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大病一场

阿蘅虚弱地睁开眼，将手里的药包递给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沈彧连忙接过药，倒了温水，将药粉化开，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喂给她。这回阿蘅喝得顺畅了些，却还是呛了好几口，沈彧耐心地拍着她的后背，等她喝完药，再次将她安顿好，守在床边，一刻也不敢离开。

特效药的药效来得极快，不到半个时辰，阿蘅的额头便渐渐褪去了滚烫，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不再像之前那般急促。沈彧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依旧有些温热，却早已不再烫手，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他又给她换了一次冷敷的帕子，将被角掖得严严实实，静静守着她，直到天色渐暗。

昏睡中，阿蘅做了一连串纷乱的梦。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林家阴冷的柴房，冬天里手上长满冻疮，蹲在井边洗衣服，井水刺骨的凉，冻得她手指僵硬；她梦见林母和林张氏逼着她嫁给老光棍，她拼命地跑，跑进深山，慌不择路摔下悬崖；她梦见林母阴狠地将毒药倒进自家水缸，白色药粉瞬间溶于水中，悄无声息；她梦见自己误喝了毒水，腹痛如绞，沈彧抱着她焦急地呼喊，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恐惧与无助席卷全身，就在她快要窒息时，一个温柔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轻唤着她的名字：“阿蘅，醒醒，该喝药了。”

那声音如同暖阳，驱散了梦里的阴霾，阿蘅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沈彧布满疲惫的脸，眼眶红红的，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头发也有些凌乱，眼底满是血丝，显然是多夜未曾合眼模样。他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药，见她醒来，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连忙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

“喝药吧，喝完就好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依旧温柔。

阿蘅乖乖张嘴，一勺一勺地喝着药，药汁很苦，可她却没有皱一下眉头，因为她知道，这药里，全是沈彧的守护与心意。喝完药，她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浑身没有一丝力气，连抬手的劲儿都没有。

“我睡了多久？”她轻声问道，声音依旧沙哑。

“整整两天一夜。”沈彧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一想到这两日的煎熬，他便心有余悸。

阿蘅愣了愣，抬头看向他，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憔悴的面容，便知道他这两日定是寸步不离地守着自己，瞬间便明白了他眼底的疲惫。她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声音温柔：“我没事了，别担心。”

沈彧紧紧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眼眶泛红，良久，才哑声说了一个字：“好。”

接下来的两天，阿蘅安心休养，沈彧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悉心照料。做饭、熬药、喂饭、擦脸、掖被角，所有的琐事，他全都包揽下来。他的厨艺算不上好，煮的粥时而偏稠，时而偏稀，炒的菜偶尔咸了，偶尔淡了，可阿蘅却吃得格外香甜，每一口都觉得暖心，这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情与安稳。

第三天清晨，阳光正好，阿蘅终于恢复了力气，可以下床走动了。

她缓步走到院子里，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所有的寒凉与疲惫。大黑围着她欢快地转来转去，尾巴摇得像小风车，亲昵地蹭着她的裤腿。阿蘅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间草木的清香、溪水的潮气、泥土的腥气，混杂在一起，清新又治愈，让她忍不住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真好，一切都过去了。

沈彧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熬得稠稠的粥，放了红枣和枸杞，甜香四溢。看见阿蘅站在太阳下，他连忙快步走过去，语气带着些许担忧：“怎么出来了？风凉，快回屋里歇着。”

阿蘅摇了摇头，笑着说：“不冷，晒晒太阳舒服。”她接过粥碗，小口喝着，甜丝丝的暖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喝着喝着，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沈彧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阿蘅摇摇头，轻声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开心。”

喝完粥，阿蘅将碗递给沈彧，忽然认真地说道：“沈彧，我想在山谷和药谷那边，补种些常用的药材，退烧的、治风寒的、止血的，都种上一些。以后咱们再生病，就不用这般着急忙慌了。”

沈彧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应允，语气宠溺：“好，你想种什么，咱们就种什么，我陪你一起。”

阿蘅笑着拉过他的手，心念一动，两人一同进入了空间。空间里阳光依旧温暖，果树长势愈发旺盛，西瓜花骨朵含苞待放，生机勃勃。阿蘅站在竹舍前，对着系统轻声问道：“系统，有没有好种植、常用的药材种子？退烧、治风寒、止血的都要。”

系统立刻列出一串药材名称，阿蘅听得不甚明白，便让系统推荐了几种易成活、实用性强的——柴胡、黄芩、板蓝根、金银花、甘草，都是平日里最常用的药材。买齐这些种子，花了一两多银子，沈彧接过种子，立刻扛着锄头，去空地上翻地、松土，动作熟练又认真。

阿蘅蹲在田埂上，静静看着他弯腰播种、浇水，动作一丝不苟，眼底满是温柔。

等种好药材，两人并肩站在新开垦的药田边，看着那片孕育着新生的土地，阿蘅轻轻靠在沈彧的肩头，语气带着些许怅然：“沈彧，你说，我是不是太心软了？明明她们那般对我，我却还是放了她们。”

沈彧知道她心里还想着林家的事，沉默片刻，轻声说道：“你不是心软，你是本性善良，不愿与恶人同流合污。”

阿蘅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不是善良，我只是不想活成她们那般模样，不想被仇恨困住。”

沈彧没有再多说，只是伸手，将她紧紧揽进怀里，给她最安稳的依靠。

夕阳缓缓落下，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温柔又治愈。大黑在棚子里悠闲地嚼着草料，尾巴轻轻甩动；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山间溪水潺潺，瀑布声悠悠，山谷里一片静谧安宁。

阿蘅闭上眼，嘴角扬起浅浅的笑容。

过往的苦楚已然散去，不堪的亲情彻底斩断，如今她有沈彧相守，有安稳的小家，有新生的药田，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有他在，便什么都不用怕，未来皆是光明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