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心事(四)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第86章 心事(四)
如此,屋里突然只剩下他们两人,就像昨晚一样,只是一个在帐子里,一个在帐子外。
他们静静听着屋外棒槌敲打衣裳的声儿,听着局里老宫人们叽叽咕咕的说话声儿,又好像不真的在听,那些都只是在耳边掠过,真正入耳的是她紧张地揪着被角的嚓嚓声,是他咚咚咚的心跳声。
在这难耐的沉默中,终于沈阔率先站起来,也不看她,“你好生歇息,咱家还有事要办。”
苏禾轻轻嗯了声。
于是沈阔大步往门外去,唤那两个奴婢过来伺候她用粥菜。苏禾则拉上被子蒙住脑袋,强迫自己睡过去。
沈阔从廊下往外走,在过厅里正好碰上小跑着冲过来的李贵,他眉头微蹙,“你慌什么?”
“沈管,浣衣局一监工疯了似的要往屋里闯,说要寻什么秀吉,我不好当着乌雅姑姑的面,在她地盘上教训她手底下的人。”
“你先把人拦住,”沈阔说着,大步走出过厅,往明间儿去寻浣衣局的掌印了。
于是没一会儿,便有四五个监工连拖带拽地把李监工从苏禾屋门前拉走了。
李监工满身狼狈,扶着歪向一边的发冠,口里不住喃喃:“为何不能进那屋子,咱家这几日局里局外都寻遍了,唯独没进那屋搜寻,万一秀吉就在那里头……”
何监工拿拂尘敲了下李监工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跟秀吉走得近的,多少都粘点儿疯魔,自从她来了浣衣局,你也就没消停过,要咱家说,她走了是好事,你也不必寻她了。”
“不成,咱家要寻着她,咱家不能不……”
到了屋门口,何监工一个眼色,另几个监工便推开门,强摁着李监工把他扔进了他自个儿屋,而后门一拉,上锁。
李监工在里头又踢又打,大喊大叫,骂何监工不是东西。
何监工只摇摇头,命两人在此处看着,自去向沈阔禀报了。
沈阔瞅着何监工这个年过三旬,涂着满脸铅粉,又矮又胖的太监,心道为何浣衣局盛传苏禾与他做了苟且之事,而不是别人呢?
“去你屋里说话,”沈阔忽道。
“是,奴才先去收拾收拾,收拾好了沈公公您再进来,不然污了您的眼奴才可担待不起,”说着,何监工转身,忙不迭往后罩房跑,沈阔大步跟上他。
何监工前脚进屋,沈阔后脚便跟进来了,“不必收拾,咱家只想同你说两句话,”说着,淡淡然撩了袍子,随意地往玫瑰椅上一坐,好像他才是这屋子的主人。
何监工便立在沈阔身旁,躬下身子向他陪笑道:“沈管,您有什么话尽管问,局里的事儿奴才都知道。”
“你和苏禾……”沈阔顿了下,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何监工忙接过话道:“奴才和苏禾姑娘,那真是清白得不能再清白,慎刑司都下了定论,只有局里那些老宫人,平日没事儿干闲磕牙,拿这个说事儿,信不得的,她们连皇上和娘娘们被窝里的事儿都能编得有鼻子有眼儿,沈管您要信了他们,那真冤枉死奴才,也冤枉死苏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