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困难

最后一件事，便是定规矩。

沈彧召集所有青壮，语气严肃地说：“巡逻不能断，夜里至少留五个人值守，两个人守在村口草棚，密切盯着外头的动静，三个人绕着村子转，每半个时辰转一圈，不能偷懒，不能打瞌睡。只要发现不对劲，不管是人影还是动静，立刻敲锣，锣声一响，全村的男人都得起来，拿上锄头、菜刀，到村口集合，不许迟到，不许推脱。”

有人小声问：“彧小子，这要守到什么时候啊？总不能一直这么守着吧？”

沈彧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知道要守到什么时候，乱世之中，小心驶得万年船，先守过这阵子，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

众人听了，都默默点头，没人再敢多问——上回的教训太惨痛，他们再也不敢心存侥幸。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沈彧把村里的事都安排妥当，终于能回山谷了。

老村长亲自送他到村口，握着他的手，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话来，浑浊的老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也只化作一句：“彧小子，辛苦你了，柳河村，多亏了你。”

沈彧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语气平和：“叔，不用跟我说这些，都是应该的。以后村里要是有什么事，就派人进山找我，我会尽快过来。”

老村长连连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道：“快回去吧，阿蘅那丫头肯定等急了，别让她担心。”

沈彧点点头，转身朝着山林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柳河村，看着那道新垒的矮墙，看着草棚里值守的王猎户，心里默默盼着，这村子，能安稳些，再安稳些。

沈彧回到山谷时，天已经擦黑了。远远地，就看见阿蘅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围裙，眼神里满是期盼，时不时往山林的方向张望。听见脚步声，阿蘅猛地抬头，看见沈彧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迎了上来，伸手就拉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遍，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衣袖，确认他没受伤、没添新的伤痕，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你可算回来了，我都等你大半天了，生怕你出什么事。”

沈彧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心里一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让你担心了，我没事，就是村里事多，耽搁了些时间。”

阿蘅摇摇头，拉着他走进院子，把早已做好的饭菜端上桌——一盘熏腊肉，切成薄薄的片，泛着油亮的光泽；一盘清炒白菜，脆嫩爽口；还有一碗鸡蛋汤，汤色清亮，飘着葱花，都是沈彧爱吃的。

沈彧坐下来，狼吞虎咽地吃了两碗饭，连日来的疲惫，在这熟悉的烟火气里，消散了大半。他一边吃，一边把柳河村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跟阿蘅说了，从分粮食、搭草棚，到挖陷坑、定规矩，说得详细，连村里人抱怨、王猎户执拗的模样，也都跟她说了。

阿蘅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手里拿着筷子，却没怎么动，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眼神里满是唏嘘。等沈彧说完，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看着他，语气认真地问：“村里的粮食，真的够吗？就你带去的那些，掺着野菜，能撑几天？”

沈彧放下筷子，摇了摇头，语气沉重：“不够，顶多撑五六天，要是再遇上什么事，怕是撑不过去。”

阿蘅低头想了想，起身走进屋里，不多时，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出来，放在沈彧面前：“空间里还有粮食，明天你再送些去。但不能白给，就按你说的，低价卖给他们，没钱的，就用皮子、草药换，实在拿不出来的，就让他们打欠条，等明年收成了再还。”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咱们的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你冒着风险进山打猎、我日日打理地里才攒下来的，白给一次是情分，总不能次次都白给，不然，他们也不会珍惜。”

沈彧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满是温柔与欣慰，伸手握住她的手：“你想得跟我一样，阿蘅，有你在，真好。”

阿蘅笑了，眉眼弯弯，指尖轻轻回握他的手：“咱们是一家人，我当然要替你着想，替柳河村的乡亲们着想，可也得顾着咱们自己，不能把咱们的家底都掏空了。”

两人商量定了，第二天一早，沈彧就又挑了两袋粮食，还有几块腊肉、一包草药，往柳河村去。

这一回，换回来的东西比上回多了些——几张厚实的狐皮、几捆晒干的柴胡和黄芩，还有十几张欠条，一张张写得工工整整，都按着乡亲们的手印。

阿蘅把狐皮和草药小心翼翼地收进空间，又找了一块干净的粗布，把欠条包好，放进竹舍的抽屉里，轻轻拍了拍抽屉，笑着说：“等明年春天，地里的庄稼收了，咱们再去收账，到时候，又能换些东西回来。”

沈彧点点头，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都听你的。”

有了沈彧送来的粮食，柳河村的日子，渐渐缓了过来。

乡亲们省吃俭用，把沈彧给的粮食掺着山里挖的野菜、采的蘑菇，还有自家藏的少量红薯，熬成稀粥，一顿只喝一小碗，勉强维持着生计。巡逻的青壮们，再也不敢有半分偷懒，日夜守在村口，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每一个可疑的身影，夜里绕着村子巡逻，脚步声踏在寂静的村巷里，格外清晰。

村里人出入也都结伴而行，哪怕是去山里挖野菜、采草药，也都是三五个人一起，天黑之前，必定赶回村里，没人敢独自在外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