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调换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皇上看着站在不远处,又取下一只珍藏瓷瓶的皇后,压着火气道:“你究竟要朕如何?”
这是他登基以来,皇后第一次这般失态。
二人成婚二十余载,皇后素来温婉贤淑,恭顺守礼,这般带着滔天戾气,当众发作的模样,对皇上来说早已陌生。
此刻的她,褪去了多年的皇后端庄,俨然是当年未出阁时,性情桀骜,棱角分明的刁蛮少女。
话落,又是一个瓷瓶落下。
不过才短短一瞬的功夫,御书房的地上已经满是瓷器碎片。
眼看皇后又要抬手摔砸,皇上暗中向刘掌印递了个眼色。
刘掌印即刻快步上前,伸手拦住皇后,低声苦劝:“娘娘,息怒啊,息怒啊。”
皇后挣开刘掌印的阻拦,手腕发力,手中瓷瓶再度坠落。
满地狼藉刺得皇上怒火翻涌,再也按捺不住脾气,朝皇后厉声呵斥:“够了!朕不过是将那个忤逆的囚禁几日,好让他反省反省,你便敢砸毁朕的御书房,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你心疼那个受伤的,那朕死去的安儿,难道你就不心疼了?还有那整日陪着你的朝颜,难道就这么白死了?”
皇后仿若未闻,抬手将案上摆件逐一扫落,发泄着胸中积压多年的怒火。
良久,将这一腔怒火发泄出去了大半,她才停下动作,缓步走到皇上面前,附了附身。
此时的皇后褪去暴怒,神色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静。
“皇上。”
“说到底,您心底始终觉得廷儿不是在您身边长大,一直断定他非你亲生,故而处处针对他,百般苛待他,是吗?”
“您一边对廷儿极度的厌弃,一边又想博天下明君之名,故此您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喜爱廷儿,重用廷儿的样子,掩世人耳目,是吗?”
“甚至,你明知道安儿心性善妒,心胸狭隘,却依旧顺从我意,让廷儿居于东宫,营造一副要立廷儿为储君的假象,故意引安儿与廷羽屡次针对,构陷,加害廷儿。这一桩桩,一件件,你当真以为我一无所知?”
皇上心思被彻底戳破,面上依旧无半分慌乱之色,他神色淡然:“皇后此言差矣。朕往日对廷儿的种种安排,不皆是顺着你的心意而行的吗?”
皇后胸口郁结满是怒气,却无从宣泄。
眼前之人是九五之尊,是云朝天下的主宰,她纵有万般委屈与愤懑,也不敢越君臣尊卑之界。
先前她早已知晓云笈国要和亲的消息,可她迟迟没有等来顾廷礼回京的消息。
皇后本打算待顾廷礼归京,好生规劝他一二。
两国和亲事关邦交安稳,是维系云朝与云笈和平的关键,容不得半点儿戏。
可她日日苦等,未等来顾廷礼回京的音讯,反倒等来他因执意退婚,忤逆圣命,被皇上罚至重伤的消息。
这一刻,皇后彻底动了火。
多年隐忍退让,尽数化为乌有。
她深知和亲固然关乎两国安稳,但顾廷礼这般能担大事,镇得住朝局的皇子,才是云朝真正的根基。
她再顾不得尊卑礼仪,不顾一切闯入御书房,要找皇上理论。
可皇上全然不思悔改,反倒一副破罐破摔的姿态,彻底寒了她的心。
皇后忍无可忍,才砸毁御书房中皇上从各处收集来的珍藏,宣泄多年积怨。
此刻的她,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只是一个心疼孩子,悲愤难平的母亲。
良久,皇后平复了几许心神,竭力放缓语气。
“皇上,即便你过往种种安排皆是为了妾,可婚期将近,廷儿如今身负重伤,体虚力弱,又如何能撑得住整场大婚繁复礼仪,完成和亲盛典?”
皇上不疾不徐道:“这有何难。”
“若是大婚当日,他伤势难愈无法起身,或是依旧桀骜不驯不服管教,朕便让廷羽代他完成全部大婚仪式。待礼成之后,朕再寻合适时机,神不知鬼不觉将二人悄然调换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