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探灵(十一)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生气,生气,生——
“好了,只要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我还是可以放过你。”
楚潇轻飘飘的一句话宛如一只大手扼住了它命运的丝线,诡影一下子就泄气了,仿佛一团棉花撞在一堵墙上,呼啦一下便四散不见。
楚潇继续道:“我问你,你知不知道那个哭脸娃娃在哪里?”
“知道知道!您早问不就完了吗!我当时可是亲眼看着他们埋……”
“带路。”
“好嘞,这边走。”
围观的众人眼珠子瞪得像铜铃,看着那只鬼低声下气甚至万分殷勤地给楚潇领路,感觉自己的精神已受到不小的冲击。
阳竹悄悄冲楚潇比了个大拇指。
不仅问到了问题的答案,甚至还白嫖了一个导游,该说不愧是你吗楚潇?!
此时此刻,弹幕也热闹地刷了起来。
【她不仅无障碍和鬼交流沟通,甚至还发布命令让鬼给她打工?】
【我的天哪,她简直就是神仙】
【每次恐怖画风到楚潇这里就崩坏了】
【刚才他们俩叽叽咕咕说了啥?没听清,深山老林里信号是不是不太好】
【不对吧,刚才那个鬼好像真的要吃了楚潇的样子,我没看错!】
【节目组你出来,你告诉我这是节目效果?你tm告诉我这也是节目效果?!】
……
诡影领着众人朝树林深处走去。
众人已经赶了挺久的路,多多少少都有些疲惫,特别是莫清清和南楠两人,体力均有些跟不上。
不过诡影带头在前面走得很快,众人也都紧紧跟着,她们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只能强打精神跟上。
她们的疲惫很快就被楚潇察觉了。
于是她一会儿挑剔诡影走得太快,一会儿说自己累了要休息会儿,一会儿又嫌弃前面的路尽是杂草不好走,要诡影上前开路,就差把“我要你给我当牛做马”这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诡影表面笑嘻嘻,心里特么滴。
打不过打不过,忍!
半路休息了一下回复体力,之后又行进了一段时间,楚潇估摸着他们已经深入森林很多了。
所以当她第三次经过那棵被她做了标记的树时,她终于忍不住搭上了诡影的肩:“干什么?带我转圈圈?”
她话语中的威胁气息都快溢出来了,诡影吓得直发抖:“冤枉啊!我只是记不太清具体的地点了,只能记得似乎就在这附近,所以就想到处找找。”
“你确定是在这附近吧?”
“确定确定。”
“那个哭脸娃娃是在树上、地上、还是埋在土里的?”
“在土里,但是应该不深,还有标记的。”
“在土里啊……”楚潇皱眉琢磨着,“啧,真麻烦还要掘地。”
陆欣然便道:“那就大家一起在这附近挖挖看咯~”
“对呀,而且它不是说了有标记嘛,我们这么多人一起找肯定很快就能找到。”阳竹放下背包,“大家伙儿,开工了!”
楚潇押着诡影画了一个大致范围,然后将他“请”进自己的乾坤袋里做客。
还好邓子穆提议带一些野外探索工具,众人就各自拿了一些工具房里的铲子、刀具,现在刚好可以拿来干活。
然而诡影却想不起来那标记长什么样了,楚潇只能让众人留心地上的异常。
七人四散开去,在地面上仔细搜寻着,由于有杂草遮挡视线,几人直接手动开始除草。
草拔着拔着,地上的绿色逐渐褪去。这块区域一下子犹如蝗虫过境,裸露出土黄色的草皮。
阳竹已经慢慢拔出了手感:抓牢,一拽,一丢,再抓,有点紧,拿刀割一下,一丢,再抓,一拽——拽——
那几棵草长得松松垮垮,阳竹毫无防备用力一拽,差点向后栽倒。
“这么还背刺我呢!”阳竹生气地把草甩到一边。
然后他扭过头,看到草根松动处露出一个黑色的东西,旁边裸露出来的土地上还画着一个小巧滑稽的箭头。
阳竹倒吸一口冷气。
他刚刚随手一拔的可不是什么杂草,估计是被故意掩盖在上面的草皮!他这是走了狗屎运了!
阳竹不敢轻举妄动,立即呼唤楚潇:“楚大佬楚大佬!我找到了!!”
一声呼喊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楚潇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接过阳竹手中的铲子将周围的土拨开。
那东西埋得确实不深,楚潇很快便将表面的泥土刮了干净。
那是一个八张大的木头娃娃,通体黑色,圆圆的脑袋几乎占据了整个身体的一半,做工有些粗糙。
最引人注意的应该是它脸上血红色的眼睛和嘴了。
眼睛是两个形状不规则的圆点,细看还有点点红珠溅在四周,嘴巴是一个向上突起的弯曲红色线条,组成一张哭脸。
然而嘴巴左侧向下的一端较其他部分来说都更粗一些,仿佛是有人在绘制这部分时,手中的笔突然重重落下。
诡异的是,虽说这是一张哭脸,但是一眼看上去像是在笑。
阳竹心里一阵发怵,索性扭过了头:“这,这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哭脸娃娃了吧?”
“应该是。”楚潇将哭脸娃娃拿起来细细端详,忽然勾起一抹冷笑,“做得还挺精巧。”
……
会客室内,谢斯年抬眼看着面前唯唯诺诺的男人,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你说这个节目不是你负责的?”
这位中年男人是探灵综艺名义上的总导演——之所以是名义上,是因为负责节目的另有其人。
“是的,我包括制作组所有人都只是挂个名而已,偶尔根据田总的指示做点宣发,再多就没有了。”中年男人着急地搓着手,看上去快要哭出来了,“至于挑选嘉宾,安排场地,设计流程什么的都是另一伙人,谢总,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些人是谁?”
“这……田总只叫我不要多问……”
谢斯年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忧愁地叹了一口气。
虽说早就预料到是这个情况,但他现下还是不免有些失望。
节目组这边的线索走不通,田赋又杳无音讯,也不知道楚潇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好在,他还有最后的一重保险,不过这份保险只能寄希望于——
“陆欣然,”谢斯年默念,“你可千万别忘了我交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