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新的战友

其实付明香现在只是处在一种浅睡眠状态，她因为担心杜振勤的身体，一直没敢入睡。但扛不住睡意的她，迷迷糊糊中做了一个梦，梦里看见杜振勤在桃树林里冲着她笑，满树的桃花开得正艳，杜振勤对她说，咱终于成功了。然后她听到东西掉落的声音，这声音清脆却又浑厚，一下子就把她吵醒了。

醒来的她发现，杜振勤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蜡黄的灯光下，她发现那只老英雄钢笔正躺在地上，刚才应该是钢笔掉落的声音。从钢笔头处，溅出一股墨水，笔尖由于撞击已经有些弯了。

她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起身拍了拍杜振勤，轻声对他说：“快上床睡觉吧，容易着凉。”

杜振勤没有反应，依然趴在桌子上，头和胳膊压在那份未完成的请愿书上，他的右手还保留着握笔的姿势，“树木”的木字最后一捺，被拉得很长很长。

付明香最终还是没能叫醒自己的丈夫，这位接连忙碌了好几天的老领导，终于倒下了。

河西的人民没能等到杜振勤在村里的广播里喊他们去签字的那一刻，周伟也没能向杜振勤表达他悔意。就连魏镇长在听到杜振勤逝世的消息后，也震惊了一番，这个倔强的老头，前几天还在跟他表明要种桃树的决心，突然就因为心肌梗塞死去了。

付明香回想起杜振勤一直在说自己背疼，医生说那不是背在疼，其实是心脏在疼，映射到背上，他才会出现背疼的错觉，那个时候如果及时送到城里的医院的话，杜振勤其实还有得救。

在整理遗物的时候，付明香把杜振勤那封快写完的请愿书，交给了周伟。周伟双手接过它，一字一字的认真地读着，眼泪不自觉地滴落到上面，他赶紧用袖口小心地擦干，以免自己的眼泪把这封信玷污了。

“我是一名老干部，更是一名老党员，我愿把我最后的热血洒在河西村的土地上……”

他边读边哭，最后捧着请愿书的双手随着身体的颤动而抖动起来。心痛、懊悔，多种情绪侵袭着这名四十多岁的村干部，他再也抑制不住，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葬礼那天，全村的老百姓们能出动的全出动了，他们比肩接踵站在路两旁，抹着眼泪，嘴里不断地喊着“杜书记一路走好！”

送葬队伍一路浩浩荡荡，刘大顺走在最前面一排，他要亲自看着杜振勤下葬。

杜振勤被葬在村南的南山坡里，那里有一大片杨树林，为饱经风霜的杜振勤遮风挡雨。

杜振勤走后，刘大顺突然感觉到自己没了主心骨，心中的悲痛无法释放，在朋友圈发了一条长文来悼念这位老者。那份请愿书他也看了，周伟知道杜振勤生前最信赖的人就是刘大顺，所以专门拿过来给他看，问问他有什么意见。刘大顺震惊地问他，什么意思。周伟认真地回答说：“我要完成杜支书未完成的事业。”

刘大顺目不转睛地看着周伟，杜振勤的年轻形象仿佛逐渐清晰起来。

刘大顺说：“那我们以后就是战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