潮红。

她不太自然地扯了扯围巾,有些干巴巴地说:“是不是……太快了呀?”

“哪里快了啊?”叶沛玲赶紧说,“不快的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靳雍山都三岁了呢。”

说完,叶沛玲似乎想到什么,顿了一下,赶紧开口:“卿卿,你不用担心那个哈,小川每个月都在吃药哈,你爷爷每个月都在给他弄药喝。”

“他一定会正常的哈,不用担心啊。”

叶沛玲说的几句话,宋清棠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正想问,叶沛玲便开口:“卿卿,你爷爷肚子饿了,我得给他弄点吃的,先不聊了哈,你和小川好好玩!”

说着,就挂了电话。

坐在一旁的靳承盛:“?”

靳承盛:“我什么时候说我肚子饿了?”

叶沛玲看了他一眼:“我说你饿了就饿了,哪这么多话。”

靳承盛:“……”

叶沛玲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袋:“真是人老了,脑子也变慢了。”

“我刚刚怎么那么着急,就把心里话问出来了呢。”

“怎么了?”靳承盛问,“你刚刚说的没问题啊。”

不就是问什么时候能抱重孙吗。

这有啥啊。

叶沛玲皱着眉瞪了他一眼:“你忘了吗?小川他不行啊。”

靳承盛:“……给忘记这茬了。”

“我过两天再让人送点药去。”

第83章 亲亲她

挂断视频电话,宋清棠还有点懵。

侧头看了靳灼川一眼,小声说:“奶奶刚刚是什么意思啊?”

靳灼川摇摇头:“不知道,没事的,她和爷爷待久了,总是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不用多想。”

“哦。”宋清棠点点头,没再想。

过了一会,队伍不断往前,很快就到了宋清棠和靳灼川。

乌篷船可以坐三个人。

两个人上船,后面的女生应该是一个人来的,三个人一起上了船。

里面有一条长椅,船夫站在船头划桨。

看了三个人一眼,用有些蹩脚的普通话说:“坐好了吗?”

宋清棠点点头,船夫便开始划桨。

江面上有风,船夫划着船,嘴里哼着小曲。

船划得很慢,涟漪很小,一圈一圈缓缓地往外扩散。

女生的头发有些长,披在脑后,身上穿的有些薄,额前留着刘海,有些厚,甚至有些遮住眼睛。

上了船,她也只是往周围看了一圈,只坐了椅子的一点点位置,和宋清棠中间隔了很多。

整个人很安静。

江面忽然起风,宋清棠缩了缩,靳灼川将她揽在怀里,握住她的手。

“很冷吗?”

靳灼川将她脑袋上的帽子往下压了压,帽檐向下遮住了耳朵。

“还好。”宋清棠说。

说完,顿了顿,宋清棠才看他:“靳灼川,你有保暖贴吗?”

靳灼川想了想,将肩膀上的包拿出来,然后从里面拿出几张,递给宋清棠。

他拿了四张出来。

宋清棠拿了两张,看了旁边的女生一眼,然后将手里的两个保暖贴递了过去。

“你好。”宋清棠温声说,“你穿得好像有点少,这个给你。”

女生愣了一秒,像是有几分不可置信。

伸手,想去接过时,手指顿了一下。

又问了一遍:“是给我的吗?”

“对呀。”宋清棠笑着说。

女生终于接下,然后才说:“谢谢。”

“不客气呀。”宋清棠摇摇头。

然后才收回目光,将手里的保暖贴撕开,对折成方形,然后塞到了靳灼川的手里。

靳灼川笑了一声,语气淡淡:“还有我的啊。”

“当然啦。”宋清棠笑着说。

撕开另一个保暖贴,然后拉开他的外套拉链,贴在了他的胸口处。

贴好后,才将拉链拉起来。

靳灼川笑着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低声问:“怎么不给自己贴?”

“因为你抱着我啊。”宋清棠小声说,“我不冷的。”

靳灼川垂头看她,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帽檐也耷拉着,只能看见她的一双眼睛。

里面染着笑,如同坠进了几颗星星。

说话时或许是因为围巾挡着,声音有些模糊。

不那么地清晰。

可是还是好好听。

听的人耳根都发软。

特别是笑起来时,好看,可爱。

想亲。想咬。想舔。

还想弄她。

他握着她的手,捏着她的指骨。

真烦。

怎么不在家里。

在家里就好了,就可以亲亲她了。

“那个……”一旁的女生忽然开口。

宋清棠看过去,“怎么了?”

“你们是来西箐旅游的吗?”女生的声音很小,细听之下有些细微的颤抖。

宋清棠想了想,才说:“算是吧。”

“你们是情侣吗?”女生又问。

宋清棠笑着说:“我们是夫妻。”

“哦哦,这样啊。”女生说着,脸有点红。

“是有什么事吗?”宋清棠问。

“那个,就是,你们想要在这个船上拍照吗,我可以给你们拍。”

女生一口气快速地说完。

话落,似乎觉得还不够完善,女生又补充:“你们放心,我大学学的是摄影,我拍照很好看的。不是,也不能说很好看,就是还可以……”

说着,她顿了顿,似乎是觉得好像不太好,声音很低:“不好意思,我有点冒昧了——”

“当然可以呀。”宋清棠说。

说完,她很轻地戳了戳靳灼川的手臂。

靳灼川明白她的意思,将背包打开,拿出里面的相机,递给了宋清棠。

宋清棠拿着相机捧着女生面前,“可以用这个拍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女生连连点头。

小心翼翼地从宋清棠手里接过相机,开机后,开始找角度。

“你们可以靠的近一点。”女生小声说。

说完,又补充:“不靠近也可以的。”

宋清棠点点头,听她的话,脑袋往靳灼川的肩膀上靠了靠。

女生连续拍了几张之后,才说:“可以对视吗?或者男生稍微低一下头也可以。”

靳灼川垂下头,看着宋清棠。

女生又拍了几张,才将相机递给了宋清棠。

“给你。”女生小声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宋清棠接过相机,低头看照片。

第一张就惊艳到她了。

拍得太好了。

镜头语言太美了。

甚至连脸都看不清,只看见靳灼川微垂的头。

可是却能清晰地看见他的睫毛,好像在细微地抖动。

明明距离那么近,却好像隔着万水千山般的遥远,静静地望着她。

身后是乌篷船晃动的红色灯笼,是泛着涟漪的江水,是绕着江边暖黄色的灯光。

宋清棠连续看了几张,忍不住说:“你拍的好好看,好厉害!”

女生听了宋清棠的话,紧紧攥着衣角的手才慢慢地放松下来。

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你喜欢就好。”

“你叫什么呀?”宋清棠问。

“我姓朱,全名朱欣。”朱欣有些腼腆地说。

“你也是在西箐旅游的吗?”宋清棠饶有兴致地问。

“不是。”朱欣摇摇头,像是觉得有些丢脸。

她的声音低下来:“我是来找工作的,在老家找不到工作,就想来西箐试试。”

“结果——”她顿了一下,苦笑了一声,“现在也没找到。”

宋清棠安静地听,想了一下,才说:“那你对你的工作有什么要求吗?”

“没。”朱欣摇摇头,“能养活我自己就好了。”

宋清棠笑了笑:“那我可以聘请你做我的摄影师吗?”

“包吃包住,工资月结,你答应吗?”

宋清棠看着她问。

第84章 好想亲你啊

朱欣有一秒的愣怔,然后才问:“我可以吗?”

“当然啦。”宋清棠笑着说,“你真的很厉害。”

宋清棠说着,将手机屏幕摁开,调出自己的二维码。

“这是我的微信,你可以先加我。”宋清棠说,“到时候我给你发详细的工作流程。”

朱欣受宠若惊地点点头:“好的好的。”

两个人将好友加上,宋清棠才说:“我叫宋清棠,我的朋友都喜欢叫我卿卿。”

“嗯嗯。”朱欣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谢卿卿。”

宋清棠弯了弯眉眼,摇摇头:“不客气。”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船到了江边,她们得下船了。

朱欣先走下去,宋清棠牵着靳灼川走下去。

“我要先回去了。”朱欣看着宋清棠说。

然后过了好一会,才叫出宋清棠的名字,“卿卿。”

宋清棠点点头,朝她挥了挥手,“好呀,再见啊。”

朱欣笑了笑,挥了挥手,准备走的时候,宋清棠忽然说:“朱欣。”

朱欣的脚步顿住,回头看向宋清棠。

“你的眼睛很好看,不需要用刘海遮住的。”

宋清棠说完,才说:“期待下次再见哦。”

朱欣整个人一瞬间的晃神。

然后眼前似乎是有些不受控制地升起一层薄雾。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朦胧。

她看着宋清棠,点点头。

声音有些哽咽:“好的,谢谢你。”

宋清棠牵着靳灼川往人少的地方走。

“靳灼川,我好开心。”宋清棠忽然说。

靳灼川看着她,给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松垮的围巾。

才点点头,说:“我也很开心。”

“我以后也有自己的摄影师了。”宋清棠笑着说。

她以前也找过摄影师,可是成片她都不满意。

不论是构图还是色调,都达不到她想要的那个氛围。

所以,这么久,她都是自己在拍。

而现在,她终于有一个自己的摄影师了。

她再也不用一个人了。

靳灼川垂头看着她,安静地听她讲。

直到她说完,靳灼川才说:“看到你特别开心,所以我也很开心。”

宋清棠抬眼看他,“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靳灼川语气里带着笑。

灯光昏昧,她的睫毛很长,像蝶翼,小幅度地颤动,眼睑下有着一小块阴影。

靳灼川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他看着她,好像很久,又好像只有几秒钟的光景。

“宋清棠。”他说,声音很低。

三个字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

落在耳边,显得温柔又缱绻。

“好想亲你啊。”

他接着说。

声音很低,莫名的喑哑。

宋清棠有些愣怔,或许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眼神落在他身上,没有一点的反应。

靳灼川看着她,然后俯身,向下压。

隔着一层围巾,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周围明明应该是喧嚣的,可此刻就像是消音了一般。

整个世界仿佛被虚化,一切都变得模糊。

靳灼川的手心托着她的脑袋,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肩上。

此时此刻,格外地紧绷。

连指尖都细微地颤抖。

这个吻,她是可以避开的。

她没躲。

他很轻地动了动手指,勾住了她脸上的围巾。

然后往下缓缓地拉。

露出了她的半张脸。

他敛了敛神色,连呼吸都放缓。

然后,他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这一次,没有围巾。

她的唇好软。

不知道这个吻有多久。

宋清棠整个脑袋是空白的。

只能感觉到脸上灼热的呼吸,还有唇上温热的感觉。

然后,慢慢地湿润。

他在舔她。

宋清棠整个人瞬间炸开了。

艰难地伸手拽住他的衣服,然后抵住他的胸口。

用手心去推他的肩膀。

甚至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眼尾都有些潮湿。

他才松开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起身。

“你……”宋清棠开口。

声音却变了个调,一点也不像她平时。

又娇又嗲。

她赶紧抿住唇,没有再说话。

靳灼川看着她,伸手,将她的碎发别在耳后。

她的脸好红,耳根也是红的。

好可爱。

怎么这么可爱。

靳灼川伸手,很轻地捏了捏她的耳垂,用指腹很轻地摩挲。

好痒。

宋清棠偏头,躲过他的手指。

靳灼川又摸了摸她的脸,垂头看着她的唇瓣。

有点点肿,比平时红润一点,是湿润的。

“宝宝。”他开口说,声音很低,掠过耳旁一阵酥麻。

“还想亲。”

宋清棠生气地拍掉他的手。

转身,往别的地方走。

靳灼川牵着她的手,跟上去。

“宝宝。”他叫她。

宋清棠不理他。

靳灼川干脆站在原地不动了。

宋清棠往前走,想拽他,拽不动。

伸手想扯掉他握着她的手,扯不掉。

她抿了抿唇,也站着不动了。

靳灼川小幅度地摆了摆她的手,用手指在她的手心画圈圈。

“宝宝,你怎么生气了啊?”

靳灼川声音低声问。

宋清棠不说话。

靳灼川走到她身边,将她抱进怀里,小声说:“是我亲的你不舒服吗?”

宋清棠瞬间炸毛了。

“靳灼川!”宋清棠快速地说,“你不许和我说话!”

“那怎么行啊。”靳灼川抱着她,“不和你说话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我怎么哄你开心啊。”

宋清棠不说话,伸手去扯他抱着她的手臂。

扯不动。

她抿了抿唇,才快速地说:“我让你亲了,可是我没让你舔啊。”

他怎么舔她啊。

靳灼川抱着她,过了一会,才小声问:“因为这个生气吗?”

宋清棠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了。

靳灼川看着她,只觉得心脏都快变成棉花糖了,软趴趴的。

她怎么这么可爱。

可爱到他有点受不了了。

他伸手去给她整理围巾,然后才说:“以后不舔了好不好?”

宋清棠还是不理他。

“还是生气啊。”靳灼川笑着说,“让你舔回来好不好啊?”

宋清棠只觉得脑袋在瞬间都炸开了。

受不了了!!

这个人真是讨厌!!

她生气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语速极快地说:“谁要舔你啊?!”

“你快点放开!!”

第85章 怎么这么乖

最后,靳灼川牵着她又拍了一组照片。

拍照的时候,她也没看镜头,侧着脸看旁边。

靳灼川将照片拍好,才收起相机,牵着她往酒店走。

宋清棠的耳根还是红的,她用围巾遮住。

回去的路上有几家水果店和面包店。

靳灼川停下脚步,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去看看好不好?”靳灼川温声问她。

宋清棠点点头,“嗯”了一声。

靳灼川牵着她买了点新鲜的水果,然后才去蛋糕店。

大多数蛋糕都卖完了,可选择的有些少。

宋清棠挑了两个最漂亮的,一旁的工作人员打包好,靳灼川便自觉地接过。

付完钱,才牵着她回酒店。

打开门,宋清棠换鞋,才侧头看向靳灼川。

想了一下,她才说:“你的伤怎么样了?”

“挺好的。”靳灼川说,“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我的伤好得特别快。”

顿了顿,靳灼川又说:“所以我可以继续留在西箐吗?”

宋清棠:“……”

宋清棠:“不行。”

“我明天就有点忙了,不能看着你。”宋清棠抿抿唇,才说,“这边又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不方便。”

靳家主要是在南苑发展,西箐这边并未渗透。

西箐实在是没有南苑方便。

“哦。”靳灼川应了一声,没说话。

宋清棠抿着唇,走到镜子前面,将帽子和围巾取下来。

抬眼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眼眶周围有一圈很淡的红色,眼尾有些湿润。

脸上还有未消退的红色,连耳根也是。

唇瓣被他亲的有点肿。

不明显,但是一看就能看出来。

讨厌死了。

要不是她推着他,他还想咬她。

她撇了撇唇,生气地将帽子和围巾挂好。

换上凉拖鞋,拿着衣服就进了卫生间洗澡。

靳灼川坐在外面,拿出手机,随便看了一眼从西箐到南苑的票。

看了两眼,他皱了皱眉。

服了啊。

怎么还有这么多票。

都十二月了,西箐的人都不买票回家吗。

怎么还有这么多票。

真烦。

翻了几秒,他退出了软件,就当没这回事一样。

起身,开始清洗刚刚买来的水果。

水果刀和果盘是之前就买好的,现在拿出来正好可以弄水果。

他将水果切好,摆进果盘里,放在一旁的玻璃桌上。

然后将蛋糕从盒子里拿出来,摆在果盘旁边。

正摆完,门把手扭动,宋清棠推开门走出来。

靳灼川抬眼看她。

她洗完头发,发梢湿润,碎发贴着肌肤。

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地水润。

靳灼川的喉咙紧了紧,收回目光,“把水果吃了吧。”

宋清棠点点头,“我头发还没吹。”

“我给你吹。”靳灼川说,“你坐过来就好了。”

靳灼川说完,便从一旁将吹风机拿出来。

宋清棠坐过去,靳灼川就站在她身后,吹风机插电,他调好风的温度和大小。

然后才小心地拖着她的头发,垂下眼,慢慢地吹。

她的头发变长了一点。

他觉得,她比刚刚来浅水湾时更似乎变得更明媚一些。

怕将水弄湿她后背的衣服,靳灼川拿了一个毛巾垫在她的背上。

将发尾吹干了,他才给她吹发根。

直到头发完全吹干。

他用梳子给她将头发梳顺,然后才收起毛巾和吹风机。

宋清棠正在吃蛋糕,忽然想到什么。

看向靳灼川:“靳灼川,你的票买了吗?”

“什么?”靳灼川抬了抬眉,问。

“从西箐到南苑的票,你买了吗?”宋清棠问。

靳灼川沉默了一瞬间,才说:“我刚刚看了,没票了。”

“西箐的人都赶着回家,票都抢完了。”靳灼川语气平静地说。

边说,他换鞋,然后快速地拿着衣服和药进了卫生间。

宋清棠看着他进去,皱了皱眉。

票那么快没吗。

不可能吧。

她低头,将自己的手机摁开,打开软件看了一眼。

然后顿了两秒。

哪里没票了啊。

全部都是票。

想着等靳灼川出来,和他说一声。

结果,他一直在卫生间不出来。

宋清棠看了一眼时间。

四十分钟了,还不出来。

什么澡要洗这么久啊。

她低头玩了会手机,又过了半小时。

他还没出来。

“靳灼川。”宋清棠在外面叫他的名字。

怎么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靳灼川?”她又喊了一声。

里面没回答,宋清棠的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了。

然后,她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水声。

宋清棠:“……”

靳灼川他就是故意的。

他明明知道有票。

宋清棠一口气哽在心里。

卫生间有什么好待的啊。

待了这么久也不嫌闷。

她抿了抿唇,直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整个人躺了进去。

她倒要看看他能在里面待多久。

窝在被子里又看了好一会手机,他都没有出来。

她靠着床靠背,曲着膝盖,手搭在膝盖上百无聊赖地刷着视频。

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眼尾溢出一点潮湿。

她伸手抹去。

又看了一会,她的手一松,手机顺着她的膝盖滚下去。

她的脑袋往旁边小幅度地歪了一下。

彻底睡了过去。

过了十来分钟,卫生间的门把手才有轻微的松动。

靳灼川小心地从里面走出来,然后带上门。

他抬头看了宋清棠一眼,她歪着头,已经睡着了。

一直在卫生间里面,他真的快憋坏了。

慢慢地走到床边,他轻轻地抱着宋清棠,让她整个人睡下去。

给她盖好被子,他才关灯,脱鞋,小心地掀开被子,睡了进去。

她的手一直在被子外面,现在有些凉。

靳灼川动作格外轻柔地将她抱进怀里,握住她的手。

或许是人自主地会向着暖源靠近。

睡着的宋清棠无意识地往靳灼川的怀里靠了靠。

她的发丝蹭着靳灼川的手臂。

痒痒的。

靳灼川也不敢动。

小心地将她的发送别在耳后。

然后垂眸看着她。

她睡着了怎么这么乖。

还知道往他怀里钻。

他抬手,很轻地摸了摸她的脸。

却不自觉地想。

要是醒的时候也会往他的怀里钻就好了。

第86章 不习惯没有他

宋清棠醒的时候,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

没人。

但是被子还是热乎的。

人应该是刚起来没多久。

她撑着身子正坐起来,就听见卫生间里传来声音。

是刻意压低的、格外地模糊。

是靳灼川在问:“现在吗?”

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凉意,很沉。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你让他等我三个小时,我马上回去。”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靳灼川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

“他想怎样啊,这么大脸。”

靳灼川的语气里杂糅着些火气,却仍压着声音:“真是给脸不要脸。”

“挂了,等我回去再说。”

说完,他挂断电话,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时,脚步放得很轻。

抬眼时,他眉眼间还有未散去的薄戾和几分淡淡的凌厉。

却在碰到宋清棠的目光时,那点戾气瞬间消散尽净。

眼底反而染上了几分笑意。

“这么早就醒了啊?”靳灼川说,“你是不是怕我偷偷跑啊?”

宋清棠:“……”

宋清棠顿了一下,才说:“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啊?”

“没谁。”靳灼川说。

“我要回去一趟。”靳灼川接着说,“很快就会回来。”

宋清棠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回哪里?”

“南苑。”靳灼川说。

他边说,边拿起挂在一旁的衣服往身上穿,样子看起来很着急。

宋清棠即便再不清醒,也明白,就是那个电话。

到底是谁打的电话。

“怎么了?”宋清棠问,“是有什么事吗?”

靳灼川没立刻回答。

宋清棠皱了皱眉,掀开被子,就下床,踩着拖鞋,走到他旁边,拉住他正穿衣服的手。

“到底怎么了啊?”宋清棠看着他问,“你得告诉我啊。”

靳灼川看着她,忽然笑起来。

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才说:“真的没什么事,魏博达被车撞了,现在在和别人吵起来了,我得回去看看。”

“真的吗?”宋清棠说,她眼底的担忧稍微散去一些。

“真的啊。”

靳灼川笑起来,然后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我马上走了啊。”

靳灼川语气柔和,“你再睡会。”

说着,他将自己身上穿的打理好,去卫生间快速地洗漱,简单地整理了一下东西。

准备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宋清棠一眼。

发现她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

他失笑,走过去,然后俯身,低颈,亲了亲她的脸。

“你昨天晚上不是赶着我走吗?”

他语气里带着促狭的笑意,“我今天真要走了你还舍不得了。”

“口是心非。”

他声音很低,笑着说,然后吻了吻她的耳垂。

“把南苑的事情处理好了我第一时间就回来找你。”

宋清棠看着他。

耳朵被他亲得有些痒,她没躲。

只是握着他的手腕,有几分不自在地说:“那你到了之后记得给我打视频。”

“当然。”靳灼川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一定给你报备行程。”

“走了哦。”

说完,他又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她的唇角,才起身。

拿着一个背包走了出去。

她看着他走出去,关上了门。

整个房间彻底只剩下她一个人。

也好像倏然之间跌入了一股空前的寂静。

一切都变得安静无比。

她窝了窝身子,将被子裹在身上。

想再睡一会。

可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明明之前,她都是一个人睡的。

怎么才过来几个月,她就不习惯了。

怎么靳灼川才走一会,她好像就开始不习惯了。

靳灼川拿着背包走出门。

眼底的神色在一瞬间变得冷漠。

他走进电梯,点开微信,找到蔡桦林。

很快编辑信息,发过去。

【靳灼川:你中午的时候记得送水果去9032,还有,顺便带一个小蛋糕过去。】

【蔡桦林:好的,老板。】

【蔡桦林:还有别的需求吗?】

【靳灼川:水果要洗干净,切好,再送过去,整个过程记得拍完整的视频。】

【靳灼川:要连续,别中断。】

【蔡桦林:好的。然后晚上告诉您9032号的户主几点回来的对吗?】

【靳灼川:对。】

【蔡桦林:好的,老板交给我,您放一百个心!】

靳灼川看了一眼,没再发消息,打了一辆车去机场。

中途给魏博达发了一条消息。

【靳灼川:马上上飞机,三个小时就到。】

发完,也没等回复,摁灭手机,上了飞机。

从飞机起飞到飞机降落。

三个小时的时间。

靳灼川拿着背包走出机场,魏博达正等在外面。

看到靳灼川出来了,他朝着靳灼川挥了挥手。

“哥,这边!”魏博达喊。

靳灼川朝着他走过去,两个人快步地往车旁走。

“怎么样了?”靳灼川问。

“鬼知道啊。”魏博达语气有些躁意,“那个宋怀易现在还在靳家,现在还没出来呢。”

靳灼川皱了皱眉,没说话。

魏博达有些焦急:“哥,你怎么不把嫂子一起带回来,宋怀易不是说了要见她吗?”

靳灼川的眼神彻底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