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零页看账,也得交费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第一宗午饭第三次热上时,第零页开始翻动。
锅里刚冒出的水汽,碗里刚升起的热气,小月端上桌那盆汤最上面那层香,全被湿账册一口吸干。
汤面瞬间冷了一截。
小月端着锅,脸都绿了:“宗主,它连汤气都收?”
安逐看着自己的碗:“账本嘛,穷。”
碎星骂:“你穷得有理,它穷得缺德。”
湿账册最前端,那处缺失的第零页边缘慢慢洇开。半截副令骨躺在旁边,像一根黑色的指头,隔一会儿敲一下。
笃。
笃。
每敲一次,安逐指尖那点倒山黑痕就烫一下。
第零页缺口里浮出四个字。
副账主阅账。
饭桌安静下来。
赵灰抱着扫把站在门边,谨慎问:“宗管,阅账算进门吗?”
苏念卿压住账册:“算。”
“人没来。”
安逐看着第零页:“账来了。”
赵灰懂了。
他立刻摸出一块空木牌,写下:
外账阅览,先缴费。
字很丑。
但丑得有一种不讲价的硬气。
第零页里的翻页声停了一下。
下一行黑字压出来。
天罚副账,阅旧宗清算,无需缴费。
碎星当场炸了:“放屁。不缴费还想看账,你当第一宗是茶馆?”
安逐说:“茶馆也收茶钱。”
“对,还收座位费。”
苏念卿已经另开登记页:“剑心,写。外人阅账,先登记来意、范围和担责人;吸走汤气,另赔。”
赵灰马上补:“还有我被吓费。”
苏念卿看他:“你刚才被吓了?”
“副账主听起来很贵。”
“记半个月,先挂欠。”
赵灰眼睛先亮后灭,熟练得令人心酸。
第零页里传出一个声音。
声音不大,却把桌上的碗压得齐齐往下沉了半寸。
“第一宗,安逐。”
“倒山印已留。”
“副账可阅。”
安逐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黑痕像有人拿烧焦的笔尖点过,疼得不重,却一直往骨头里钻。
他把手收进袖中。
“它不是看账。”
碎星忍了忍,没忍住:“那它看什么?”
安逐抬头:“看我。”
第零页沉默。
那声音冷了些:“副账主阅账,不向下宗缴费。”
苏念卿竹签落下。
啪。
“第一宗不是下宗。”
旧宗令在门梁下一震,灰里显出四个字。
来者入账。
赵灰立刻把自己的木牌举高:“旧宗令也这么说。”
第零页纸角往外翻。
黑气从缺口伸出,朝湿账册后面的旧页探去。青玄宗页动了一下,玄茶宗页也动了一下,像有人隔着柜台伸手,想把账本直接抽走。
苏念卿霜线压下。
旧宗令撞上去。
半截副令骨忽然反转,竟要替第零页开路。
安逐伸手按住副令骨。
黑痕沿着指尖往上爬了一寸。
他皱了皱眉。
碎星声音沉下去:“老安。”
“没事。”
“你每次说没事,都有事。”
“那有事。”
碎星噎住:“你现在倒是听劝。”
安逐按着副令骨,看向第零页:“外人看账,先说明谁让你来。说不清,我就按偷看记。”
第零页里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怒意。
“安逐,你本在账中。”
安逐说:“我在不在账里,不由你说。”
湿账册忽然合上,又猛地打开。
第一页倒山印亮起。
旧宗令从门梁飞下,重重敲在第零页缺口上。
咚。
第零页被敲开一线。
不是完整一页。
只是露出被撕裂的边角。
那边角上,先浮出八个字。
无宗散修安逐。
随后第二行慢慢显出。
借名入劫。
赵灰看不懂,却觉得后背发凉:“借谁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