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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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能吞咽下去。

“噗——”

一口黑血从他张开的嘴里喷涌而出,沈翊然几乎是呕出来的。

黑血溅在锦褥上,缀在沈翊然自己的衣襟上,定在喻绥没躲开的手背上。

沈翊然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那口黑血吐出来时,沈翊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跟着那口血一起从他的身体里被抽走了。

温度,气力,支撑着他还能坐在这里,说话,呼吸的东西,顺着缺口往外流,不可逆转地流失。

沈翊然的身子抑不住地往下滑。

他的眼睛还半睁着,雾蒙蒙的眸子失去焦距,瞳孔涣散着,有那么几秒,沈翊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沈翊然想问问喻绥是不是被他吓到了,想叫人别怕,方才开口,就有黑色的血从他的嘴角淌下来。

失去自主思考能力的前一秒,沈翊然朦胧间看见喻绥朝自己扑了过来。

喻绥跪在榻沿上,一手稳稳地托住了沈翊然正在下滑的后背,另一只手护住了他的后脑,将他稳稳地接住。

喻绥的脸离他很近,沈翊然好像看到了人来不及掩饰的,赤裸裸的惊慌。

错觉么。

沈翊然还是想和人交个底说自己没事,他吐完这口血就好了,已经吐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好了。

嘴唇无声翕动了两下,一切安静了。

沈翊然的眼睛闭上了,呼吸都要听不见了。

喻绥将他抱在怀里。

医承舟已经收起了之前所有嬉皮笑脸的神色。

他看着沈翊然吐出来的那摊黑血,血坠在锦褥上凝而不散的,诡异的质感,眉头皱成了解不开的结。

医承舟蹲下来,伸出两根手指,在血的边缘蘸了点,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变得很难看。

啧。

看吧,作死的后果。

医承舟站起来,看向喻绥,“药浴来不及了。”

喻绥抱着沈翊然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那需要什么?”

医承舟看着他,看着喻绥怀里安静得就要没有呼吸的沈翊然,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那滴还没干透的黑血,深吸了口气。

“让他在榻上坐好。”医承舟的声嗓没了之前的嬉皮笑脸,沉下来的时候竟有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给他扎针吊命。”

吊命么……

喻绥心口一缩。

第281章 喻绥在心里默念着

喻绥垂眼看着怀里的人。

沈翊然安静地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一小片青灰色的阴影,脸颊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黑血。

喻绥的手臂箍着他的肩背,能感觉到人身体在他怀里一点点地往下滑,失去力气后,松弛,骨骼软塌,他拢都拢不住。

“怎么坐?”喻绥问。

怀里人柔若无骨,如何坐好。

喻绥眉头拧着,眉心那竖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下颌线绷得死紧,嘴角往下撇,整张脸写满了你他妈在逗我的焦躁。

医承舟白了他一眼。

洇着种年轻人你够了啊的老前辈式的嫌弃和不耐烦。

“你把他衣服脱了,抱着他。”

医承舟一边说一边从腰间那排叮叮当当的药瓶里抽出一卷布包,展开来,密密麻麻的银针在烛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医承舟头都没抬,手指在那排银针上划过,专注的模样,和之前那个絮絮叨叨,嬉皮笑脸的小老头判若两人。

而后医承舟又“唔”了声,像在斟酌什么,分不清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逗趣。

“若是施针后能双修,效果应该会更好。”

喻绥的动作顿顿。

这话若是云锦说出来,喻绥毫不犹豫地点头,下一秒就照做。

但他和这人真不熟,也不清楚医承舟的底细,谁知道他会不会……

医承舟迎着他的目光,面不改色,甚至还挑了挑眉,分明在说,爱信不信,反正话我带到了。

喻绥没再追问。

他现在没有追问的余裕。

怀里人的呼吸又浅了几分,微弱的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

一只蝴蝶被关在玻璃瓶里,翅膀无力地扑打着,随时都会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