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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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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相知

待帝王离开。

卿莫抱剑自窗闪入, 到皇后身边。

这一日太过丰富,谢卿雪自榻而下时,当真有几分侍儿扶起娇无力的柔弱,又被阿姊瞧着, 面颊不免又惹红晕。

卿莫小心扶了一把, 要她坐好莫乱动。

照例搭脉细探, 眸中渐生几分讶然。

“那原老先生之能确实不凡,药浴见效竟如此之快。”

仅一日之隔,皇后脉象便已七成与常人无异。

谢卿雪脸更红了。

其实, 何止药浴之用,他那万分不老实的按摩手法亦是厉害得紧。

从前按揉穴位时便只是单纯地按,再忍不住他也忍着, 可是今日这回……

她光是回想一二,便觉得浑身发烫。

“殿下?”

卿莫见她许久不答, 出声。

谢卿雪回神, 迎上的便是阿姊了然揶揄的目光。

卿莫没吃过猪肉也见过不少猪跑,况且夫妻之间不就那么点事,只是看得再多,这样的时候也不免惊叹此事的神奇。

可谓“一日之内,一宫之间, 而气候不齐”。

昨日殿下的状态让她都有种走在崖边的慌与怕, 但今日,便已一切向好,甚至更胜从前。

这却不代表她忘了, 一开始便是那皇帝惹的殿下。

“殿下真不要罗网司玄戟印?”

她知晓,殿下从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哪怕是面对陛下。

谢卿雪一笑, 抬眸轻睨间,眼风如霜雪扬洒下的冰晶,凛冽耀目:“难不成,与我相比,阿姊更听玄戟印之命?”

“自然不是。”

玄戟印可号令天下罗网司,唯一例外的,便是皇后。

皇后面前,连她都伏首,遑论其他人。

谢卿雪:“如此,有与没有,又有何区别?”

卿莫了然,唇边不禁勾起一抹弧度,心照不宣。

这样,才是她所认识的殿下。

大乾的皇后,从不是男人几句软话认错便能哄得的。

皇后行事,从来果决,永绝后患。

也就是陛下,才能这么三番五次地来回蹦跶。

谢卿雪眼神冷下:“如子琤这样的事,若再发生,听命之前,阿姊先让手下人告诉他,让他来寻我分说清楚。”

屡教不改的男人,便索性以势以权来教。

这样的权力,是他亲手放入她手中,自当物尽其用。

她不会再管帝王一言是否当真驷马难追,无论是与不是,她都不会再给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机会。

卿莫抱拳:“遵命。”

正经说完,姊妹两个四目相视,双双笑开。

抱剑坐到殿下身侧,“若他亲自动手呢?”

“他敢?”

谢卿雪竖眉。

卿莫笑出声,“这才是我们大乾皇后,是我熟悉的卿娘。”

谢卿雪嗔笑,“阿姊。”

“说起来,那皇帝为你建造的雪苑,我都还不曾见过是何模样。”

后日便是正式往雪苑小住的日子,胆小爱哭的小姜尚宫昨儿便安排好了她的住处。

谢卿雪闻言微讶:“竟连你都不曾去过?”

罗网司遍布天下并非夸大,京畿内暗点更是密布如织,按理来说,皇家别院便是一处小些的皇宫,自当同等对待。

卿莫:“何止我,除了工部修建之人,满朝文武皆未曾入内,包括罗网司。雪苑从建造之初便有禁军重兵把守,那一带,方圆五里皆无人烟。”

就算从前有,也被禁军清得一干二净。

上回去时,谢卿雪倒是未曾留意外围。

“禁军将领,还是守卫玄武门,立下赫赫战功的百步穿杨杨赟童。”

杨赟童,谢卿雪倒是听过。

此人少时乃武学神童,十岁便力大无穷,百发百中,于先帝时期守卫皇城立下汗马功劳。

当时四方动乱,

最大的反军集结兵力足有十万众,甚至趁外患之机打入京城,朝中缺兵少将,是杨赟童以十岁幼龄守住玄武门,才给了先帝反败为胜的机会。

按理来说,如此功勋之后该征战四方、随着年纪增长立下累累军功,一路高升。

偏偏此人性子死板,死守帝王命不知变通。

这样的性子,在和平盛世帝王或许有心力保全,让他只当一个忠臣纯臣,若有心培养,配个军师亦可成为前线冲锋陷阵的将军。

但在当时那样的境况下,说句不好听的,皇族自身尚且难保,有些事并非是不愿,而是无力作为。

非常时期亦需非常之人,乱世中的一方将领,光会武力没有脑子,压根儿应付不了官场上的诡谲风云,怕是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被生吞活剥。

于是此人便一直留在禁军,直到李骜登基才擢升为副将。

选这个人去守卫,说明在他眼中,雪苑非皇家别院,而是己身私密之物,不希望任何人、包括守卫的禁军,窥探分毫。

这样的命令,也只有杨赟童这样的人,才能让帝王百分之一百地放心。

可是……她曾对他言,盼着生辰之时,贺寿之人愈多愈好。

而他,一刻都不曾犹豫,便欣然应下。

谢卿雪缓缓低眸。

一时,说不上是何滋味。

她甚至在想,是不是她总是太过贪心,他之所以从不对她坦露许多,之所以隐瞒欺骗,是不是,是她先流露出了与他本性背道而驰的期望?

她说着自己会接纳、会爱他的所有,可其实,并不是。

但,

她万不能接受一个动辄打骂孩子的父亲。哪怕,他对孩子的罚,是出乎于对自己近乎极致的爱与保护。

孩子们的每一处伤,她心中更痛百倍。

他背着她惩罚子琤,回来还哄她说没有……得知真相那一刻,好似有刀自背后穿心而过。

那样的痛,不单单是痛,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幻之感,心上因过往垒起的基石一瞬坍塌,她一脚踩空,跌落万丈。

又因这个人是他,她再恼火,第一时间反思的,也是自己。

若没有她……

指节颤着蜷起,被一只宽大修长的手掌握住。

谢卿雪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是他回来了。

“卿卿。”

抬眼看他,反握住他的手,可还觉不够,她倾身一下入他的怀,紧紧抱住他的腰。

李骜心空了一拍,却没有像往常那般焦急,臂弯一揽,将她整个人牢牢嵌合。

谢卿雪听见有些重的心跳。

听见他的呼吸就在耳边,龙涎香如沧海洪涛,入侵每一寸感知。

她渐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天地伊始,他们便契合相生,星移斗转,亦乾坤永驻。

她轻声问,如软软飘在云端,几分抽离一样的怔忪。

“郎君,如果我从一开始便身子康健,如果每一寸光阴我都真正伴你身侧……是不是,会好很多很多。”

这是她这么多年、尤其醒来的这几个月,从不敢细想的幻梦。

美好到,近乎催心。

如果她是康健的,如果嫁给他的皇后是康健的,那么,现在的一切,该是多么美好。

他会十年如一日地处理着政事,按部就班地培养储君、培养孩子,会在想亲征时策马杀个敌军头破血流,会身着衮冕登天坛享万国来朝、泰山封禅。

如史书上的始皇帝一样,不可一世地主宰人间。

而不是困守在她身边,日日提心吊胆,钝刀子磨肉一般,尝尽整整十载世间爱别离求不得的苦楚。

更不是,因此生出近乎偏执的保护欲,无时无刻竖着心上的刺,哪怕另一头,是她与他的亲子。

李骜下颌抵着她的额,喉结滚动着提起又落下,有些发颤。

他拍她的背,哄孩子般。

可是她却能感受到,他动作间的每一丝凝滞,都像是寸寸裂开的伤,渗着刺目的鲜血。

“不会。”

“卿卿,任何一种另外的可能,都不是你。”

“朕,只要你。”

肌肉紧绷,说出口的,不像答案,而是誓言。

“朕会治好你。”

“让卿卿与朕,白头偕老,非同日生,却同日死。”

谢卿雪许久没有开口。

空气如静水缓缓流淌,让彼此的体温融合又漫开,两心紧紧相贴,再没有哪一刻,如此般抵死缠绵。

“嗯。”

她的声线带着哽咽。

“我信。”

又一会儿,她的手抓着他身侧的衣裳。

“但是,李骜。”

“嗯?”

这样的语气……让帝王心中没由来生出不妙之感。

“就算这样,我也要好好看着你,我都和阿姊说好了,若你再犯,罗网司不会听你的,你得亲自到我面前分说。”

李骜一怔,几分意外。

谢卿雪仰头,盯着他的眼:“你若只在乎我,那便一心一意只看着我,只听我的话,只为我做事,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

李骜眨了下眼。

谢卿雪抬手一挡,“我说的你听见没有?”

见他不答,谢卿雪蹙起眉,声冷如霜露:“我就知道你这个死性不改的唔……”

李骜偷啄了下皇后的唇。

这一下太过猝不及防,谢卿雪手捂住,睁大眼眸看着他。

“你做什唔……”

他又一下,谢卿雪捂都没捂住。

红霞自耳根烧上面颊,母仪天下的皇后此等嗔怒,高贵清冷染上属于他的炽烈,掌中是她因他软下的腰身,每一丝神态让人心颤。

他难抑心间悸动,蹭着她的唇角。

“卿卿,便一直一直如此,好不好?”

谢卿雪面颊发烫,“你说什么呢?”

李骜低低溢出两声笑,愉悦得仿佛她说的不是什么管束他的话,而是他梦寐以求。

他的眼眸如藏了烟落晨雾,柔软得不可思议,“卿卿愿意管我,自求之不得。”

谢卿雪:……

一巴掌推开他凑得过分近的脸,“愿意便愿意,莫说这些有的没的。”

这个人,总在她以为已至极致之时,展示自个儿究竟多能突破从前的底线。

放在十年前,他若是突然露出如此模样,她估摸着非得瞧瞧,莫不是被鬼上了身。

曾经他服软时,就算表面说着软和的话,实际依旧难掩帝王霸烈,言语背后是原则极强、永不退让的铮铮龙骨。

让他真正退后一步的,从来不会只因为是她,而是就事论事时她口中更有道理的说法、更具可行性的实策。

也因如此,某种程度上,倒也做到了真正的公私分明。

哪像现在似的,简直毫无原则。

仿佛只要她与他之间能够更加密切,便无论何种方式,所有的妥协都不算妥协,不过是些随时可以舍弃之物。

虽然在她看来,他某些针对孩子的原则还不如没有。

皇后在帝王的炽烈的目光中撇开脸,犹不知露出了细嫩薄红的耳根。

李骜不明显地滚动了下喉结,瞳眸深如幽潭。

某些地方蠢蠢欲动,被压抑着,如隔薄纱,随时冲破。

李骜:“卿卿,你知道吗?”

他微哑性感的声线,带着她的身子一同发热。

“什么?”

这样饱含浓烈情感的眸,摄魂禁魄般,让她再移不开。

“那十年里,我一直在想,究竟以什么作为交换,才能让卿卿……醒来。”

或也不能称之为想,而是恨不能割破回忆、一遍又一遍的反刍。

“可是,我很快便发现,朕所拥有的一切,包括生命,在卿卿面前,都不值一提。”

谢卿雪想捂住他的唇,不想让他说如此自贬的话,却困在他的眼神里,无法动作。

这是头一次,他无半分遮掩地,携着过往十年不忍回首的光阴,这样,看着她。

至暗至深,每一刻,都好似经年。