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那个……哥…哥……我……我能不能……”
他欲言又止,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是难以启齿。
“怎么了?” 魏屹川问,语气平淡。
看那转动的眼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桑诺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抬起湿漉漉的眸子飞快地看了魏屹川一眼,又迅速低下,声音带着哭腔和害怕。
“我……我脚疼得厉害……刚才坐着还没觉得,一想到要坐车下山……那山路颠簸……我、我怕……”
他顿了顿,眼泪说掉就掉,一颗颗滚落下来,砸在手背上。
“我怕骨头会更疼……娘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是不是要瘸了……”
他越说越伤心,肩膀微微抽动,仿佛真的害怕到了极点。
卫莲娘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儿子可能在演戏,但看他哭得真切,又想到儿子脚上确实有伤。
“诺诺之前被土匪掳来的时候,脚就崴了,昨晚又在库房里躲了半宿,怕是又加重了,现在站都站不稳,这下山的路可怎么好走啊……”
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搂住儿子轻声安慰。
桑诺低着头,声音带着委屈和隐忍:“我没事,娘,就是有点疼,忍忍就好,别麻烦少帅了。”
越是这样说,越显得可怜。
魏屹川看了看她微微颤抖的腿,又看了看崎岖陡峭的下山小路,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不喊哥哥了?
“附近的担架都被用来抬受伤的弟兄了。”身边的一个手下低声提醒道。
林安在一旁看得嘴角微抽,心里暗笑:这小家伙,戏还挺足。
他瞥向魏屹川,想看自家少帅如何。
魏屹川看着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少年,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自然看出桑诺有夸张的成分,那脚伤军医刚看过,并无大碍,静养即可。
但这副柔弱无助、仿佛离了依靠就无法下山的模样,再配上那张精致脸上滚落的泪珠和惊惶的眼神。
明知是计,心里某处却依然被那眼泪和依赖的眼神轻轻挠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
晨光中,少年哭泣的模样与昨夜牢房中咬牙忍痛、方才箱中窘迫无措的模样重叠。
披着狐裘,越发像个狐狸崽。
奇异地牵动了他一丝罕见的耐心,甚至是一丝……纵容?
“罢了。” 魏屹川淡淡开口,打断了桑诺的哭诉和卫莲娘的安慰。
他上前一步,在桑诺面前微微屈膝,侧过身,言简意赅。
“上来。”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在场除了林安以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桑诺的哭声戛然而止,挂着泪珠的睫毛颤了颤,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宽阔挺直的背脊。
他……他真答应了?让堂堂少帅背他下山?
卫莲娘也惊呆了,连忙摆手。
“这、这如何使得!少帅,这太麻烦您了!诺儿他……”
“无妨。”
魏屹川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山路颠簸,确实不便。尽快下山要紧。”
“上来吧,我背你下山。”
桑诺心里一喜,脸上却依旧带着惊讶和不好意思:“这、这怎么好意思……怎么能让哥哥你背我……”
“要不让林安哥,”
“别耽误时间,山下还有诸多事宜要处理。”
魏屹川看着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冷淡,却已微微俯身,做好了背人的姿势。
卫莲娘连忙推了推桑诺:“诺诺,快上去吧,别辜负少帅的好意。”
林安强忍着笑意,对还在发愣的桑诺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小少爷,还不快谢谢少帅?这可是从没有过的。”
桑诺回过神来,心脏没来由地跳快了几拍。
他压下心中那点计谋得逞的小小得意。
小心翼翼地、带着点“受宠若惊”的试探,慢慢趴到了魏屹川的背上。
男人的背脊比看起来更加宽阔结实。
隔着军装布料也能感受到下面紧绷而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
一股混合着淡淡皂角、硝烟和独属于魏屹川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瞬间将桑诺包裹。
身体瞬间腾空,桑诺下意识地轻轻惊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